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種不安在看到 A 市到 S 市的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的新聞時到達了頂峰。
新聞上的圖片有些模糊，車牌還被打了碼，但是可以看出車型和聞欽開的那輛一樣。
「S者為一名二十八歲的男性。」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我的心髒仿佛停止了跳動，腦子也成了一團糨糊。
我顫抖著，一遍又一遍，機械地撥打著聞欽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連著打了幾次後，聞欽的手機更是直接關機了。
不會的……
這次聞欽沒有收到分手短信，還要等著排隊給我買玫瑰酥，肯定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連夜趕路。
聞欽一定會沒事的。
我試圖安慰自己，卻發現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被男朋友甩了？」媽媽斜靠在旁邊，看著我焦急狼狽的樣子，滿臉幸災樂禍。
「一家人就是要這樣整整齊齊的。
「你哥沒對象，你也別想談。」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躁，揪住頭發把她抵在牆上：「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既然已經撕破臉，媽媽也不準備再偽裝了。
她抿唇一笑：「就是把你和其他男人約會的照片發給他，告訴他你劈腿了而已。」
那表情似乎在說，隻要我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她煞費苦心，根據我各個社交平臺上留下的蛛絲馬跡，找到了聞欽的賬號，給他發了一堆我和其他男人約會的圖片。
全是 P 的。
我絕望地閉上眼，不敢想聞欽是不是帶著對我的恨和憤怒……
難道我重來一世還是什麼也改變不了嗎？
憑什麼隻有我這麼痛苦？
看著眼前笑得得意的媽媽，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仇恨，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很快，接二連三的巴掌就都落在她臉上，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她不停哭喊叫罵，臉被打得又紅又腫，我心裡卻沒有絲毫消氣的感覺。
就在我準備再打她一頓的時候，突然被人掀翻在地。
骨頭撞在地板上，疼得我直抽氣。
抬頭正對上我爸謝正軍和我哥謝子辰憤怒的眼神。
謝子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謝靜妍，你發什麼神經？
「不就讓你分手嗎？媽媽對你這麼好，
別說讓你分手了，讓你去S你也得立刻去，竟然還敢打她？」
關節處「咔嚓」一聲，我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見謝子辰抬腳還想踢，我趕緊爬到櫃子後面，他沒注意，一腳踢過來，磕在櫃子上。
「啊，我的腳——」
一直冷眼旁觀的爸爸這才深深看了我一眼，開口道：「妍妍，做人要學會知足。
「我和你媽對你們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可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要是在別人家，你一個沒根的賠錢貨，早就被賣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盯著他們看了半晌，突然扯出一抹笑來。
「是我不對，我剛剛情緒太激動了。
「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動手的。」
既然一家人應該同甘共苦，那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5
公司一直想把我調去 A 市，相當於升職，工資也漲了不少。
從前我傻乎乎的，還以為爸媽真像他們說的那樣，平等地愛我和哥哥，隻是不會表達。
為了和家人一起，我一直在猶豫，沒有接受調任。
現在我巴不得離這些人遠遠的。
聽說我同意調去 A 市，上司也很高興。
「小謝呀，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放心，公司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去年的年假你一直沒休，加上要去 A 市，這次我給你批一個月的休整假，你休息好直接去 A 市報到。」
一個月，夠我收拾他們了。
我擺出一副沮喪的樣子回到家，謝子辰正靠在沙發上打遊戲。
戰鬥失敗，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天天哭喪著臉，
晦氣。」
我假裝沒看出他的嫌棄，嗚嗚咽咽哭起來。
「哥，我以後每個月不能給你兩千五了……」
話還沒說完，謝子辰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跳起來質問我。
「說好了工資分我一半，你敢反悔試試？」
又跑房間裡把爸媽都叫了出來，「謝靜妍翅膀硬了，說以後不把工資分給我。」
這一句話成功讓兩個人變了臉色。
媽媽提高聲音：「你敢！」
罵人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被爸爸攔住了。
他沉吟片刻，說：「也是，子辰，你做哥哥的，老是要妹妹的錢也不好。」
「爸！」
「老公！」
在媽媽和謝子辰驚詫不解的眼神中，我爸繼續說道：「但是你現在住的還是我和你媽的房子，
你每個月轉兩千五給你媽，就當交房租了。
「我們不會用你的錢，隻是幫你存起來，以後出嫁的時候給你當陪嫁。」
媽媽和謝子辰的臉色這才舒緩下來。
這錢最後會到誰手中，不言而喻。
我冷眼看他們演完，這才慢吞吞地開口。
「爸你誤會了，我們家的家教是同甘共苦，我都記得。
「我賺了錢就該給我哥花。
「可是……」
說著，我咬唇看了媽媽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可是什麼？」
謝子辰性格急躁，見我吞吞吐吐的，恨不得拿鞭子抽我。
「你有話能不能快點說完？」
我擦了擦眼睛，滿臉委屈。
「可是我現在失業了。
「我前男友就是公司老板，他本來承諾要給我漲工資的。
「一個月兩萬呢，我還想著漲了工資全給哥。
「誰知道他看見媽媽發的哪些圖片了，非說我給他戴綠帽子，不僅要跟我分手，還把我辭退了。」
其實這幾年我的工資漲了好幾次，早就不止五千了，為了不讓謝子辰全拿去賭博，才一直謊稱工資五千。
聽到一個月兩萬都給他，謝子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下一秒，聽說我被辭退，連兩千五都沒有，他又覺得心情墜落谷底。
生氣地瞪著我媽：「都怪你沒事找事。
「不然我每個月就有兩萬了，有這麼多錢，我找什麼樣的老婆找不到？」
6
爸爸雖然沒說什麼，可看向媽媽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責怪。
本來聽說每個月兩萬沒有了就很心痛，
再一看，丈夫兒子都責備自己，媽媽又憋悶又委屈。
「我哪知道……
「讓妍妍再找個工作不就行了。
「或者你去找你那個前男友復合，跟他解釋一下。」
謝子辰一聽，立馬眼含希冀地看著我，聲音都柔和了很多。
「是啊，妍妍你去找他說說好話。
「男人嘛，哄一哄不就回來了。」
我低頭斂去眸中的冷意，無論他們說什麼我都一口應下。
假模假樣地出去跑了兩天，回到家就開始抹淚嘆氣。
「現在工作不好找，人家都不招人了。
「他把我拉黑了，不肯見我。」
沒有錢謝子辰心情煩躁，看我媽也不順眼起來，動不動就摔筷子砸碗。
「老不S的，要不是你，
我現在每個月兩萬塊錢不知道多瀟灑。」
家裡持續低氣壓。
直到謝子辰滿面笑容地從外面回來，手上還多了塊新手表，我心裡悄悄松了一口氣。
看來魚兒已經上鉤了。
以前有我每個月給錢，爸媽還時不時補貼，謝子辰壓根就沒過過缺錢的生活。
他大手大腳慣了，也沒有存錢的習慣，眼下驟然沒錢，滿腦子都想著去哪兒搞錢花。
賭場的都是人精，一看他這狀態就知道怎麼回事。
拿話勾了幾次，謝子辰果然乖乖上當，比上一世更早接觸了高利貸。
「喲呵，謝哥你這手氣，真是沒誰了。
「你看你在我這兒借十萬，要不了三天就能賺回來。」
謝子辰被誇得飄飄然，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賭神。
隻想著自己再賭兩盤就能還清欠款了，
沒想到後面一路輸。
輸到最後整個人紅了眼，一心想著翻盤贏回來，錢不夠就借。
等放貸人笑盈盈地告訴他，三天後就要還第一筆款，除了十萬本金，還有五萬利息的時候，謝子辰腦袋都麻木了。
「利息五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被放貸人一直哄著，謝子辰已經忘了這是個什麼地方。
他衝著放貸人大喊大叫：「老子沒有這麼多錢，愛咋咋地。」
放貸人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眯著眼，從旁邊摸出一把刀開始把玩。
「想賴賬？」
幾個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湊上來，把謝子辰圍在中間。
「三天以後我們去找你收賬，要麼還錢，要麼……」放貸人拿著刀在謝子辰手臂上比比劃劃，似乎是在看怎麼下手更方便，
「我剁你一隻手。」
謝子辰逃一樣跑出賭場，雙腿發軟，褲襠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路。
「爸，媽，你們得救我！
「他們要砍我的手……」
媽媽本來覺得男孩子小賭怡情，也沒什麼，還一直幫謝子辰瞞著我爸。
沒想到短短幾天他就能扔出去上百萬。
「我上哪兒去給你搞這麼多錢啊……」
爸爸氣得直哆嗦，指指一旁抹眼淚的媽媽，又指指謝子辰，一臉恨鐵不成鋼。
「房子……對，你們把房子賣掉不就行了。」
7
謝子辰環視一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們不能不管我，不然我們謝家就要斷根了。
」
這句話倒是說到爸爸心坎裡了，他顫抖著從口袋掏出煙，想冷靜冷靜。
沒想到我媽先出聲反對：「不行！
「房子賣了我們以後老了住哪兒？」
眼見丈夫似乎真的在考慮賣房子的事，張婉心焦急不已。
兒子雖然重要，但是自己的晚年生活也很重要……
她腦子轉了半晌，倒是真想到一個不用賣房子的好辦法：「讓謝靜妍去裸貸，這S妮子長得還算漂亮，肯定能貸出來不少。」
等我再回到家的時候，他們三人在沙發上沉默地對坐。
爸爸到底是還要點臉，心裡雖然想好了，卻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我媽打了頭陣：「妍妍，你說我們一家人是不是應該同甘共苦？」
我假裝看不懂他們的眉眼官司，
乖巧地點頭。
「那當然了。」
見狀，三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媽媽又繼續問：「那你哥現在有點麻煩，你是不是應該幫幫他？」
這次，我稍作遲疑，擺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媽，家裡出什麼事了？」
謝子辰受不了我們這樣磨磨唧唧，直接搶先一步開口道：「我在外面欠了一點錢，現在還不上了，你去裸貸幫我還。」
那理直氣壯的樣子，看得我把恨不得拿根棒槌敲S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