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房子我絕不退步，不會留給你這個不孝子！」
張家宴橫眉怒目，揮起拳頭衝門砸了過去。
「我真是跟你多費口舌！孫慧珍你等著瞧吧！」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回了主臥。
收拾東西出了門。
孫子還沒放學就被他接走。
凌晨四點多，房子的門「嘭」的一聲。
我醒了，心裡琢磨著是張家宴他們回來了。
起身打開房門，果真是他們。
不過多了一個人，也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人。
因為我和她不對付。
6
這個人就是我的親家母。
李小梅坐月子的時候，我和親家母一起伺候。
我去市場買菜，親家母聽鄰居說要去打麻將，
她也ťũₔ心痒痒跟著去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屋子裡一股煤氣味。
我趕緊把煤氣關了，打開窗戶，去叫李小梅。
李小梅怎麼都不醒，小孫子拍了拍她也不醒。
我趕緊撥打 120 急救。
慶幸，她們被搶救回來了。
親家母卻倒打一耙說，是我害得李美麗和小孫子。
在我百口莫辯的時候，兒子說有監控，一看是親家母沒關煤氣就出門。
她看到證據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賣慘。
李小梅自己的媽肯定原諒她的，但我卻受到了指責，說。
「你要是和我媽一起做飯，我們能進醫院，花這些錢嗎！Ṱṻₗ你全責，不給我拿兩萬我就報警！」
她媽也在旁邊幫腔。
我脾氣不是很好，想和他們說道說道。
張家宴把我攔住，讓我看在他面子上咽下這口氣。
想到這些，真是覺得自己傻 13。
親家母看到我，拍了拍李美麗的肩膀，故意大聲說。
「女兒，別怕，媽來給你撐腰，誰敢欺負你，我把她撕了。」
她眼神往我這邊撇了撇，我沒出聲。
張家宴瞪我一眼。
「媽，你見到我嶽母不知道張嘴說話啊。」țũ̂ₘ
我也不慣著他，回懟。
「如果不是我出來看到是你們回來，我還以為誰家狗哐哐撞呢。」
親家母挺起肚腩，嘴一歪說道。
「你說誰是狗呢，S老太婆！」
我白了她一眼。
「你自己對號入座怪誰。」
親家母還要吵，張家宴趕緊安撫她，說回頭給她錢，
大晚上別氣到她自己。
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刀，恨不得活剐我。
親家母得意洋洋地衝我冷哼。
張家宴安排我和她一屋睡，我不同意。
他就讓我睡沙發。
我隻能憋著氣和趙菊睡一屋。
趙菊 180 多斤，床還是單人床。
睡覺的時候，她故意擠我，我摸出床櫃裡的胸針放在手裡。
她再過來，我就扎。
黑暗中，她摸索罪魁禍首，我又悄悄收起胸針。
反復幾次，她不在擠我憋著氣往後挪了挪。
次日，親家母同張家宴他們抱怨。
張家宴過來指責我。
「你和我吵吵就得了，你能不能不作妖，趕緊給我嶽母賠個不是！」
我不同意，讓他拿出證據，不然別沒腦子地同我說話。
他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也無心理他。
李小梅又陰陽怪氣地說我。
本來也撕破臉了，我也指桑罵槐，氣得她指著我。
「你你你……」的，沒說出個完整的話。趙菊惡氣難出。
各種找我茬，說我吃飯安靜跟個S人一樣，我說她吃飯刨飯像豬，投錯胎了。
我睡午覺，她故意放歌曲，等她睡覺的時候，我在她耳邊敲盆。
……
半夜，我起身上衛生間。
因為白天吃壞了肚子，就多蹲一會兒。
等我準備回房間的時候，房門打不開了Ţũ̂⁸。我晃動好幾下門把手，不行，還是打不開。
7
我出來前門留了縫，
一定是趙芬芳故意鎖上的。
即便我拍門，她也不會理我。
房間進不去，我隻能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現在是北方最冷的時候，冷風從窗縫鑽進來涼飕飕的，而且這個小區今年供氣的公司換了，給的暖氣不足。
半夜就容易冷，好在客廳安裝了空調。
我抬頭一看，空調是開著的，處於 16 攝氏度。
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我四處找遙控器，結果都沒有。
我隻能把沙發墊子的罩拿下來裹在身上，蜷縮在沙發上睡覺。
再醒來的時候，頭撕裂般地疼。
我抬頭看向鍾，才五點十五。
我艱難地坐起身，給自己倒杯水喝，嗓子像刀喇的疼，仰脖咽下去。
我用手摸摸額頭，有點熱。
起身想去找點藥吃，
走到半路，整個房間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臉上傳來涼意，我緩緩睜開眼。
看到小孫子端著他的小洗臉盆站在我面前。
我抹了一把臉，湿漉漉的。
剛用手支撐起身體，頭上又一湿。
小孫子歡呼雀躍。
「耶！姥姥我把這個老太婆弄醒了！我是不是很棒！」
孫子歡喜地撲進身後親家母懷裡。
我搖搖擺擺地站起身。
趙菊挑著眉說。
「孫慧珍，你怎麼這麼厚臉皮呢，還賴在這不走，你兒子看你暈倒在客廳，屁都沒放，我要是你不如找個樓跳下去。」
我想說話，嗓子不僅疼還痒得「咳咳咳」說話難。
趙芬芳抱起孫子捂住他的口鼻，
在他耳邊輕聲說。
「快捂住，小外孫兒，你奶奶她要把病傳染給你，離她遠點。」
小孫子眼睛一亮，用自己的一隻小手捂住親家母的大手。
我掐著嗓子要解釋，「咳咳……孫兒，別咳咳怕……，奶奶不是故意的。」
用手捂住口鼻，想上前摸摸孫子。
孫子手裡拿著奧特曼向我扔了過來，尖聲大叫。
「滾！別靠近我！老太婆！要不是因為爸媽讓我討好你！我都懶得靠近你，一身老人味！現在還要把病傳染我！滾啊！滾出我家！」
瞳孔猛縮，仿佛又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孫子五歲的時候一直是我和老伴在照顧，張家宴總是同李小梅因為打麻將吵架，倆人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我得知後，
把孩子抱到我那養著。
給孫子吃的東西都是我找鄰居家小孩上網訂最好的。
六歲的時候，比正常小孩大兩圈。
那時候他見人就禮貌地叫阿姨，會說謝謝。
七歲被他媽媽接回來，一起生活後，我發現他性格大變，變得囂張跋扈，滿嘴噴糞。
我耐心教導他，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我以為聽進去了，這麼一看，「隨根」。
我也不慣著他，忍著難受嚴厲地斥責，「張家耀，你學的基本禮貌呢，尊老愛幼那些道理都被你吃進肚子了嗎！」
張家耀明顯愣住，隨後抱著趙菊的脖子痛哭。
我要回屋，趙菊拉住我的手，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冷漠地道。
「滾，別妨礙我，不然我不保證自己做出什麼，還有你，在哭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張家耀抽涕地癟癟嘴。
趙芬芳吃癟地松了手，撇撇嘴說。
「兇什麼兇，我勸你識相點滾出去。」
我白了她一眼。
回到房間，鎖上門。
換下湿衣服，吃了藥，躺在床上，將所有的被子都壓在身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中，我總感覺有人拉扯我的胳膊。
8
緩緩睜開眼，看到張家宴戴著口罩，滿眼嫌棄的要把我拉起來。
張家宴見我醒了，語氣不耐煩，「媽，你現在感冒了，你呆在我家會把孩子和我們也傳染的，為我們著想，你趕緊收拾收拾回農村老房子吧。」
睡了一覺腦瓜子清明不少，我掙脫兒子的手，撐起身子。
嗓子更疼了，我掐住嗓子想要說話。
兒子滿臉煩躁地打開衣櫃將我的衣服統統拿出來，
把它們胡亂裝進布袋裡，邊收拾邊說。
「媽，之前是我不對，我錯也認了，你就老老實實地走吧，別作了。」
我費力地說。
「那農村老房子都十多年沒住人，根本住不了人，而且我現在還生著病，你……」
話還沒說完，張家宴猛地把手裡衣服往床上摔。
「今天你必須走！」
張家宴冷冽地看著我，我緊緊抓著被，躺下蒙被。
他一把掀開被，用力將我拉起，胡亂給我套個棉袄，拿起包袱拉著我往外走。
李小梅和趙菊他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瞅著我們。
我被扔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外面，凍得嘴巴都上下打顫。
張家宴緊閉單元門，隔著門大喊，「媽，我養你這些天也夠意思了。」
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在我家白吃白住的，我負擔不起，你趕緊走吧，我家還得過日子呢！」
我用拳頭錘單元門，怒吼，「張家宴，你個不孝子！遲早遭報應！」
門的那邊被猛拍一聲，「S老太婆，你才遲早遭報應，要SS遠點，別在我家門口，賴在我家幾個意思，去你女兒家啊！這陣子要不是你S皮賴臉的，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還好拆遷款的事沒與他說，不然都得把我骨頭吃了。
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在好心人的幫助下，來到了女兒家。
我將事情和女兒說後，女兒和女婿要上門找他們要個說法。
我將他們攔了下來，與他們狼心狗肺的東西講理也是浪費口舌。
我被這一凍感冒更嚴重了，劇烈地咳嗽。女婿拉著我的手，淚眼婆娑地說。
「媽，他們不養你，我們養你，
你就安心在這待著，我一會兒拉你去醫院看病。」
我低著頭慚愧地說，「媽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啊，唉。」
外孫女抱住我，「姥姥，沒有添麻煩，我最近可想你了，你要是天天在我家，我都得老開心啦。」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蛋。
女兒和女婿帶我看完病。
回到家，我找女兒和女婿說拆遷款的事。
正商量著，一個電話來了，是張家宴。
9
接通後，那邊語氣諂媚，「媽，聽張叔說咱家老房子拆遷給了 150 萬，等錢下來，你都打我卡上吧。」
我冷哼一聲，「張家宴，現在知道管我叫媽，你不會忘記你已經把我趕出來了吧，所以這筆錢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我權當沒你這兒子！」
李小梅怒吼，
「你要是不給我家分錢！我天天去你女兒家門前鬧騰，都別想好過！」
女兒衝我搖搖頭，口型對我說，沒事，別管他們。
但李小梅是難纏的主，她這話很有可能，我轉頭一想。
便松了語氣，「這樣吧，張家宴你明天來琪琪家，我分一下家產。」
那邊聽了，張家宴得意道，「早這麼幹不就得了，非得硬碰硬。」
掛斷電話。
女兒和女婿也不過多多問，一切都聽我的，因為那是我的錢，想給誰就給誰。
10
次日，張家宴和小梅來了。
帶著發黑的香蕉。
他們一改往日嘴臉，笑呵呵地和我攀談，又是捶背又是關心病怎麼樣。
我扭頭沒有搭理他們。
人聚齊後，我宣布。
「張家宴你現在也不打算養我了，
房子和 150 萬你從裡面先選一個，如果選擇錢，你回頭同我一起把房子重新過戶到我名下。」
李小梅和張家宴眼睛騰的亮起來，滿臉笑意互相用胳膊捅了捅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