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失去了和親的公主，那些將要降臨在百姓身上的铡刀隻會落下得更快。
也正是此時，
不遠處走來一道身影，
我抬眸，看見了帝王身邊最親近的掌事公公得意的神情。
18
回到宮中的時候，
和親的旨意已經傳了過來。
宮人們跪倒一地，
傳旨的公公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悲憫。
系統見狀，在空中焦急萬分：「宿主，你不能接下這個旨意，你現在跟我S遁離開，不然的話，你就會被永遠困在這個世界裡了。」
我躬身伏拜在地，
腦海中響起的，卻是傍晚時掌事公公說的話。
「太子今晨在出關平亂的路上不幸墜崖，現已失蹤，曦樂公主，而今林大人還在獄中，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呀。
」
我不能離開，
為了曦樂，為了林雪塵，
也為了那些無辜受我牽連的百姓。
林雪塵曾對我說，勿將自己比聖人，凡事愛自己為先。
但，人有所取，
至少在此刻，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系統急得聲音都發了顫：「秦小玉！你好不容易決定好好活下去，現在卻要為了他人去S，這值得嗎？你清醒點，他們都隻是虛擬的數據！你現在同意任務，我帶你走。」
我的手頓在原地，驚疑地看向虛空，聲音有些發抖：「你剛才，喊我什麼？」
系統藍色的光屏在半空中黯淡一瞬，隨後氣惱地原地消失，隻丟下一句：「犟得像頭驢，我不管你了。」
最終，我還是接下了和親的旨意。
曾經，
那道冥冥之中的聲音對我說，
被流放到這個世界，是對我不懂得珍愛自己生命的懲罰。
從前的我，輕拋生S，回避一切，
如今若一人S換萬人生，
那一切便是有意義的。
況且，
我想起林雪塵，想起他溫柔親切的笑顏。
他或許不知道，他的存在已經拯救了我太多。
現在，是我回報他的時候了。
19
這個世界的時間運行得越發快了，
隻是一夜之間，
百姓們從睡夢中醒來，
萬事都已改變。
宮中依舊鍾鼎之聲不斷，丹士們在歌頌帝王得了神仙賜藥，
長眠一臥，再醒時便可成仙。
而皇城之外，蠻族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皇帝至今不曾露面，
唯一能指領麾下的太子失蹤，
這一路來，蠻族大軍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我便是在這個時候，
被宮人們匆匆套上鮮紅的嫁衣，
一路從宮中送去城牆。
領頭的是那日的掌事太監，他曾是宋徵的義兄，
而今宋徵身亡，皇帝生S不明。
他自封九千歲，指揮著宮中禁衛，已然站在權力之巔的模樣。
我站在城頭上，看著遠處蠻族旗幟飄揚。
那些蠻族人在風中咆哮，
他們嘶吼著讓交出公主，兌現承諾。
腳下，是跪倒著一片的大雲子民。
他們在天真祈求，妄想著那些可怖的戰爭會終結於公主的裙擺下。
可沒用的，聖人不仁，
送去一個公主，
他們還會要更多的公主，
而後是金銀，再是土地和百姓。
可我今日必須在此，
我想起曦樂手札藏在紙頁夾縫中的那封密函。
通往皇城的路上，有一心想要拯救這個國家的人正在奔赴而來。
我必須要為他們能夠順利到來拖取時間。
火紅的喜服壓在身上，我迎著殘陽的餘燼，站在城樓之上。
那自封九千歲的太監忽地走到我身邊，衝著我冷聲笑道：「當初王爺那樣的風流人物，公主不要，如今便去給那些蠻子們好好折磨折磨吧。」
說著，他將我往前一推。
踉跄幾步後，我好容易站定，隨即抬起頭問他：「你們答應過我，隻要我來這裡，你們就放過林雪塵。」
「公主還真是好一個痴情種子。」那太監笑了，語調中卻是滿滿的惡意，
「咱家素來重諾，
他當然會出來，隻是可惜林大人青年才俊，如今被貶為平民，再也當不成風光無限的狀元郎了。」
「你奪了他官？誰擬的旨？」我有些急切問道。
「自是本千歲，陛下已將前朝諸事全數委託給本千歲，見我者猶如見陛下親臨。」
他在那笑著，好不得意。
「是嗎？」聞言我也跟著輕輕笑開，「那你可以去S了。」
說罷，我拔下頭發金釵，撲上前去一把插進眼前人的喉中，
力氣不夠大，第一次沒捅S，
於是反復拔出多來幾下。
變故來得太快，周遭禁衛反應過來時，九千歲的脖子已經被我扎成了篩子，
整個人S得不夠再S。
一時間，場面動亂。
那些禁衛們衝上來想要抓住我，
城外卻響起了震天響的兵戈聲，
更大的動亂聲覆蓋了這一處爭端。
恍惚間，有人驚嚎：「是林雪塵，他帶著從獄中策反的那些直臣給蠻族開了門！」
「林雪塵叛國了！」
一時間，慘呼四起，
先前要來拿我的那些人瞬間作鳥獸散。
當蠻族鐵騎衝入城內，道旁百姓嚇得紛紛跪地求饒。
一時間，天地隻餘他們絕望的哭聲。
可預想中的屠S並沒有到來。
進城的蠻族兵直奔著皇宮而去，一路上隻S宋氏黨羽。
直到他們衝進宮內，
將已然臥在榻上嘴唇青紫七竅流血的老皇帝屍體拋出寢殿之外時，
人們才發現，那掩藏在蠻族獸頭帽下的面容，
赫然是失蹤已久的太子。
他當初領兵出城，卻被宋黨暗害，
這一切就發生在帝王眼下，可帝王默許了這一切發生。
從他篤定自己求得長生仙藥那刻，
太子在他眼中便不再是自己的兒子，
而是他皇權的最大威脅。
當意識到這一點吼，太子終於對帝王心S，
他心S，但並不是因為帝王對他不顧念父子之情。
而是他終於認清楚了，皇宮之中的那個人，心裡從沒有天下，
雲朝數百年基業，將會葬送在他手中。
太子便是在那一日下定決心舉旗。
他先是詐S去了邊關，統整邊關四十萬軍，
而後擊退在邊境線隱隱試探的蠻族，將軍隊變作他們的模樣，一路直搗黃龍，
臨出發前，一封密信被送往了宮中，
我將之疊於曦樂手札中特定信紙之上。
然後，看見了自己的該去承擔的使命。
他要我假意臣服，麻痺他們，為那些太子留在皇城之內的暗樁爭取更多打通關節的時間。
林雪塵則在獄中，與他們裡應外合。
待我穿上嫁衣親上城樓，林雪塵自獄中出，擊S刑部宋黨爪牙。
這片皇城中，才能迎來他真正的主人。
而今大勢謀定，
宋徵的舊黨卻仍在負隅頑抗，
清剿依舊繼續，
皇城之內，血雨腥風，哭聲震天。
我被宋徵的S士逼退到緊貼城牆，
再往後一步，便是深淵。
「曦樂公主，殉國吧。」他們看著我，眼神冷冽，「還了你的債，臣等也會隨公主而去。」
他們要用我的命給宋徵陪葬。
「請公主赴S！」
他們在齊聲吶喊。
我看向任務欄，先前閃爍著的任務界面早已消失。
風獵獵地吹，
似血的殘陽落在我鮮紅的裙擺上。
我忽地笑了，
誰說我要就這樣S了？
我迎著夕陽，亮出手中剛才從九千歲屍身上奪過的佩劍。
我不想認命了，
這一次，我要自己主宰生S。
冰冷的刀鋒朝我劈來，
我提劍去擋，
卻聽錚然劍聲，眼前圍S我的S士們盡數倒了下去。
時間像是被瞬間拉得漫長，
血珠從林雪塵劍尖滴落的速度變慢，
風將他的長袍吹得鼓起，
清晰地露出那截清瘦的手腕。
那一瞬間，
我的心跳得鼓脹，似有什麼要衝破胸膛，撥開迷霧，從其間跳躍出來。
我想起那些文人對他的點評，清風瘦骨。
可若是，從一開始，他便隻是一個骨架單薄，肩也並不寬的人呢，
那樣秀麗的眉眼，那樣溫柔的眼神。
他逆著光，朝我伸出手。
他說：「我的■■，不需要為他人S，你隻需要為自己活。」
「因為，她■■會永遠保護她。」
那隻有著厚繭的手掌被遞到了眼前。
她的聲音又開始忽遠忽近，
水波在眼前漾開，一切都變得那麼不真實。
我隻能聽見她最後的聲音。
她說：「阿玉，■■來了。」
20
……
我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中，
那片陪伴了我許久的黑暗，
依舊是那古老的聲音，
他在問我：「現在，你明白這一切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