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曾說過，待我及笄便向聖上請旨賜婚。
但後來，攻略女竟佔據我的身體，攻略了傅明堯三年。
三年後，她終於任務失敗消失。
傅明堯抱住我，失而復得讓他泣不成聲。
可在一次醉酒後，他卻摸著我的臉喚我：「晚晚。」
而晚晚是那個攻略女的名字……
1
三年前，一個怪物一般的女子，帶著一個叫作系統的東西霸佔了我的身體。
她的攻略對象是同我一起長大的傅明堯。
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眼睜睜看著攻略女利用我公主的身份胡作非為。
很快，傅明堯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疏離她。
但無論她怎麼努力，
哪怕搬進傅府兩年，任務進度都一直停滯不前。
直到幾天前的清晨，她終於因為失敗消失了。
傅明堯先是不敢相信，接著失了往日的從容，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曦兒，你終於回來了。」
堂堂大彥朝丞相，一向端方的傅家公子竟然哭了。
他說，要我永遠都不再離開他。
這幾日他一下朝就匆匆趕往我的院子。
看到他站在門口，我將他拉進屋子坐下。
正好我也一直好奇一件事：「明堯，你是如何發現那人不是我的？」
傅明堯眉頭微皺，解釋道：「曦兒走路最是端莊，而那妖女卻步伐輕飄。
「曦兒雖然面對我時親昵，但對外人都保持皇室儀態。
「而且你總是以國事為重，關心百姓，不會因為自己的感情而肆意妄為。
「不過萬幸，你回來就好……」
傅明堯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下朝後路過珍玉閣，我記得你很喜歡那裡的首飾。」
我接過木盒，打開。
裡面是一個精致的白玉薔薇簪。
我未出宮立府前，總喜歡讓傅明堯給我買些宮外的首飾。
那時候太子哥哥還一臉揶揄地說，這世間除了父皇，就傅明堯最慣著我。
可現在……
我忍住心中的酸澀，對傅明堯笑了笑：「幫我簪上吧。」
「好。」
傅明堯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蘭茵從外面回來，一眼就看到了我頭上的發簪。
「公主，您不是不喜薔薇嗎，
怎麼簪上了這個？」
蘭茵是除了傅明堯外，唯二看出我被攻略女霸佔身體的人。
這三年，蘭茵默默待在攻略女身邊，裝傻沒看出來公主性情大變。
期望有朝一日我能回來，也為了最大程度守護住公主的體面。
所以當我回來後，蘭茵哭著在床邊守了我一夜。
「這是傅丞相給公主買的嗎？」
蘭茵皺著眉頭幫我摘下發簪。
「對。」
我抬頭看了眼窗邊養得很好的薔薇：「這是那女子喜歡的花……」
「那公主還要嫁給傅丞相嗎……」
我端起杯盞，淺嘗一口傅明堯讓人送過來的薔薇清露。
味道微甜，泛著花香。
「嫁，為何不嫁……」
2
蘭茵說公主府空置時間太久，
有些房屋需要修繕。
我隻能在傅府再住些日子。
現在皇位上的ŧű̂ₗ人，是我年僅五歲的三皇弟。
所以作為丞相，傅明堯要處理的政務非常多，還要時不時需要教導小皇帝。
這幾日，見到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用完晚膳後，到花園散步。
前院一陣嘈雜。
蘭茵拉住一個小婢女，詢問後才知是丞相竟然破天荒地醉酒回來。
以前傅明堯也偶爾飲酒。
卻從來點到為止。
我走到他的院子，遠遠就聽到了他呵斥下人的聲音。
院子裡的下人和婢女全都被趕出來 。
「哎！公主您可來啦！」
傅明堯的隨從陳朝看到我眼睛一亮，趕緊跑過來將我迎進院子。
「剛剛主子一路都念叨您做的醒酒湯，
您看……」
我眼神示意蘭茵。
「陳公子，您去找廚娘做吧，我們公主不喜進廚房。」
喜歡進廚房的是那攻略女。
我還記得在有意識的時候，聽過她嘀咕：【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
蘭茵扯住陳朝往外走。
我本想直接離開，但屋內傳來「哐當」一聲。
推門進去一看，是傅明堯摔在了地上。
平日光風霽月，清雅溫潤的男子，此時滿身狼狽，臉色酡紅地躺在地上。
我猶豫片刻，還是走到他身邊將他扶起。
「明堯，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男子的體重不輕，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他扶到床上。
剛要轉身離開，卻被一把拽住手腕。
「晚晚，
我不是說過，我不會愛上你嗎……
「你怎麼又來了……」
雖然早有預感，可是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心髒還是傳來悶悶的陣痛。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作為傅家長子，行為舉止都被嚴格規範。
卻一次又一次縱容我。
我說他給我送的首飾太普通，他就尋遍京城，為我尋來最精致的樣式。
我抱怨太傅布置的課業太過復雜，他就在課後將字句揉碎了，耐心為我講解。
還有一年，我聽宮裡的小太監說外面的花燈節熱鬧非凡。
便磨著傅明堯帶我出去。
那日是我第一次出宮，也是第一次見到大彥朝真正的繁華。
我們被禁衛軍尋回時，還在分食一串糖葫蘆。
那天之後，我有一個月沒見到傅明堯。
蘭茵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傅明堯被他父親用藤條抽到下不來床，差點殘廢才作罷。
……
我無憂無慮白紙一般的公主生活，是他讓我嘗到了愛戀的悸動。
我曾偷聽過父皇與傅大人聊天。
他們說等我長大了，就讓傅明堯做我的驸馬。
歡喜羞澀又充斥著幸福。
那種心情現在想起來，還記憶猶新。
可如今，我也沒錯過他偶爾看我時的復雜。
傅明堯還醉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我。
嘴裡重復地喚著「晚晚」，還夾雜著「離我遠些」「別總纏著我」「不要再等我」這些句子。
可他的神情是溫柔的。
他知不知道，
說這些拒絕話時的語氣有多寵溺。
我用指甲扣著他的指腹，將他狠狠甩開。
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腦子很亂，步子不知不覺加快。
出了院子，沒有方向地走了很遠。
一陣冷風吹過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傅府最偏僻的院子。
「公主怎麼哭得這麼狼狽？」
3
我轉身，發現樹下坐著一個白衣男子。
語氣不敬，眼神譏諷地看著我。
那張臉與傅明堯極其相似。
我擦了擦臉，想起傅明堯還有個不受寵的庶弟。
以前在自己面前乖巧得很，三年不見，竟變得這般無禮。
「赝品就是赝品，我兄長是不會娶你的。」
他也知道之前的公主不是我？
「傅久清，
你膽子倒是大了。」
我冷臉看著他。
男子不屑的神情僵在臉上，然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我。
他趕緊站起身，腳步凌亂走到我面前。
嗓音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和顫抖：「公主？」
看來他也是分得清我與那個晚晚。
不過我沒有敘舊的心情，剛剛哭過顯得有些狼狽。
傅久清還想說什麼，就被來尋我的蘭茵打斷了。
「公主你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蘭茵急急忙忙跑過來，上下看我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見我無礙後才發現還有一個人。
「傅二公子？」
「嗯。」傅久清答應一聲後，還是緊緊盯著我，欲言又止。
我沒再管他，轉身帶著蘭茵離開了這裡。
……
回到主院後，
我沉下心來。
攻略女失敗消失的原因，就是傅明堯不願與她成婚。
而如今我回來了，已經耽擱三年的婚約可以履行了。
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需要傅家。
皇室與傅家結親，從來不是因為我與傅明堯的感情。
傅家是京城世家大族之首，掌握的資源無數。
如今秦氏皇族式微，更需要他們的扶持。
父皇和太子哥哥都不在了，皇弟太小又被宋太後緊緊掌控著。
如今這局面，隻能由我來破。
不管傅明堯心裡有沒有那個攻略女，都無所謂。
如今我回來了，他就一定要履行曾經的誓言，做我的驸馬。
「ẗú₇公主，明日的宮宴……」蘭茵擔心地看著我。
「給我準備宮服，明日與傅丞相一同進宮。」
「是。」
4
第二天再見到傅明堯時，他好像並不記得自己昨日拉著我，喊攻略女名字的事。
一路無言，到大殿後默契地分開入座。
宋太後和一眾臣子驚奇地看著我。
宴會的流程與我記憶裡別無二致，我打算在歌舞後向宋太後請旨賜婚。
我正思忖著怎麼開口。
蘭茵附在我耳邊說在傅府的暗衛有急事稟報。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離席。
「怎麼了？」
我在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召出暗衛。
「公主，您曾讓我們留意丞相身邊有沒有性情突變，名為晚晚的女子。
「半個時辰前，一個自稱晚晚的女子找上傅府，說是丞相的舊相識。
」
我心下一沉。
「然後呢？」
「管家將那女子迎進了府，並且走小路刻意避開了公主的人。」
我剛回來的時候就想過，攻略女可以佔據我的身體，自然也可以佔據他人。
她說自己攻略失敗了。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果然陰魂不散地又出現。
我不會讓她幹擾我的計劃。
快步趕回宴會，就看到陳朝在傅明堯耳邊說著什麼。
隻見傅明堯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朝，想起身卻被陳朝攔下。
難道他知道晚晚回來了？
不能再等了。
「母後，兒臣有一事相求。」
我提著裙子走到大殿中央，跪拜坐在上位的宋太後，我的姨母，也是我名義上的母後。
「曦兒難得進宮，
有什麼相求說來聽聽。」
「請求母後為兒臣與傅家公子賜婚。」
大殿靜了一瞬，接著大臣們竊竊私語，說我這公主當初如何纏著傅明堯丞相住進傅府。
太後曾想賜婚，都被「我」拒絕，說是要靠自己打動傅丞相。
如今竟然松口要先成婚了？
宋太後思考著敲了敲桌子。
我是她姐姐最愛的小女兒，也是不會對皇位構成威脅的公主。
寵著我，還能讓朝堂那幫忠於秦氏皇族的大臣們打消戒心。
我看宋太後神色松動，剛要開口，卻被傅明堯打斷。
「太後！臣……不願。」
我猛地轉頭看向傅明堯。
「臣現下忙於政務，輔佐皇帝平息邊境動亂為先，確實無心考慮婚姻大事。
「隻能……」
傅明堯不敢看我，他知道自己正在違背當初對我的承諾。
「隻能以國事為先，請太後公主責罰。」
話音剛落，幾位與傅家親近的老臣也幫忙勸阻：
「太後娘娘，現下確實不是辦公主婚事的時候。傅丞相身兼數職，朝中事務缺他一日都不可，公主成婚又是大事，必定費時費力……」
「對啊太後，公主的婚事不急於一時。」
我緊緊攥著手，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將我從紛繁的情緒中拉回。
時機已經錯過，我如果繼續強硬請旨，隻能引起宋太後的懷疑。
俯身行禮，然後默默回到座位。
蘭茵氣憤地瞪著傅明堯的方向，我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她的手。
疼愛我的父皇已經不在了，而且攻略女在三年前便驅散了公主府的官員。
如今這曜寧公主的頭銜隻是個空殼。
傅家的路子怕是走不通了……
傅明堯，那個曾經滿眼隻有我的男子，也真的變心了……
5
回去的路上，一如來時的沉默。
馬車停在傅府門前，我起身準備下車，卻被傅明堯拉住。
「曦兒，我……」
「你不用說了，傅丞相。」
我打斷他：「你我自小相識，你今日拒絕我的理由，我沒有傻到聽不出來是借口。
「我也不想探究你對我還有幾分真心。
「我們之間的情誼，也到此為止。
」
我甩開他下車：「蘭茵，收拾行李，今晚搬回公主府。」
「是！」
……
我捧著茶盞，坐在主院樹下的躺椅上，等著丫鬟侍衛收拾東西。
因為人手不足，蘭茵已經拿著我的令牌去宮裡調人。
主院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不一會兒傅府的下人們都聞聲圍了過來。
「曦兒，你可以繼續住在傅府……」
傅明堯站在離我十步遠的地方，神情落寞。
「丞相在朝賀宴上的一番話點醒了我，現下自然是要搬回公主府。
「您這裡房子金貴，本公主可住不起。」
這時有個下人小跑到傅明堯身邊，悄聲說了些什麼。
傅明堯神色一變，
找了個處理政務的借口，便轉身匆匆離去。
是那個妖女晚晚？
待我安排好身邊事，一定會找機會處理了她。
我揉了揉額角，冷風吹得有些頭疼。
「公主不如到其他院子稍坐，畢竟夜深寒重，對女子身體不大好。」
另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