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姐，他們不隻害了你，還把你院中的丫鬟、奴婢打S的打S，發賣的發賣。
「奴婢被賣到妓館，被好幾個臭男人玷汙，好不容易逃出來，寫了狀紙去告狀，被抓住打斷手，要不是三皇子的人救了奴婢，奴婢……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瓶兒的話，我信，也不完全信。
既已做了選擇，就不要再瞻前顧後。
傍晚的時候，廖三沒來，他身邊的人送來了這小院的房契、地契，還有一錦盒數額不一的銀票。
我點了下，大約有五千兩。
「三爺說讓小姐您先用著，等到了石頭關，大元帥另有安排。」
五千兩可以置辦很多很多東西了。
比如買上十幾個護衛，再置辦十來頭骡子，買上許多棉花、布料、鹽、糧食一起帶往石頭關。
苟大五天後回來，我已經把所有事情全部準備妥當。
五十個年輕力壯的男奴。
十五頭骡子，找鏢局運送糧食，還有我買的一些可以存放幾年的東西。
「等到石頭關，我們就成親，到時候你去軍營謀個差事，苟大，往後你能走到什麼高度，全部取決於你多努力了。
「你不用覺得自己靠個女人，這年頭想靠女人的男人多的是，能靠得上是本事。
「但，在戰場上，所有的軍功和女人無關，都得靠你自己去拼S，我幫不了你絲毫。」
這是我數典忘祖的叛舉。
是苟大逆天改命的機會。
沒有回頭路。
8
一個太子在皇陵往西的深山老林裡養了私兵，
就足以讓廖元帥當下認我做養女，讓廖三給我置辦嫁妝。
讓我風風光光嫁人，和苟大拜堂成親。
洞房花燭夜。
苟大緊張得走路都打飄飄，這膽小鬼還想打地鋪，被我拽著摁在炕上。
「你是不是後悔娶我？」
苟大一個勁搖頭：「不不不，是我，我緊張。」
他緊張，我也緊張。
我疼，他也疼。
不過好歹，我們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有長輩證婚，正兒八經的三媒六聘，有婚書。
苟大從獵戶成為大元帥的乘龍快婿，帶著五十奴成立了一個小隊，他是小隊長。
五十奴從入軍營那天起，就脫了奴籍成為良民，同樣可以拼前程。
他們每天都在訓練，苟大回來的時候，累得隨便洗洗，歪在炕上，
手都抬不起來，我給他擦頭發。
往凍瘡上抹藥。
他總是眼巴巴地看著我。
「看什麼？」
「你真好。」
我笑著讓他趕緊吃飯。
他胃口好，吃得多，吃飽了就往炕上倒，很快呼嚕聲響起。
石頭關下很大的雪，冷風吹得人骨頭都疼。
有人在抱怨，有人在偷懶，也有人在奮發。
苟大這樣的小隊長，有家室的還好，回家有口熱乎吃，衣裳褲子鞋襪都烘幹。
那些沒家室的住在軍營裡，褲子、鞋襪都是湿的。
別的小隊我管不了，苟大這一小隊我額外給了點錢，每天可以喝上兩次紅糖姜湯，半月休息的時候，讓苟大帶他們過來，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骨頭湯、紅燒肉，饅頭米飯管夠。
衣服褲子讓丫鬟、婆子們燒水洗幹淨，
在炭火上烘幹。
睡在熱乎乎的炕上。
第二日帶著分到的鞋襪回軍營。
「娘子，謝謝你。」
苟大說著，將我擁到懷裡。
年輕夫妻，又剛剛成親，苟大累的時候我可以活蹦亂跳。
他要是睡一覺恢復體力，我就有得受了。
我的腰啊。
瓶兒會小聲地罵苟大不體貼我，又指揮丫鬟給我揉腰。
她的手還是留下了殘疾，除了可以拿調羹舀飯吃，一點重的東西都提不了。
但她的嘴巴可沒停，天天罵太子、罵柳家，苟大平日回來她是不罵的，隻有我們敦倫後，我累得要躺兩天，她才會罵。
對著苟大的時候，她可周到有禮得很。
瓶兒是姨娘給我買的丫鬟，陪著我一起長大，她是除了姨娘、弟弟之外，
我沒有血緣的親人了。
所以即便她有可能已投靠三皇子，成為他人的眼線，我也不會揭穿她。
隻會略微防備著。
「小姐，你晚上想吃什麼？還是燉隻老母雞吧，多喝點雞湯補補身子。
「聽陳嬸說買到很大一條魚，一截紅燒，一截清蒸，燉魚頭豆腐湯也行。再煮鍋米飯，姑爺喜歡吃米飯。」
我笑著嗯聲。
這饞嘴丫頭，都是她想吃的。
苟大他們這一小隊，最近在學槍法，我讓人打造了一把精鐵長槍。
足夠重，槍尖也足夠鋒利。
隻要他能把這長槍耍得虎虎生風，加官晉爵指日可待。
離過年越來越近，陳嬸會做香腸、臘肉，我讓她多做一些，送些到元帥府。
那畢竟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不過我沒去，
便宜三哥倒是上門來了。
「妹妹猜我給你送啥來了。」
看他喜上眉梢的樣子，我便知曉太子養私兵的地方，被找到了。
相府假山內的密道通往何處也確定了。
9
「這幾塊雪貂皮子我想著你能用得上，還有這兩支人參，至於這盒子黃金，是三皇子給你這個表妹的見面禮。」
看來我沒猜錯，三皇子掌握主動權了。
「三皇子定會得償所願，我們也可以得償所願。」
廖三笑出聲：「妹妹所言甚是。」
過年前幾天，軍營將士們也紛紛出來，在城裡吃吃喝喝，有些膽子大的去賭，去妓院。
苟大帶著他的小隊進山去了，說要燒些炭、砍些柴，能打到野物更好，
給年夜飯添個菜。
他們經過幾個月的訓練，不論是體能還是機靈勁都上來不少，我對他們很有信心。
一定可以滿載而歸。
也有人來約我出去逛街採買，這個天，冷S個人，我才不樂意去。
將人留下喝茶吃糕點，陳嬸做糕點那也是一絕。
「苟夫人這日子過得真讓人羨慕。」
除去有大元帥這個義父做靠山，無人敢欺辱，苟大沒有納妾，上無公婆，又沒妯娌姑子，家裡都我說了算。
苟大早出晚歸，話不多、性子好，對我百依百順，餉銀一文不留拿回家。
這日子過得，確實舒適安逸。
但也不能驕傲自滿，對著來人也是一通誇。
誇她福氣好，兒女雙全，丈夫前途似錦，未來可期。
臨走給她裝點香腸和糕點，
客氣周到。
苟大他們在年二十九回來了，扛著獵物、炭、柴，他們人多，那雄赳赳氣昂昂，一腔熱血的樣子，讓人瞧著都忍不住羨慕。
他們帶回來的獵物，我讓廚娘們全部煮了、燉了，明日過年，都好好過。
這也是我跟苟大在一起的第一個年，自然要好好過。
大年初二，我們要一起去元帥府，算是出嫁出去的女兒回門。
父親說苟大很不錯，但還需要更加勤練，馬術也要練起來，上陣S敵的時候，兩條腿永遠跑不贏四條腿。
為此還送苟大一匹汗血寶馬。
「去試試看。」
父親拍拍苟大的肩膀。
苟大眼睛冒光：「謝過嶽父大人。」
在軍營裡，是學過騎馬的，但是那些馬就沒有說屬於誰，吃的喝的肯定不如這極品中的極品。
苟大騎著馬在馬場策馬奔騰，父親站在我身邊笑道：「你挑了個好夫君。
「軍營裡像他這樣的兵很多，天賦不及他，刻苦勤奮不及他，運氣不及他。」
父親看向我：「你雖不是我親生女兒，但能在這關外相遇，也是緣分。
「苟大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早些給他生個孩子。」
孩子啊……
這種事情，真急不來。
緣分到了，他自然就來了。
我微微點頭。
我們留在元帥府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苟大的汗血寶馬，他那小隊的兵個個稀罕得緊。
他看得也緊，給摸但是不給騎。
也有其他小隊長帶著夫人過來拜年，苟大不善言辭，又過於耿直，人家說練練，他還真跟人家練練，
一身牛勁仿佛用不完似的。
得虧他是大元帥的女婿，不然早被人穿無數小鞋。
開年敵國又到邊界線來搶奪，苟大這一小隊做了先鋒，同另外七八個小隊協同作戰。
他從出去到回來，差不多快一個月。
回來的時候，他看著我笑得眼眶帶淚。
「娘子，我回來了。」
10
各個小隊都立了功，苟大他們這隊活捉了敵軍一個小將軍，苟大這個小隊長要升官了。
「我要升百夫長了，管兩個小隊。」
「相公真厲害，我這就吩咐廚房做點好吃的，我們慶祝一下。」
這可是靠他自己升的官，是該好好慶祝。
苟大梳洗好，見屋子裡沒人，抱著我親了幾口，
才嘿嘿笑著。
他很少情緒外露，這次是真高興。
我也高興。
因為百夫長後是千夫長，管一千小兵，再是把總，把總就是九品小官了。
再一步步升上去……
當然，危險也並行著。
可既選了這一條路，除了往前衝，沒有別的路可以再選。
這兩年，我們聚少離多，他帶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多，我也買下千畝良田，買了奴僕耕種。
一年種一季谷子，千畝良田種出來，根本吃不完，賣一些攢一些，家當漸漸也就豐厚起來。
苟大也一點點進步著，得闲開始讀書認字，從一開始歪歪扭扭，到現在寫得板板正正。
從小隊長到把總，用了兩年多時間，他這官升得算是快了，但誰也不能說他靠裙帶關系。
一次次立功，可不是裙帶關系能得來的。
要說美中不足，就是我一直沒懷上孩子。
我不知道苟大急不急，反正我是有點急了。
找大夫看過，我身子健康。
苟大更不用說。
是我們聚少離多。
所以他成為把總後，我央著父親，少給他安排些軍務。
成親兩年多還沒孩子，那些長嘴婦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兩口子呢。
生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苟大倒是配合得很。
好在老天爺待我們不薄，兩個月後我聞見魚腥味就吐得不行，請大夫來家中把脈。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瓶兒立即讓人給元帥府那邊送去喜信，又讓人去軍營讓苟大回來一趟。
被我喊住。
「元帥府那邊送個喜信就行，
老爺這邊等他回來我自己跟他說。」
苟大回來還與我說，今日軍營裡的人看他的眼神怪兮兮的。
我往他懷裡一坐，拉著他的手放在我腹部。
「月事來了腹部疼嗎？吃過紅糖水沒有？讓丫鬟弄個湯婆子來吧。」
苟大一邊說，一邊給我輕輕地揉著肚子。
我月事來倒是不曾腹痛難忍，但會臉色泛白，無精打採好幾次。
他也不知哪裡學來的這一套，喝紅糖水、揉腹、用湯婆子暖腹。
「呆瓜，你要做爹了。」
大手在我腹部停住。
我能感覺到摟著我身子的人已經僵著，一動不敢動。
苟大抱著我小心翼翼放到炕上，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嘴裡念叨著：「有身孕了？我要做爹了？」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紅著眼蹲我身邊，
頭輕輕擱在我膝蓋上：「娘子，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許是要做爹了，苟大主動請戰幾次，皆大勝凱旋。
等我們長子苟望出生時，他已經是副都尉。
京城那邊，太子、三皇子對帝位之爭，早已勢同水火。
隻差臨門一腳，就能將太子拉下馬。
我也在等，等著為姨娘、弟弟報仇雪恨。
11
苟望三歲那年，發生挺多好事。
苟大升為副將，我又有了身孕。
太子私藏龍袍被揭發，皇上大怒，褫奪太子封號，貶為庶民，囚禁於皇陵。
相府被牽連，柳相爺辭官，皇上允了。
念著舊情，並沒有發落柳家。
但廢太子他被囚禁於皇陵還不老實，
竟利用私兵造反，並很快形成一股勢力，他早年恩師、外祖家以及相府等人扶持，自稱為帝，與朝廷分庭抗禮。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父親得到朝廷詔令，才讓大哥、二哥、三哥、苟大等人帶領三萬將士前往助朝廷平亂。
苟大要出發時，我生下女兒苟玥兩個月。
我要跟他一起進京，他不同意。
「我必須親手手刃仇人，才能泯滅我心中的仇恨，才能徹徹底底地放下。孩子留在關外有瓶兒照看，不會有事。你就讓我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