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王助理又一次推開了門。
「沈總，這份文件需要您… …」
「給法務那邊看就行了。」
沈疏白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聲音聽起來似有幾分怨氣。
不料，小王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我那高冷睿智的沈總又回來了！」
14
幾天後。
我剛從廁所出來，就遇到了沈禹洲。
看見我，他掐滅煙頭。
隨意丟在地上。
「姜妍，好大的本事，能讓我二哥對你刮目相待。」
我不明所以，卻也不願與他糾纏。
正想離開的時候。
他輕笑了一聲。
「又要一聲不吭就走？」
他堵住我的去路，
斜靠在門框。
「我如今，就這麼讓你厭惡？」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竟帶了幾分落寞。
離得近了，淡淡的酒氣襲來。
我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原來是喝多了。
「是，如果可以，我希望副總就當沒認識過我，因為我，一句話也不想與你多說。」
他低頭，深邃的眼眸裡湧動著我看不懂的情愫。
「你從前不是這樣疾言厲色的人。」
「那時你好乖，喜歡跟在我後面，願意為我做任何事，看我的眼神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冰冷。」
遲緩了一瞬，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姜妍，那時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樣。」
「我不明白副總對我說這些做什麼。」
他擰眉，眼睛一點點變紅。
「不明白？」
「我都給你臺階了，你還不順著下嗎？」
我聽得發笑：
「副總，我沒有和你玩套路，我是真心想和你斷絕關系，斷的徹徹底底，幹幹淨淨。」
說完，我重重地推開他。
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後面叫我，一聲又一聲。
我堅定地往總裁辦公室走去，絲毫沒有任何的停頓。
最後隻聽得他氣急敗壞地喊：
「我會把阿欣弄進來，讓你看著我們恩愛！」
15
陳欣入職的第一天，就和周圍的人打成了一片。
副總女朋友的身份，足夠她在公司混的如魚得水。
沈禹洲也不惱，不僅大方承認，還拉著陳欣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吻。
就連路過的保潔阿姨也看不下去了。
「影響不好。」
「副總這位置坐不長久了。」
我進辦公室的時候，看著一旁氣定神闲的沈疏白，不由說道：
「起初我還沒明白，你要撤沈禹洲的職，為什麼一直不行動。」
「現在我明白了，你老早就心動了，這是捧S啊。」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畢竟沾親帶故，貿然開除，家中長輩會有非議。」
他拿了一份文件給我看。
裡面不僅包含了有沈禹洲入職以來，公司的賬目和業績直線下滑。
由他直接經手的洲浔大酒店，更是屢屢爆出問題。
加上公司員工對他的怨聲載道，和今日的所作所為。
夠他開除一百個沈禹洲了。
「他明天就能走人。」
我抬眸看著他。
後知後覺，眼前的這個男人，分明生得像小鮮肉一般過分好看的臉。
卻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沉穩、老練。
遇到事不慌不忙的布局，淡然自若地看著他人入局。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陳欣，你也早有準備了。」
「現在就到她了。」
16
下午的時候，沈疏白剛出去開會。
後一秒，策劃部的人就來叫我。
我和他們沒有過交際，陳欣一來，這邊就各種理由叫我過去。
擺明了給我下套。
既然他們早有準備，那我是避不開了。
我思慮了一瞬，給沈疏白發了信息。
然後赴了這場鴻門宴。
一張長桌上，坐滿了人。
就連沈禹洲，
也坐在裡頭，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一副
陳欣一個新人，與策劃部部長肩並肩擠在首位。
見了我，部長先笑著開了口：
「聽阿欣說，你英文很厲害。」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新拓展了海外項目，但是大家不像你和阿欣一樣一樣有和外國人打交道的經驗。」
「所以想請你幫個忙，和我們一起模擬與外國客戶打交道的時候會遇到的突發Q況，以便後面真的遇到了能及時應對。」
這葫蘆裡賣的不是好藥。
「好。」
部長勾了勾唇：「那就由你演一下我們中方吧。」
陳欣走到我面前，操起一口蹩腳的英文對我提了幾句過分的要求。
答應了不行，拒絕了更不行。
我委婉地表達了拒絕意圖後，
陳欣直接暴跳如雷，一個巴掌就呼了過來。
原來給我下的套在這裡。
我迅速做出反應。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了。
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被人一左一右扼住了我的手腕。
這一巴掌，實實在在地落到了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我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我另一邊的臉。
部長SS地摁住我，說出來的話卻是溫柔至極。
「不好意思哦，姜妍，為了真實性，你不可以反抗的呢。」
陳欣用盡力氣又甩了一耳光在我臉上，笑眯眯地說：
「這隻是模擬，你不會怪罪的吧？」
口腔裡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我的耳朵一陣轟鳴，已經聽不清他們的話了。
當陳欣再一次揚起手時，一隻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
17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吃驚。
「禹洲哥？您，您不是也挺討厭她嗎？」
陳欣有些尷尬地想抽出手。
可沈禹洲盯著她，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我說夠了。」
部長在一旁來來回回觀察著他們二人的神色，揣度了一下，開了口：
「給點顏色瞧瞧就是了，要不就到此為止？」
陳欣咬了咬唇，還有些沒滿意。
沈禹洲笑了起來，笑得森冷。
「她臉都腫了，別太過分了。」
「好，那就放過她。」
我終於微弱地開了口。
「可我不會放過你。」
在這一刻，各色各異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陳欣「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禹洲哥，你自己聽聽，她在說什麼笑話。」
沈禹洲復雜地看我一眼：「今天給你放一天假，回去吧。」
「不好意思，你沒資格管我，我是沈總的人。」
沈禹洲臉色微變。
我擦拭了一下嘴角，目光從陳欣和部長的臉上一一掃過。
「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麼過了。」
陳欣抱拳在胸，一臉挑釁。
「那你想怎樣？」
報警二字尚未出口。
我的後背忽然撞進了一個結實有力、安全感十足的懷裡。
緊接著，伴隨著眾人驚慌的眼神，一道冷冽威嚴的聲音自我頭上傳來。
「接著模擬啊。」
18
策劃部部長愣了好久，連忙點頭哈腰地走上來，為我身後這人拉開椅子。
「沈沈總，您不是出去了麼，怎麼，怎麼回來了，您請坐。」
我回頭，正對上他那雙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忽然間委屈就湧上了心頭，莫名想哭。
他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現在是不是該換過來了，讓阿妍做中方代表。」
一句「阿妍」讓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旋轉。
策劃部部長反應過來後，驚恐地看了我一眼，瞬間面如土色。
她懊悔地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咬著牙走到陳欣面前。
「是，既然是模擬，那肯定是要反過來再來一遍的。」
說著，又一左一右地束縛住陳欣的手。
陳欣朝沈禹洲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禹洲一屁股在沈疏白旁邊坐下。
「哥，給我個面子。」
沈疏白不看他，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別急，你先走，她很快就來陪你。」
「走？我，我去哪兒呀，哥。」
「除了公司回不來，其他地方你隨便去。」
沈疏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出去吧，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沈禹洲連反抗都不敢，低垂著頭，順從地走出了大門。
「慢著。」
隨著沈疏白出聲，沈禹洲腳步一頓。
「打狗還得看主人，還是問你一句。」
「若是阿妍打了陳欣，你不會介意的吧？」
沈禹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
「不會。」
「那可以放心打了，你走吧。」
19
誰都明白。
是沈疏白一句話定奪了他的去向。
甚至沒經過理事會。
陳欣心S如灰。
「阿妍，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
「你想親自來，還是我找人幫你。」
我還沒有回答，他就忽然笑了一下。
「忘記了，阿妍這樣溫和的人，想來不敢自己動手的。」
「不，我親自來。」
沈疏白微微訝異了一下，笑意更深。
「想做什麼隻管做。」
「我都能替你擺平。」
我走到陳欣的面前，捏起她的下巴，稍一使勁，就能迫使她以一種屈辱的姿勢抬頭看我。
下一秒，我狠狠地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過後，陳欣的右臉高高腫起。
連扇十下，我揉著發酸的手掌回到了沈疏白的身旁。
他微微側首，看了一眼陳欣的臉。
淡淡地說道：
「也算是工傷。」
「你準備要多少錢？」
陳欣先是眼睛一亮，旋即又黯了下去，語氣帶了幾分不甘。
「怎敢向沈總要錢，怕拿了錢丟了命。」
「畢竟沈總黑白兩道通吃，在滬市能隻手遮天。」
沈疏白從王助理手裡拿過一張卡，丟在桌面上。
「以後我那弟弟還得靠你養。」
「這裡是一百萬，拿錢走人。」
陳欣眼珠子都快瞪到桌面上了。
隻見她高高腫起的臉上，漸漸浮起了笑。
她一把拿起銀行卡，連忙往包裡塞。
「放心吧，沈總，我，會和你弟弟好好過日子的。」
20
陳欣拿了錢，
從公司剛剛走出來。
一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沈禹洲。
他把抽了一半的煙丟在地上，用腳碾滅火光。
「阿欣，被打了還笑得這麼開心，我那哥哥給你什麼好東西了？」
陳欣的警惕瞬間提了起來。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作出了反應，捂著臉一臉幽怨。
「哪兒有什麼好東西，我挨了打，還被開除了。」
沈禹洲背著光，皮笑肉不笑。
「當真什麼也沒有給你？」
陳欣不欲與他多糾纏，生怕被他看出了什麼。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有點事，要回原來單位一趟，先走了啊。」
沈禹洲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他低頭笑了笑。
「阿欣，
怎麼能這麼沒有良心。」
「我對你這麼好，你拿了錢，卻不願意告訴我，想自己獨吞嗎？」
既然沈禹洲已經知道，陳欣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如何？」
「不妨告訴你，我從前跟你，裝作愛你，都是因為你有錢。」
「現在你什麼也沒有，哪個傻子才會繼續跟著你。」
「哦，隻有以前的姜妍會願意，她對你不是圖錢，全是一片真心。不過啊，你自己辜負了她哈哈。」
陳欣說完，趾高氣昂地從沈禹洲的身旁走開。
沈禹洲本來是想追上她，告訴她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
自己還有很多的房子，都是之前沈二哥給的，卻沒有收回的。
他還想奚落一下陳欣，沒有經得起自己的考驗，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可是他忽然什麼做不出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滿腦子都是陳欣的那句話。
——隻有以前的姜妍會願意。
是啊。
他一貧如洗的時候，身邊一直有一個人跟著他，不離不棄。
他想創業，她就鼓勵他支持他，甚至二話不說拿出所有的積蓄給他。
他說要買房子，那個傻姑娘就不顧自己的身體吃不吃得消，一天打三份工去湊房子的首付。
她那麼辛苦，隻為了不讓他為房子的事兒分心，安心去創業。
這樣好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