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要家裡節省一筆錢，就會獲得十倍返利。
為此，我開始精打細算家中開支，隻為能多獲得一筆獎勵。
連續一個月 40 度高溫不開空調導致中暑住院後。
卻意外撞見他扶著懷孕的小三產檢。
「我家那老太婆還真信我綁定了什麼系統，蕊蕊你放心，我的錢都是你跟孩子的！」
1
一個月半前。
同我結婚三十年已經五十二歲的侯畢平告訴我，他綁定了沒苦硬吃獎勵系統。
隻要我為家裡節省錢，他就可以獲得節省金額的十倍獎勵。
我一聽頓時大喜。
拿起計算器酷酷計算起來。
隻要少花一塊錢，就等於獲得了十塊錢。
十塊錢就是一百塊錢。
一百塊錢就是一千塊錢。
我狠狠一拍大腿，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剛好兒子新談了個女朋友，正愁買房的首付呢！
咬咬牙，我開始精打細算家中各項開支，隻為能多省幾塊錢。
為此，我的便宜丈夫表現的很開心。
他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這個家全靠你在操勞，要是沒有你可怎麼辦啊！」
我還以為他單純的誇我勤儉持家，省起錢來更起勁了。
不惜每天五點起床隻為去超市搶最新鮮最便宜的蔬菜。
走街串巷隻為了順鄰居幾瓶油鹽醬醋。
就連社區給留守老人補助的柴米油鹽，我也厚著臉皮去排隊。
總之，隻要是能佔著便宜的地方，就有我的身影。
一時間街坊鄰居對我的意見頗大，
見我都躲著走。
也沒人再願意同我來往，隻要看見門口站的是我，都不願意再開門。
就連從前關系不錯的老太太們也不再聯系我。
見我仿佛見了鬼一般，不利索的腿腳都利索起來，生怕我跟著去她家拿點什麼東西。
關系最好的沈大媽，斷聯前還好心勸了我一句。
「徐瑩啊，不是我說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麼還這麼省?」
「不如趁還能動多花花吧，S了也帶不到地底下去，你說我說的對不?」
這是我第一次生出退縮的念頭。
可晚上我將此事告訴老公侯畢平後。
他卻少見的動了怒，黑著臉道：「以後少跟那姓沈的女人來往，她就是看不慣我們家到時候比她們家有錢！」
我被侯畢平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縮了縮脖子。
沈大媽平時對我們家不錯，從前有什麼好吃的也會拿一份過來。
侯畢平也沒少吃人家東西，那時還誇沈大媽人好，讓我以後多來往。
怎麼人家不過是好言勸了勸，就發了這麼大的火?
結婚三十年，他發脾氣的次數屈指可數。
異常的反應讓我心中起了幾分疑慮。
察覺到我臉色不對的侯畢平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激後，又緩了緩語氣。
「阿瑩啊，我隻是怕你被外人蒙蔽了雙眼。」
「這是多寶貴，多難得的一次賺錢機會啊，你可別這個時候犯糊塗！」
見我還是垂著頭沉默不語，侯畢平不得不搬出了S手锏。
「兒子眼看就要結婚了，還一直愁新房的首付，現在丟人怎麼了，到時候我們直接全款替兒子買了房，那得多風光啊！
」
我心神一動，侯畢平這番話確確實實說到我心裡面了。
現在最發愁的事情，就是兒子的婚事了。
見我有些松動，他乘勝追擊牽起我的手講述美好畫面。
「到時候解決了兒子的問題，我們就拿著剩下的錢出國去玩！」
「你不是最想去看海了嗎?」
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被打散。
2
「媽，你怎麼又買了一堆爛蘋果回來?」
「還是趕緊丟掉吧，這吃了到時候壞肚子怎麼辦?」ƭũₜ
眼看敗家兒子就要把我好不容易搶來的特價水果丟掉。
我直接撲上去，又搶了回來。
「你這傻孩子，把壞的地方削掉，不還能吃嗎?」
我說著就替他削了一個蘋果，可兒子卻不肯伸手接。
他不耐煩地繞開我，大步走向門外。
「媽你自己吃吧，我可不想吃什麼爛蘋果。」
「還有你做的那菜，我多久都沒有見到一滴葷腥了?咱家有窮到那個地步嗎，你跟爸不都有退休工資?」
我握著蘋果的手一頓。
兒子的話倒是提醒我了。
退休工資這些年都是侯畢平管著，他說會存下來，給我們當養老錢。
三十年的夫妻讓我對他很是放心。
可現在細想一下，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卡裡到底有多少錢。
就連沒有綁定系統以前，侯畢平也隻是買菜才會給上我幾十塊錢。
現在開始節省以後，他連買菜錢都不給我了。
我訕訕一笑：「媽這還不是想給你多存一點嗎?」
兒子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
揉了揉眉心頭也不回的走了。
「算了，我出去吃吧，看見你做的飯一點胃口也沒有！」
隻剩下我一個人握著手中的爛蘋果發呆。
回過神後，邊默默眼角的眼淚，邊兩三下將蘋果啃完。
然後抱著髒衣筐去洗衣服。
人在不順心的時候，連上天都跟你作對。
用了七年的洗衣機，突然罷工了。
無論我怎麼敲打，它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下輪到我傻眼了。
怎麼偏偏在綁定沒苦硬吃系統後壞了呢?
要是早壞幾天，我都省得去花幾千塊錢買個新的。
可現在……
我看著一筐髒衣服，思索再三還是給侯畢平打去了電話。
電話鈴響了許久，那邊都沒有任何動靜。
我抬眼看了眼時間，面露疑惑。
不應該啊，這個點侯畢平應該在午休才對。
我打過去第三遍的時候，他終於接了。
「阿瑩，怎麼了，我正忙著呢?」
電話對面的背景音十分吵雜，不像是在公司，反而像是在某處大型商場。
侯畢平的語速也聽起來有些急。
但出於對丈夫的信任，我沒有多想，蹙著眉頭問起了正事。
「老公，家裡的洗衣機壞了，還有一堆衣服等著洗呢，要不我們先花錢買個新的吧，節省的事情後面再說?」
侯畢平炸毛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也能聽出不滿。
「阿瑩不是我不舍得買，隻是這幾千塊錢，要是我們這次省下了，可就能得到幾萬的獎勵呢。」
他故意將話說的為難，就是篤定我會猶豫。
「那髒衣服怎麼辦?」我問道。
「阿瑩你就先手洗湊合湊合，反正以前沒有洗衣機的時候，你不也是一直手洗嗎?」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侯畢平已經找借口迅速掛掉了電話。
我抬頭看著衛生間鏡子中神色憔悴，身體發福的老年女人樣貌，鼻子有些酸澀。
跟侯畢平年輕時戀愛的時候，那個時候很窮，沒有現在這些先進的家具。
一切都是靠手。
冬天我在冰得嚇人的河裡為侯畢平洗衣服。
回去後侯畢平看著我長滿凍瘡的手心疼地哭了一晚上。
結婚時候發誓再也不會讓我用手洗衣服。
究竟是什麼時候，一切都變了呢?
3
半夜的時候，因吃了壞蘋果的我肚子疼痛難忍。
在床上不停得翻著身。
可身邊原本該躺著侯畢平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床榻上冰涼的溫度說明他根本沒有回來過。
我強忍劇痛，冒著冷汗拿起了手機。
時間顯示凌晨，三點三十二分。
實在痛得起不來身的我嘗試撥通侯畢平的電話。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直到我撥第六遍的時候，熟悉的電子女聲還在重復一樣的話。
我明白，侯畢平的電話今晚是打不通的了。
我心中漸漸麻木。
三十年婚姻時間，生活中的各種瑣事還有柴米油鹽醬醋茶早衝滅了我跟他之間的愛情。
隻剩下靠孩子堪堪維持著的親情。
我退出寫有老公兩個大字的界面，給兒子撥了過去。
這次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
不過對面傳來的卻不是兒子的聲音。
「喂?」
我一怔，是兒子正在談的女朋友。
我強壓身體不適，溫柔開口詢問道：「淼淼啊，我是阿姨，小勇人呢?」
女孩禮貌回答：「我發燒，小勇出門幫我買藥去了，他沒帶手機。」
「阿姨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先告訴我，我替你轉告給他。」
我躊躇了半天，最後終是沒有開口。
隻是叮囑兒子女朋友要多注意身體就匆匆掛了電話。
疼痛激發著我的求生意志。
我捂著肚子從床上站起，搖搖晃晃地挪動到客廳找藥吃。
可翻找了半天，隻找到半板過期的感冒藥。
八月中旬的天氣依舊非常炎熱，就算是夜間的溫度也是極高。
為了省錢，
家中的空調已經很久沒有開過了。
此刻我早已大汗淋漓。
肚子的疼痛加上高溫溫度，讓我眼前愈發模糊，甚至步伐虛浮，站都要站不穩了。
「有沒有人，救救我……」
「救……」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門邊。
咬牙打開門後徹底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了對門沈大媽開門的聲音。
還有她的呼喊聲：「徐瑩?！」
「你這是怎麼了?！」
「來人幫幫忙，她暈過去了！」
我心中莫名覺得好笑。
相伴三十年的丈夫，還有自己懷胎十月的兒子。
所謂的家人，甚至不如一個鄰居。
婚姻，
究竟給女性帶來了什麼?
4
再睜眼，守在我病床邊的是沈大媽。
她此刻正坐在我床邊，跟隔壁患病的老大爺聊得熱火朝天。
連我醒來都沒有發覺。
還是我輕咳一聲，她才一臉尷尬得轉頭看我。
「徐瑩，你醒了?」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替你叫醫生！」
沈大媽的嗓門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心腸也是十分熱心。
我搖搖頭，撐著欄杆坐了起來。
「真是謝謝你，及時將我送來了醫院。」
我對沈大媽是真的感激，要不是有她，我此刻怕是屍體已經涼了。
聽到我這話，沈大媽狠狠嘆了一口氣，將醫院的診斷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我。
「徐瑩啊，醫生說你是吃了爛蘋果引起的急性腸胃炎，
再加上受熱！」
「這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就算是為了節省一點，也不至於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管不顧了！」
沈大媽看著我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多勸幾句。
「這麼熱的天，就你們家不舍得開空調，電水費都是全小區最低，但是那電水費才幾個錢啊，這生一次病得大幾千！」
「你看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沈大媽說著將自己墊付的醫藥費單子掏了出來。
我接過一看，三千二的數額，徹底傻眼了
這一下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麼久的節省全部白費了，甚至後續吃藥打針還要多花出錢來！
「徐瑩啊，你說說你，你在家給侯畢平省錢，人家天天坐在外面吹空調，出入各種高檔餐廳！」
聽到這，我沒忍住插嘴道：「什麼高檔餐廳?
」
沈大媽一怔，沒想到我還不知道這事，頓時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
「就是咱們小區 702 那個小陳啊，在大餐廳當服務生，聽說是什麼五星級餐廳呢，那裡的飯可不便宜，人家經常見你們家老侯呢！」
「當時我們聽了這事還奇怪呢，你們夫妻倆倒還好，一個在外面大魚大肉吃著，一個在菜市場搶爛菜葉！」
我腦袋發暈，一片混亂。
難不成侯畢平所說的什麼綁定沒苦硬吃系統都是騙我的?
他所做的一切隻是嫌我多花了家裡的錢?
想到這，我捏著被子的手暗暗用力，直到指節處都泛白，也沒有松力。
三十年夫妻，到頭來他竟這般算計我?
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卻為家中連一個洗衣機都不舍得買。
甚至衛生間的水都是洗完臉拿去拖地，
拖完地再去衝廁所！
「沈大媽你放心，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