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現在還不能有寶寶。」
「嗯?」
我鑽進他的懷裡,嗅著他身上的清香,逐漸沉浸在夢鄉,耳邊是他的低語聲。
「懷孕會影響激素水平……」
「我可以沒有孩子,我隻想要你。你別放棄我,好不好……」
……
他說了好多,好像我們的未來,已經在他的腦海裡有了版圖。
可是。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的索吻,都是在向他告別。
38.
半個月後。
我的銀行開始瘋狂進賬。
我把珠寶賣了。
為了趕時間解決我爸這個麻煩,甚至低價出售,一樣都沒有留。
三十萬的現金,一把瑞士軍刀。
我準備齊全。
「我很快回家。」
上班前,江拓摟著我的腰,習慣性的報備。
我抿著唇,輕笑,趁著他離開之際,將他拉了回來,緊緊的抱著他。
「乖。」
江拓摸著我的頭,溫柔的出聲。
我微微松開他,踮起腳尖輕吻著他,隻是那麼一下,江拓卻託著我的脖頸,反客為主。
「咳。不好意思。」
保姆偶然路過,驚得連忙跑開。
我羞得不行。
江拓抱著我,忍不住笑,我很無奈,隻能笑著推他,讓他快點去工作。
然而。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我的笑容逐漸收斂,心如刀絞。
……
繞開保姆。
我按時抵達和我爸約定見面的地方。
他想要三十萬。
那我就給他,同時再給他一個交代。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爸之前催得著急,鬧得不成樣子,現如今卻遲遲沒來。
打去電話,接電話的是後媽。
兩個人恩愛的聲音。
我秒懂。
像是被膈應到了,頭皮發麻,火速掛斷電話。
我真的。
無法理解後媽的腦回路……
39.
「去哪兒了?」
我回家的時候。
江拓穿著西裝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是精心打扮過的,讓人完全移不開眼,隻是神情怒不可遏,
嚇得保姆都不敢出聲。我垂著眸,自顧自的放下包,倒了一杯水輕抿,隨口回了一句:
「出去轉轉。」
「噢。」
江拓沒有繼續發問。
不多時。
保姆徑直離開。
而江拓則站在我的身後,將我擁在懷裡,掏出了一個絲絨的盒子,裡面藏著粉色的公主方形鑽戒。
「手給我。」
江拓壓低了聲。
我身子微僵,察覺到他的意思,不禁蹙起眉,緊緊的扣著杯子。
可江拓像是鐵了心,硬生生掰開我的手,將戒指套了上去,並且又塞了一枚戒指,示意我給他戴上。
「這是婚戒,不能亂戴。」
我蹙著眉,推開他的手,轉身想走,卻不想他偏要將我抵在桌角。
「給自己的丈夫戴戒指,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丈夫?
我有片刻的失神,但還是當即拒絕。
「不戴。」
「我想戴。」
江拓望著我,眼神像是要拉絲了,俯身就湊了過來。
我愣了下,來不及躲,
他便開始親我。「唔……江拓!」
「戴不戴?」
「不戴……唔。」
來來回回,我隻覺得耳尖都在起火,錘了下江拓的胸口:
「你這是強迫。」
「我說了,我要強制愛。」
江拓不依不饒,骨節分明的手遞到我面前:「不戴就一直親。」
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
江拓或許是怕我生氣,貼了過來,但是沒有親我,隻是抱著我,蹭了蹭我的臉。
40.
強制戴戒指,戒指可以摘。
強制穿婚紗,婚紗可以脫,可是強制領證,就沒那麼輕易拋開。
對於婚姻。
我心有餘悸。
一想到我爸的事,還沒有解決,我更是不敢接受江拓對婚姻的向往,即使他有條不紊的帶著我做一切婚禮所需要的事。
……
我想過他會帶我去教堂,但是沒有想過,他會帶我來法院。
開庭的錘聲敲響。
我坐在座椅上,看著陽光折入,隻是餘光一掃,卻看到了後媽。
那一瞬間。
我的腦子是懵的。
後媽站在那兒,脖頸上還有沒散去的吻痕,整個人哭得梨花帶雨,而律師則有條不紊的說著她的罪行。
她盜竊大額財務,故意傷人,致對方癱瘓。
「我不是故意的……那三十萬,是他說隻要我陪他睡,他就分給我的!他言而無信!」
「問你,你再回答。」
後媽已經慌了神,全然不顧工作人員的提醒,顫聲道:
「我是他妻子,我們之間,應該算是家庭糾紛,怎麼能說是故意傷人!」
後媽的律師面露尷尬,蹙眉看了一眼後媽:「你們已經離婚。」
後媽委屈不已。
我安靜的坐在那兒,聽著後媽懺悔,哽咽,哭訴自己欠了債,隻覺得一切都是那麼諷刺。
「你是如何知道他有三十萬?」
提問發出。
後媽唇瓣發抖,微微顫顫的側目,看向了江拓。
「偷聽了江拓和財務的對話。」
後媽如實作答。
我卻不自覺看向江拓,隱約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
微微緊了緊。41.
一審判了。
死緩。
一錘定音後,後媽整個人面如死灰,仿佛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
路過我的身旁。
後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兩眼放光,哭著出聲道:
「陳琳,陳琳,你開一個諒解書,你開一個諒解書,我就可以減刑的!」
「陳琳!以前都是我不對,求你了——」
「求你了!江拓!你求求她!你求求她!」
後媽幾乎是跪在我的面前。
我望著她狼狽的模樣,隻是站在那兒,看著她啜泣。
後媽眼淚成串一般滑落,嘴裡道出無數個不得已的理由,見我無動於衷,眼底又閃過憤恨。
一場審判。
我聽得疲累,看著她這般模樣,心卻輕松許多。
他們為了錢,上演「狗咬狗」。
這樣的結局。
我不得不用一句話形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回家吧。」
江拓將我拉到懷裡。
我別過臉。
後媽被帶走,時而哭泣,時而破口大罵,
直到被押進警車。42.
生活像是一下子清靜。
後媽和我爸的事,上了社會新聞,我的評論區也很快迎來反轉。
偶有一些人堅持辯駁,就算是父親家.暴,我沒有赡養,那我就是錯的,但是對我而言,這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的我,心態平和。
「大大,現在可以籌備出版了。」
「好的,謝謝。」
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
我站在病房外。
而折磨我小半生的父親,正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朝著我張望,努力的張大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隔著玻璃。
我望著他,望了許久。
我以為我會放聲大笑,而是我卻忍不住滿眼含淚。
媽媽。
你看到了嗎,這個人,廢了。
醫院的走廊。
悠長且昏暗。
電梯門開的剎那。
光線徐徐的落在肩頭,像是重獲新生,眼前的江拓還似當初那個少年,指間戴著婚戒,朝我伸出手。
這一次。
我沒有任何的回避。
43.
後來,
不等我尋找買主,贖回珠寶,便偶然間在江拓的衣櫃裡,看到了所有的珠寶,一樣不漏。原來。
我的一舉一動,他都清楚。
「寶寶。」
「今天拍婚紗照啦,寶寶起床啦!」
江拓端著早餐進門,一口一個寶寶,看到我蹲在櫃子那兒,不由得怔住,笑了笑:「你發現了啊,我還打算結婚的時候……唔。」
我快步走了過去,踮起腳尖就親了親他。
顯然。
我這麼一偷襲,江拓愣住了,放下早餐就要抱我。
「唔,我要換衣服了。別鬧。」
我嬉笑著躲開,卻不想心頭湧上惡心的感覺,忍不住吐起來。
江拓嚇得不輕。
我也跟著害怕,清楚這種軀體症狀,生怕自己犯病。
可是。
出院至今,我一直沒有用藥,心態也挺好。
……
江拓許是心慌,拉著我就要去醫院。
剛下樓。
業主迎面就走了過來,我想打招呼,卻又忍不住靠在花壇邊,吐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平復。
「诶。」
業主瞪大眼,打量著我:「怎麼害喜害得這麼厲害?」
「害喜?」
江拓有點懵,一時沒反應過來。
業主:「就是孕吐啊,不應該啊,這都懷多久了……」
「兄弟,下次聊。」
不等業主話說完。
江拓直接將我橫抱起來,快步的走向車庫,上車,系安全帶、啟動、掛擋,一氣呵成。
「你慢點開。」
「知道,知道。」
江拓連連應聲。
我看著他一副激動又慌亂的模樣,微微抿唇,忍不住笑,輕撫著自己的腹部。
一路上。
江拓車開得極為小心,我望著窗外的風景,再度回想當初同歸於盡的想法,隻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成功,沒有毀掉自己的人生。
現如今。
時代在改變,防治家.暴的手段越來越多。
但是。
能夠救自己的,從來不是忍耐、妥協,而是直面恐懼的勇氣,還有……理智。
-END-
番外篇:江拓視角
她總是在計劃離開,
而我在計劃挽留。——江拓
1.
問:你這輩子最恨的人,是誰?
我:陳琳。
問:你這輩子最愛的人,是誰?
我:陳琳。
時過境遷。
我恨透了她。
我可以恨得坦然,卻不能夠愛的坦然。
2.
對於感情。
我一向不太在意。
因為每當我取得一些成績,離異、單親家庭、貧窮這樣的字樣就會從別人的嘴裡,如約而至。
承受這些。
已經夠我受得,我不想平添煩惱。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栽在了陳琳的手裡,狠狠的一個跟頭,栽得我差點站不起來。
3.
一開始。
陳琳滿心滿眼的追著我,一次又一次從我的世界巧遇,但是又從不提及表白。
有時候。
我在操場打球,她就坐在邊上,默默看著。
對我而言,這天不算熱,但是她熱到整張臉紅撲撲的。
「快回去吧。」
我拍著球,小聲嘀咕。
她拿著鏡頭對準我,嘴角勾著笑,仿佛沉浸在拍攝的快樂裡。
嘆了一口氣。
我拿她沒辦法,隻能拿起外套,隨手丟在她的頭上。
「诶。」
她縮著小腦袋瓜,仿佛受驚的小兔子,隨即一雙眸子含著笑,興奮的看向我。
我:……
這個家伙。
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差點三分球都沒有投進去。
我不理解。
她為什麼每次看到我,都是笑盈盈的,直到後來我一看到她,我就忍不住開心,我才略有體會。
這大概就是喜歡吧。
4.
正式在一起。
是新生聯誼會那天,不少男生圍著她,不少女生圍著我。
像是兩堵牆。
我們都不約而同的開溜,一起躲在學校的小花園。
「嘿!」
她像個兔子一樣蹦跶過來,拿著酒就遞給我。
我是拒絕飲酒的。
但是我不喝,她就自己一個人喝兩罐,我沒辦法,隻能把酒搶過來,一股腦的喝,喝了以後差點就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