第3章
我越說越氣，幹脆一巴掌打過去。
清脆的一聲「啪」。
手有點疼。
真實的痛感幾乎讓我瞬間清醒。
是真的季嶼川。
我居然打了真的季嶼川？
我驚慌失措，拔腿就想跑。
手腕卻被人拉住。
「愧疚？
「你覺得我對你好是因為愧疚，所以補償你？」
我裝聾，撒開手往陽臺門走。
然而——
一步都沒走出去，又被季嶼川給拉了回去。
「是有。
「可不隻是愧疚。」
他強硬地抓著我的手臂，像是生怕我不聽他說下一句。
他眼底波光盈盈，映著我的影子。
「是喜歡。
「想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
「姜宛華，我可以喜歡你嗎？」
那一瞬間，我的世界，萬籟俱寂。
喜歡？
季嶼川剛剛說他喜歡我？
我好像喝得真的太多了。
我還在愣神，他繼續開口。
「有愧疚，是因為當年我一定做得很不好，才會讓你想要離開。
「但不隻是愧疚。
「是我喜歡你，想要重新追求你，想要繼續和你在一起，想要抓住你的手不被松開，想要……想要你別再離開。」
13
我徹底傻眼了。
這是我很多次夢到過的場景。
季嶼川握著我的手，
直白熱烈地對我訴說心意。
可他如今就這樣站在我的面前，卻給我一種好不真實的感覺。
我伸手想給自己來一巴掌。
被他攔住了。
他不解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結結巴巴，語無倫次：「你……真的？」
他嘆了口氣。
「千真萬確。」
我抿唇，還是問了出來。
「可是，陳末師姐說，你有喜歡的女生，還在聖誕跟她告白了……」
他愣神。
「什麼？」
我學著陳末師姐的原話又給他講了一遍。
季嶼川回憶片刻，失笑。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女孩子，就是你呢？」
我搖頭。
「我特意看了，我那天在拍戲，而且我給你發『聖誕快樂』，你都沒回我。」
他撇撇嘴，眼中染上委屈之色。
「那天我是帶著禮物去了你們劇組……
「可我聽到你跟人聊天，說……說你討厭S我了。」
這下輪到我愣神了。
仔仔細細地回憶了許久，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我給別人發的祝福都是群發。
給他的祝福是我手打的。
結果別人都回了，就他沒回。
搭戲的演員過來找我，看到的就是我捧著手機苦等消息的一幕。
自然也看到了聯系人的備注是季嶼川。
她開玩笑：「你喜歡季嶼川啊？」
我慌張地摁熄了屏幕。
「你可別瞎說，我都討厭S他了！」
「為什麼？我覺得他人很好啊。」
「他脾氣很臭，人還高冷，發消息也不看，反正就是討厭。」
半掩飾半抱怨的我，哪裡能夠注意到。
背後有一個捧著鮮花的男人，失魂落魄地離去了。
季嶼川絮絮叨叨：「沒及時回你的消息，是因為我在開車，沒有隨時看手機。
「回去之後我看到了，但那時候我挺傷心的，就……」
我感覺十分心虛。
於是趕緊轉移話題。
「可是如果你喜歡我，為什麼分手的時候，一點都不傷心？」
他更委屈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傷心？
「我足足哭了三個晚上！哭湿了四個枕頭！
「後來眼睛腫得沒法上鏡，鍾姐還罵我是戀愛腦……」
14
S青宴當晚，我和季嶼川又上熱搜了。
我怎麼能想到，一個小小的S青宴，居然還有狗仔在偷拍！
我和季嶼川在陽臺上手拉手互訴衷腸的場景被拍了下來。
甚至還有他摸我的頭、抱抱我的照片。
雖然不太清晰，但是完全能認得出是我倆。
網友仿佛打了雞血。
【我特麼是不是早就說他倆在談？那些鬼迷日眼的澄清也就傻子會信！】
【沒有啊，我從一開始就不信，開機儀式那天我也去了，本來是想去看季嶼川的，結果我看他十次，他九次都在偷瞄姜宛華，但我知道說出來肯定沒人信。】
【樓上的姐妹是忍者嗎？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居然現在才說！快快加入我們船槳 CP 超話，非常需要你這樣的業內人士撒點糖渣！】
【我也算半個業內人士吧，我是《懸愛》劇組的，拍戲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片場任何事都不能讓季哥分心，但隻要姜姐有事兒，他跑得比誰都快……】
【+1，他們真的挺甜的，而且兩個人都是業內好評的好演員，業務能力好，還從來不搞事兒，劇組都很喜歡他們的。】
……
各種各樣的「業內人士」紛紛跳出來，無一例外都在細數我和季嶼川的「糖」。
以至於網上的輿論竟然暫時維持在了一個很好的趨勢。
基本都在嗑糖，鮮少看到有人罵我配不上季嶼川的。
與我和經紀人擔心的事情完全不符。
我默默給季嶼川打去了電話。
「是你幹的吧？」
他裝傻：「什麼？」
「網上那些帶節奏的，難道不是你提前安排的？」
他見我的態度強硬，沒再隱瞞。
「哎，其實也不算啦。
「還是有一些路人自己在說的，然後我才小小操作……」
我仍舊不信。
「這麼快，就能準備好通稿？」
他又支支吾吾了一會兒。
「其實之前我那麼明著對你好，就想到可能會有這一天，所以就先小小準備了點公關預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幾近爆炸的女聲。
「什麼叫『小小準備了公關預案』？季嶼川，差點氣S我的事情你是一句不提啊！
」
我認出這是季嶼川經紀人的聲音，失笑。
那頭又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哎哎哎姐，你小聲點兒……」
「小聲點？我為什麼要小聲點？！宛華，我真的要被他氣S了！你不知道我這個經紀人當得有多憋屈啊……」
「姐，咱不提了……」
「憑什麼不提？！宛華，你知道嗎？我讓季嶼川不許再做出會被傳緋聞的舉動，結果他跟我說什麼？他說萬一他控制不住呢，他居然讓我先準備公關預案！」
「姐，求求了……」
季嶼川最後的聲音已經顫顫巍巍。
而我在電話這頭，笑得肚子都疼。
15
因為季嶼川安排的輿論引導。
自被拍到親密舉動後，就常常會有人在我和季嶼川的評論區狂舞。
嚷嚷著他們嗑的 CP 成真了。
直到我們的《懸愛》播出，一些片場花絮也陸續放出。
我和季嶼川在片場的一些小互動被剪出來，又被加上粉紅泡泡。
越來越多的 CP 粉開始進場，隊伍日漸壯大。
甚至從催官宣發展到了催結婚，又從催結婚發展到了催生。
但我和季嶼川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因為我跟他說好了暫不官宣。
結果後來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聊天時，恰好聊到了業內另一對分手的情侶。
他們從戀愛到分手，都在微博告知了大家。
男方嘆了口氣：「哎，所以娛樂圈這點事兒，還真挺難的。」
我笑：「是的，
你說這不官宣吧，別人說你欺瞞粉絲，但還真不是想欺瞞。
「你說這談個戀愛官宣一下，萬一分手了還得官宣一下，談下一個又官宣，那整得多尷尬，哈哈哈……」
引起了在場許多人的共鳴，大家笑成一片。
節目播出之後，這段被廣為播放。
甚至還有了個話題。
#姜宛華告訴你為什麼娛樂圈不愛官宣#
【姐姐終於解開了我多年的疑惑！】
【這麼一說，還真是，啥都官宣的話，那到分手了多尷尬啊，還要宣布一下分手。】
【所以姜姐一直不和季老師官宣,該不會……】
【樓上的，不允許你再說了！小心季嶼川看到要哭鼻子了！】
……
客廳內,
我無奈地看著沙發上蜷成一團的人影。
「都說隻是抖個包袱,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啦……」
人影抱著抱枕不說話。
「我也沒說是我倆呀,這不挺多人都因為這個嘛……」
季嶼川一下子彈了起來。
「可是你默認了，你默認了很多人都會這樣。」
我被他嚇一跳。
「是呀,這不是大家都知道……」
他一言不合又將自己蜷了起來。
「你給了他們『不官宣是為了防分手尷尬』的信息,可是你卻不跟我官宣……
「那你這不就是在變相地說，我們會分手？」
我苦著臉又伸手去拍拍他的背。
「不是,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再搭理我，把頭深深地埋下去不給我看。
我安慰了好久,實在無奈：「我要怎麼樣你才不生氣？」
他立馬露出腦袋,眨眨眼。
「你跟我官宣,我就不生氣。」
我：「……」
16
在季嶼川的撒潑無賴打滾下，我妥協了。
連夜發了條微博：
【@姜宛華 V：不會分手@季嶼川。】
他則發了一段八百字小作文。
我有些無語：「你這樣,對比之下搞得好像我是個不用心的渣女。」
他樂顛顛地：「怎麼會呢？不會的啦。」
然後——
還真是不會。
因為網友們都在評論區笑S了。
【不敢想象季嶼川求了多久才求到這個官宣。】
【看姜姐發的這個文案，我仿佛都已經腦補到季嶼川哭著鼻子說『你不跟我官宣就是要跟我分手』的樣子了。】
【他那一大段小作文估計都寫好很久了,季嶼川：這次可算給我逮著機會發出來了，獰笑.jpg,笑S我了。】
【跪求姜姐開個直播讓我們看看季嶼川戀愛腦發作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
我很滿意。
季嶼川很不服氣。
他氣不過，凌晨五點沒睡覺,爬起來又發了一條。
【@季嶼川 V：笑什麼笑？再笑開除你們的粉籍！（憤怒）】
然後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我還是在一覺睡醒後,
看到季嶼川在噘著嘴翻手機才知道這件事。
我也湊過去看。
一個似新非新的話題映入眼簾。
#季嶼川破防#
總覺得，看起來很眼熟？
我點進去。
除了昨晚季嶼川發的那條微博。
再往下翻，以前的一段直播錄屏跳出來。
視頻的畫面被衣服擋住。
隻有一個破防的聲音在喊：「我哪裡比不上大學生？憑什麼大學生可以，我不可以？」
塵封的記憶再度被勾起。
我又把視頻在季嶼川面前放了好幾遍。
突然想到一件事。
「欸,對了。
「我之前問你這個,你說你是故意的。
「你為什麼是故意的？」
季嶼川依舊噘著嘴坐在旁邊,
氣鼓鼓的樣子，恍若一隻河豚。
在我的再三詢問下才十分傲嬌地開口。
「當時，我以為你是真的真性情,直接把那些事情都說出來了。
「我就在想，你就算再真性情,這種消息，可能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能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創造一個更加爆炸的話題,轉移輿論的注意力。」
我有些錯愕。
「所以你……」
他又十分傲嬌地點點他的下巴。
「所以我就故意喊出來了。
「我好歹也是專業演員，怎麼會在工作場合那樣失態……」
看著他滿臉的驕傲。
我心裡頓時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填滿。
但還是忍不住怪他：
「你是不是傻子？就沒想過我能很好地解釋嗎？」
他有些委屈：「我想過啊。
「可那都隻是如果。如果你能解釋,當然就沒事了，可是如果不能解釋,還是我來轉移視線更好……」
我看著眼前人，隻覺鼻尖酸酸。
我湊上去，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傻子。」
他摸了摸被我咬過的地方，笑了。
「這不傻。
「這很聰明。」
他又將我推回床上，傾身而下。
我：「……？」
還真是挺聰明。
不過就這樣，也很好。
他很好,我也很好。
窗外，
有鳥雀飛過。
屋內，有滿園春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