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早就計劃好了那般哭得梨花帶雨。
一上來就撲到了江時的懷裡。
將站在一旁的我視若無物。
「江時，你還記得我嗎？」
姜溫熱忱的眼淚似乎在幫江時喚醒著早已塵封的記憶。
江時點點頭，撫摸著姜溫的頭，一點又一點。
眼神中盡是對姜溫的愛意，就像曾經看著我一般。
「姜姜，我們回家吧，你不是說要跟我回家嗎？」
江時拉著姜溫的手從一開始就沒松開過。
在說到回家的時候他的眼神尤為熾烈。
原來，他想帶她回家的欲望竟如此高漲。
我此刻站在一旁就像個路人。
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但雙手卻在無人窺探的角落裡微微顫抖。
良久才輕喚一聲：「江時。」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古井無波。
像是在看一張再平凡不過的臉。
心底再也泛不起一絲的波瀾。
「沈眠，你來幹嗎？」
江時甚至還記得我的名字。
隻不過他卻再也記不得我和他的曾經了。
取而代之的隻有姜溫和他的曾經。
「沈小姐，可不要輕易搶別人男朋友哦，相信你也不喜歡當小三吧。」
這是牽著江時手的姜溫在臨走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居高臨下，清晰明了地表明她的態度。
明明她才是插足我和江時感情的第三者。
卻因為江時失憶了隻記得她，成了我是破壞他們感情的小三。
江時走時輕蔑的笑聲落在我的耳朵裡，
如同刀割般痛苦。
「姜姜，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沈眠那種貨色，她和你比可差遠了。
「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她一個外人永遠都比不上！」
外人？
好生分的一個詞。
在今天之前，江時還叫我寶寶。
我是他唯一的寶。
更是他這一生要用生命守護的寶寶。
可到現在，我卻成了一個外人。
一個隔絕在他與姜溫之間的外人。
7
我笑了笑，眼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隨即緩緩蹲下，嘗試伸出雙手想去撿起曾經那些破碎的記憶。
凌亂的相框被隨意地丟在地上。
玻璃碴碎了一地。
那些帶有我和江時記憶的照片也已經被人刻意撕碎塗改。
照片上我整個人都是破碎不堪的。
平日裡江時給我買的碎花裙也盡數堆積在一起。
失去了它們原本的色彩。
我本能地想撿起那些照片。
卻突然被江時一把踢開。
濺起的玻璃碴狠狠地扎進了我的皮膚裡。
點點鮮血倒映出我此刻發白的臉頰。
我忍住疼痛，噙滿眼淚的雙眼在掙扎。
「沈眠，你別拿錯東西。」
江時強調一句，我才發現原來那張照片根本沒有我。
我滲著鮮血的雙手隨即將那張照片放下。
轉而看向了旁邊的貓頭手辦。
江時曾經答應過要給我買一隻聽話又可愛的貓。
他不在的時候，貓會陪伴我。
就像他在我身邊一樣陪著我。
可，不過一瞬。
陶瓷落地的聲音很是突兀地響起。
是姜溫將貓頭手辦給摔碎了。
「親愛的，人家最怕貓了，好害怕呦～」
姜溫邊說著邊往江時的懷裡鑽。
可她明明怕又為什麼敢將它拿起又摔碎。
我和江時，連最後的記憶都沒了。
「沈眠，你拿了東西就走吧。以後這也不是你的家了。
「這是我和姜姜的新家，哦對了，我和姜姜打算結婚了。」
江時明目張膽地抓住姜溫的手，然後在她的脖頸處咬了一口。
「是啊，沈眠，我們結婚你會來的，對嗎？」
姜溫笑眯眯地看著我。
可眼神裡卻盡是試探與警惕。
我苦笑一聲，理智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了。
麻木的手掌竟不知在何時甩了出去。
鮮血加速湧出。
我似乎有點喪失了痛感。
血色盡失。
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眼眶中有什麼東西落下來，一顆顆滑落。
8
接著，又是啪的一聲回禮。
江時打了我。
為了姜溫。
他語氣鋒銳，近乎呵斥：
「沈眠，你有病吧，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和我有過曾經嗎？
「姜姜都告訴我了，她不在的這五年，隻是被你偷走了，現在我都想起來了。姜姜才是我唯一愛過的人，至於你沈眠，自始至終都隻是姜姜的替代品。
「或許說是用替代品都折辱了這個詞，因為你跟姜姜壓根就沒有可比之處，一絲都沒有。」
江時的一字一句落在我的心尖。
像把無形的利刃，一下又一下扎著我的心。
讓我心疼得幾乎快要痙攣。
我那被他抽腫的半邊臉在此刻終於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明明是臉頰在疼。
但更疼的似乎是胸口。
一陣陣的刺痛感由心髒蔓延到全身。
我愣在原地，看著江時憤怒的臉龐。
四周的玻璃碴映射出我那血色盡失的臉。
那一瞬間，整個人仿佛被冰水澆了個透。
我指尖輕顫，眸子裡的神色逐漸黯淡。
可姜溫卻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她捂著半邊臉主動越過江時走上來。
江時象徵性地攔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
終是被姜溫突破了防線。
姜溫這一腳的目標是我。
此刻我正痴傻地坐在地板上。
任由空氣中無形的刻刀雕刻著我。
就算姜溫想踢我一腳，我也沒打算反抗。
心S了，人也相當於S了。
此刻我瞳孔裡的光彩正在一點點逝去。
9
就在姜溫那一腳準備踢到我的臉上時。
一隻纖長有力的小臂護住了我。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剎那間迎面而來。
男人穩定成熟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你沒事吧？」
顧北辰衝我淡然一笑。
像是一縷陽光刺破了我此刻的窘境。
我猶豫地點了點頭：「還好。」
不知道為什麼。
我好像在這個隻見過一兩次面的男人面前嘴硬不起來。
他讓我莫名覺得很安全。
就像曾經的江時。
顧北辰一把推開了姜溫的腳，
然後輕柔扶我起來。
「一對狗男女。」
原來顧北辰也會罵人。
我忍不住輕聲嗤笑一聲。
盡力壓抑住心頭的苦澀感，像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楚。
悄悄侵蝕著我的內心。
這一刻，他做了我的嘴替。
江時和姜溫的臉都綠了。
「你又是誰？」
「怎麼，你跟她有關系？」
江時和姜溫幾乎同時問出聲。
此時的顧北辰已經把西裝外套給穿上了。
無形中更添幾分成熟感。
饒是江時也有些顧忌。
「怎麼，這是傍上小白臉當上金絲雀了？」
江時嘲笑我，語氣裡盡是對我的諷刺。
「親愛的，看來人家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咯。
」
姜溫緊接著江時的話諷刺我。
「還能走嗎？」
顧北辰絲毫沒有理會他們。
一把抱起我轉身離去。
而身後的江時和姜溫剛想繼續開口。
就被顧北辰突然踢起橫飛過來的木板給嚇得閉了嘴。
在顧北辰懷裡的我似乎聞到的栀子花香更加濃烈。
我有些慌張。
「……顧先生，謝謝你。」
顧北辰輕「嗯」一聲，隨即讓我閉眼休息。
可我的眼神卻還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後方的江時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苦澀，仿佛空氣中彌漫著苦味。
身後的江時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神之中似乎有些異樣。
我還沒察覺出來。
他隻看了看我，
隨即又擺了擺頭。
神色似乎有些痛苦。
但又被他給隱藏起來了。
姜溫正在給他擦拭著額頭。
而我卻隻能與他漸行漸遠。
10
從江時家出來後。
顧北辰帶我去了一趟醫院。
然後簡單包扎後又提出要主動送我回家。
我沒答應。
「……顧先生，今天讓你看笑話了，對不起……」
我低著頭，打量著手上的紗布還在微微滲出的血跡。
斑斑點點，不停不休。
「不過，還是謝謝你，今天幫我那麼多。」
我抬眸，隨即與顧北辰的眸子對上。
顧北辰的眉頭輕蹙，看著我的眸子裡似乎藏著些什麼。
隻不過在看到我後，又猛然收斂了起來。
眼神依舊平靜，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動心。
「沈小姐，我們是合作關系，幫你是應該的。
「要是你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北辰吧。」
月光在此刻穿過稀疏的樹枝落在我和他的身上。
光影斑駁，慘淡如霜。
顧北辰輕蹙的眉頭在說完這句話後就逐漸舒展開來。
隨即他將藥遞給我，好似在盼著我說些什麼。
眸子裡盡是期盼之情。
我咬緊牙關，伸出的手猶豫了一次又一次。
最後沉下心接過藥，抿緊的嘴唇漸漸展開。
顧北辰好似有些緊張地邁了半步。
卻又被我突然退半步的動作給制止了。
「……顧先生，
謝謝你，我……先回家了。」
話音剛落，我轉身離開。
留下了半步跨出卻又凝滯在了原地的顧北辰。
冷風悽悽，枯木婆娑。
我終究是沒有叫出口「北辰」這兩個字。
盡管顧北辰他是好意我不能辜負。
但卻是因為我的心裡。
還存有一個人的全部。
江時。
他隻是暫時忘了我。
他一定會想起我的。
我們一定會回到從前的。
至少在參加江時的婚禮前。
我始終這麼覺得。
他隻不過是暫時忘了我。
11
再見江時。
是在他和姜溫的婚禮上。
很遺憾，
新娘不是我。
這一天的江時似乎比以往更加開心。
笑得更加燦爛陽光。
盛大的玫瑰花海裡是兩人情比金堅的宣誓。
江時眼泛淚花與姜溫對視而望。
彼此許下山盟海誓的承諾。
何其可笑。
這些都是江時曾經承諾給我的。
「眠眠，我一定會娶你，一定會和你走過一輩子，相信我。」
情比金堅的誓言在江時的嘴裡出來的那一刻，讓我所有的幻想都在瞬間破滅。
隻因為這次他許諾的對象是姜溫。
不再是我。
看著此刻臺上的江時和姜溫那幸福滿面的樣子。
馬上就要交換戒圈了，我還在愣神。
直到我無名指上的素銀戒圈傳來陣陣突兀的涼意。
我才反應過來。
兀自大步走了上去。
姜溫看著我的眼神裡盡是震驚，語氣充滿不可置信：
「沈眠，你來幹嗎？」
她忘了，是她叫我來的。
準確來說是他們一同邀請我來的。
見證原本屬於我的幸福。
不過現在，似乎也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