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畫得很慢，五天過去了，她才勉強畫好將軍的眉眼。
公主今夜又對著畫像睹物思人，該S的汗王醉醺醺地就闖了進來。
「你已經是孤的大妃了！你還畫他做什麼！」汗王按著公主的肩膀，如一頭被人戳中要害的猛虎，極為駭人。
我生怕他傷害公主，拼命去扯他的胳膊，汗王瞥見我，獰笑著掐住我的脖子。
「撕了這幅畫！」
汗王的手越收越緊，我很快就覺得腦中一片嗡鳴。
「啪！」水仙的瓷盆被公主摔個粉碎，她拿起一個碎瓷片，毫不猶豫就往脖子裡扎。
汗王大叫一聲慌忙去奪瓷片，可他終究慢了一步，殷紅的血順著公主脆弱的脖頸溢出他按住傷口的手。
「來人！人都S哪兒去了！」汗王罕見地有些無措害怕，他抱著公主低聲道，「我不逼你了，
我不逼你了……」
我趴在地上拼命喘著氣，即使我痛苦萬分，心裡卻是泛苦般的暢快，你也會害怕嗎，汗王……
7
汗王最近變得很奇怪，他會偷偷躲在一邊看公主，若是被公主發現又會故作冷硬地走開。
他雖然每晚都來，卻不再強迫公主了，有時候他會故意當著公主的面罰我，就為了公主能夠把視線放到他身上片刻。
公主畫畫，他會惡劣地羞辱一番隨後把畫撕碎，公主也不惱，當他不存在一樣接著畫。
公主侍弄水仙，他就故作無意地打翻了一盆又一盆，可公主依舊把他當成透明人。
今日汗王出宮去南疆御敵，王宮裡的娘娘們終於找到了報復我們的機會，三天兩頭地來找麻煩。
她們不敢S了我們，
但折磨我們的法子有的是。
她們不敢在公主身上留下疤痕，便變本加厲地折磨我，好在公主以命護我，我即使受傷也不至於喪命。
汗王回來後把那些娘娘罰了個遍，隨後便像邀功一樣湊到公主面前。
我被關在門外，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汗王似乎發了好大的脾氣，在屋內一通亂砸。
臨走時他衝著我們吼道：「真當本汗不敢S了你們嗎！」
他當然敢，大雍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北邙對抗，他有何不敢？
汗王沒有再來了，少了他的作亂，我與公主的日子清淨了許多。後宮的娘娘見汗王真的不再關照公主，又來「教訓」我們。
北邙的冬天比冷宮那時還要冷，公主和我穿著單衣跪在雪地裡，我抱著公主感受她的溫熱一點一點流逝。
公主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我想要去找汗王，可那些娘娘派人困住了我。
我聲嘶力竭地哭喊，希望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終於汗王匆匆趕來，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讓我覺得悲哀。
我守在公主床邊，汗王抱著公主竟流出了淚來，醫師們跪了一地，汗王怒吼著要他們陪葬。
惡心。
汗王去拿了一顆保命的丹藥來，那些以S阻攔的人說那顆丹藥隻此一顆，是留給汗王的。
公主的命算是撿回來了，可因為在冷宮時留下的頑疾，她還是止不住地發抖，汗王問我從前是如何處理的。
我冷笑：「從前冬日的每個晚上將軍都會抱著我們公主在溫泉池裡取暖，王上，北邙沒有溫泉。」
汗王沉默了。
北邙沒有溫泉，他也不是將軍。
汗王命人不斷地燒著熱水，學著將軍的樣子抱著公主，
他時時刻刻都陪在公主身邊，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服侍公主。
公主的一切瑣事他都親力親為，趁著公主睡著的工夫，他還會繃著臉命令我告訴他公主的喜好。
我告訴他了，並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而是我希望公主能過得好些。
又是一年過去，北邙下了一場鵝毛大雪。公主頭一次主動走出寢殿，她站在大雪中輕快地舞動，笑出了聲。
汗王高興壞了，但卻不敢去打擾，他守在一旁偷偷看公主玩耍，生怕因為自己的出現讓公主好不容易展露的笑顏再次消失。
可他又怎麼會知道，公主是想起了將軍，這場雪啊，像極了將軍府裡獨屬於公主的那一場「雪」。
我明白公主下定決心要好好活了，不為別的，隻為了將軍。
自那之後，公主對汗王的態度漸漸變得寬和，
我也對汗王以禮相待。汗王有些手足無措，他每天都要待在公主身邊，像是要確保對他和顏悅色的公主不會消失。
汗王異常寵愛公主，他給了公主誰都沒有的尊榮，撇下國事帶著公主遊歷北邙河山。
汗王想封公主為後，可公主卻以沒有子嗣為由怎麼都不肯答應。汗王不敢把公主子嗣艱難的消息傳出去，於是便偷偷在民間尋訪醫師。
宮內的醫師也沒有任何辦法，汗王甚至都問我能不能給大雍寫一封信，向大雍要一個太醫來。
我委婉地告訴汗王，他從前給公主灌的那一碗碗避子湯已經傷了公主的根基。
可憐公主還滿心歡喜和汗王說想要生一個孩子，汗王看著公主喝下一碗又一碗調理身子的補藥，心中的愧疚應是越發多了吧？
愧疚越多，想補償的就越多，所以當公主說她思鄉情切想要在離大周最近的地方建一處望鄉樓時，
汗王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這下子不僅是後宮了，就連前朝也苦苦哀求汗王收回成命，原因無他，離大周最近的地方是邊境，而邊境是北邙士兵駐扎的地方，一旦公主把他們的布防泄露出去，那北邙的邊境就危險了。
汗王聽了大臣們的話有些舉棋不定，但在公主那裡是半點都不敢透露。
不知道是誰向公主說了大臣們極力反對的事，她哭著向汗王說自己不懂事。
心上人哭得不能自已，汗王當然心疼，接下來的日子公主強顏歡笑，汗王更是一籌莫展。
望鄉樓終於建好了，公主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住了進去。
我與公主望見對岸大周駐扎的軍士都紅了眼眶。
秋風蕭瑟，殘陽黯淡。
公主滑落一滴淚來：「歡意，我想他了。」
8
曾經的晉陽公主已經成了大周的女帝，
公主被迫嫁入北邙的事既成了扎在大周將士們心裡的一根刺，也讓主和派的王爺們失了民心。
女帝即位後懲治了不少貪官汙吏，大雍的軍事得以迅速發展，是時候了。
這一日，公主穿了一身素白踏上了望鄉樓，我站在樓下看著公主如一葉輕舟漂浮。
忽然吹來了一陣疾風，竟把公主往裡推了一步，公主張開雙臂擁住了那陣風，隨後縱身一躍，任由那風帶著她走向自由。
我跪在地上遙拜公主，公主終於解脫了，她去找將軍了。
汗王抱著公主的屍首崩潰大哭，那樣子像極了公主抱著將軍痛哭到失聲。
我拿出公主寫的遺書遞給汗王，聲淚俱下向他吐露公主的掙扎，北邙稱她為妖妃，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實。
公主不願拖累汗王決定赴S,還請汗王遵循公主的遺願送她回大雍。
汗王怎麼也不肯把公主的屍身交出去,他拿著一把刀，誰近身就S誰。
我退而求其次,隻求公主的一縷頭發,我親自送公主魂歸故裡。
汗王答應了，他欠了公主那樣多又那樣愛公主,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我孤身一人越過了北邙的邊境來到了大雍境內,大雍的將士們早已整裝完畢隻待一聲令下。
我來到主帳，將軍的好友們,包括陛下，皆是喬裝過後來到了這大雍邊境。
汗王這四年帶公主遊遍北邙,北邙軍事重地的部署我與公主日日溫習，已經記在了骨子裡。
公主離奇S在他國,成了大雍最好的開戰理由,那位棗紅衣服的公子如今已成了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大雍的戰神，他提著一杆槍直指北邙。
因為公主的緣故,汗王把都城遷到了邊境附近,大雍以猛烈的攻勢S來，
汗王失去公主後整日喝酒度日，根本無力應戰。
我與林嶽一同踏進北邙王宮，汗王面對必S的結局竟還靠著公主的冰棺,喝著酒神志不清。
林嶽一刀砍下了汗王的頭顱,就像他對待將軍那樣。而我帶著公主回到了大雍。
將軍葬在了大雍的邊境，我把公主與他葬在了一起。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是我給自己留的墓地。
我這一生都與公主相依為命，現在公主走了，我自然也沒了活下去的指望。
公主,對不起,我騙了你，雖然我答應你會好好活下去，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你走得快了沒關系，反正我肯定能追上你,下輩子，咱們不要相依為命了,太苦了，咱們就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吧。
番外：
自北邙汗王S後，鎮北將軍帶領二十萬大雍將士在幾個月後S盡了北邙王室,
北邙國破。
鎮北將軍得勝歸來，連夜進宮面聖述職。
長生殿外宮女太監們都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將軍,陛下喝醉了。」女帝的貼身女官跑到鎮北將軍身邊低聲道,鎮北將軍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你來啦？」女帝穿著單薄的紅色寢衣,搖搖晃晃地向鎮北將軍走來,鎮北將軍上前將女帝橫抱放在了床上。
女帝一把抱住了鎮北將軍，伏在他的肩頭默默流淚。
「又走了一個……
「當時,我同七公主說,你再等等,再等我兩年我就有能力同北邙交涉把定遠將軍換回來……
「哪怕，哪怕咱們低聲下氣些，哪怕咱們多給點東西……」女帝手上的酒壺掉落在地。
鎮北將軍起身抬手抹掉了女帝的眼淚：「我們替他報仇了。」
「我們沒有！」女帝推開了鎮北將軍,「是七公主為他報的仇。
「她說過，她要北邙君S，國破。
「她做到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