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冉點了點頭，經歷了這麼多，兩個人怎麼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起點了。
24
韓星野出院後，顧冉便啟程再次奔赴哥倫比亞。
但這次出發的心境卻和上一次大不一樣。
顧冉整改了顧氏的核心業務，她盯上了咖啡莊園。
陳年的那句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生意本來就不應該隻是金錢的遊戲，她想用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一個地方、一群人。
可當地的情況遠比顧冉想象中復雜。
政府、軍方、企業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
顧冉想要和莊園主談收購，結果連對方的門都進不了。
她心想陳年在這地方浸潤的時間長，上次誤入險境，他也能化解，便想請他吃個飯幫忙謀劃。
「我這個人，你知道的，一般不怎麼好請得動。」聽顧冉絮叨了半天困境，
陳年一臉臭屁，開始擺譜。
「你就說你想吃啥，我絕不虧待你。」
陳年想了很久，突然冒出了一句：「想吃你做的菜，啥都行。」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別下毒，別下藥就行。」
顧冉其實不會做飯，小時候嬌生慣養，結婚後韓星野請了阿姨照顧顧冉起居，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是為了應付這頓飯，她還是認真地洗了菜，煮了個火鍋。
陳年一見這陣仗樂了：「第一次接機見到你，我就猜你應該是那種嬌養大的小姑娘，敢問顧大小姐是不是從來沒自己做過飯？」
「啊被看穿了，尷尬。」
「那我是不是還挺榮幸的？」
陳年自覺地承擔了涮肉涮菜的職責。
他擔心這事交給顧冉，自己搞不好會被放倒。
「你想見的那個莊園主，
我可以幫你引薦，不過老園主非常寶貝他的莊園，你要帶著十二分的誠意跟他談，保證不會因為短期利益去種植其他經濟作物。」
陳年一邊涮著肉，一邊跟顧冉講著當地的勢力和規矩。
顧冉這才發覺，這段時間陳年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總是默默地替她做了很多事情，卻從不開口邀功。
唯獨的一次開口，竟然就要了一頓飯。
毋庸置疑，陳年對顧冉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可顧冉想到自己結過婚，而且還沒離幹淨……
最重要的是即便合適倆人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樂姐最近來出差了吧？」
顧冉沒頭沒腦提了一句。
陳年立刻就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想撮合我和樂姐？」
「她對你還挺有好感的。
」顧冉支支吾吾道。
「對我有好感的姑娘挺多的，就咱品鑑會那天，我就被要了好幾次微信。」
「有合適的嗎？」顧冉裝作不在意問道。
陳年突然放下筷子，盯著顧冉的臉看了半天，最後自嘲地笑了笑：「顧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尷尬的氛圍突然濃得化不開。
顧冉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打起直球。
隻能清了清嗓子，支吾道：「可是我的過去一團糟，還是個準離婚人員。」
「所以我才一直沒說，想等你把手續辦完了，再認真地跟你談。」陳年有些失神。
「我願意等你，所以請你不要那麼快把我推開。」
25
有陳年出馬，顧冉和當地最大的咖啡莊園合作得十分順利。
之後還邀請了一些國內的合作方來莊園考察。
就連韓星野的朋友李昀也聯系了顧冉，想來分一杯羹。
顧冉自然沒有拒絕送上門的訂單，爽快地邀請了李昀和其公司的相關人員。
在考察的最後幾天，顧冉和陳年在莊園辦了場露天的宴會。
莊園的露天場地背對著梯田。
大家就著星光喝酒、吃肉，好不熱鬧。
自從火鍋之後，顧冉和陳年相處得反而更加沒有負擔。
表面他們有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可思想上卻有了越來越多的共鳴。
夜色漸深，兩人卻有聊不完的話題。
他們坐在一個雙人秋千上，欣賞著這滿天繁星。
「你要不要來我公司啊？反正私下你也幫了我不少忙。」
顧冉其實一直想拉陳年入伙。
畢竟這樣的人才不可多得。
「我想過，不過我覺得我現在可能更方便，給你引薦資源時，大家不會懷疑我的立場。」
顧冉點了點頭，尊重陳年的選擇。
「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看顧冉有些醉意了，陳年接著酒意悠悠問道。
「在往我想去的方向上努力！」
「其實很久以前你說的那段話對我影響挺大的，我想幫幫這些莊園，讓他們種最受歡迎的豆子，讓豆農們賺到錢，讓我們的豆子賣到全球各地，以後可以在這片土地上建學校，讓孩子們的手裡握著的是筆，而不是木棍和槍支。」
陳年聽完有些驚訝：「我沒想到你想了這麼多。」
顧冉見狀補充道：「如果一個莊園做不到，那我們可以擴充到十個。」
「反正努努力嘛，萬一呢？」
「你想了我不敢想的事。
」陳年看著她，淡淡地笑了。
但他們都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一個神色冷峻的男人正蜷縮在沙發的角落。
整晚都不近不遠地跟在顧冉身後。
此刻他正注視著顧冉的背影發呆。
混在李昀公司員工裡的韓星野第一次聽顧冉談理想。
他回想起和顧冉結婚的這些年，他從沒想過顧冉到底想要什麼，甚至從來沒有問過她的理想。
他用自己的方式寵愛著顧冉，卻沒在意過顧冉喜不喜歡。
他總以為顧冉是他嬌養的玫瑰，隻需要在他身邊過著貴太太的生活就足夠。
原來顧冉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聽到顧冉和別的男人坦誠地聊這些，韓星野又嫉妒又難過。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
韓星野給李昀打了個電話，
安排了第二天一早離開的行程。
接著望著顧冉的背影出神，最後跛行到沒人注意到角落，推著輪椅離開了。
26
咖啡區的主產季到來時，顧冉和陳年回了趟國。
之前品鑑會籤下的顧客替顧冉做了一波宣傳，這一年他們的咖啡豆供不應求。
顧冉忙得焦頭爛額還抽空去了趟雲南的咖啡產區。
如果一切順利，接下來她會在國內開闢新的戰場。
忙完了生意上的事情，顧冉才抽時間去看了顧江呈。
顧江呈嫌郊區的小院住著太冷清，搬到了城裡。
每個月顧冉會按時給他生活費，日常生活不算緊張。
但顧江呈卻沒什麼安全感，時刻擔心有一天女兒不願意養他。
擔驚受怕地過了一段日子，他才忽然意識到，
顧冉媽媽去世後，她也是在這種怕被遺棄的恐懼中長大的吧？
他心想，該，真活該呀。
第十次被老太太拒絕後，顧江呈依然沒有找到舞伴。
在公園的舞蹈方陣裡，他是唯獨一個沒有舞伴的老頭。
顧江呈覺得有些無趣，找了個長椅發呆,這才注意到早在一旁觀察他的顧冉。
「真沒意思,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想跟我談戀愛的小姑娘一茬又一茬，這些老太太真的是沒眼光。」
顧江呈隨口跟顧冉抱怨。
「你年輕的時候,圍著你的小姑娘大多是圖你的錢，唯獨那麼一個真心的被你氣S了,現在沒錢了,萬人嫌,該！」
顧江呈被吐槽得厲害,可奈何如今生活費都是顧冉給，他還不能隨心所欲跟女兒翻臉。
顧冉收到了一條消息,起身跟顧江呈告別。
他想開口留她一起吃頓飯,就像普通的家人一樣,可等他開口時，卻發現她已經走遠了。
折騰了大半輩子,身邊的人一個都沒留下。
顧江呈突然覺得挺孤獨的。
那條消息是韓星野發給顧冉的,他知道顧冉回國後，便約了她去辦離婚手續。
兩個人約在了民政局門口見面。
韓星野新擬了協議，在財產分割上他對顧冉很大方，雖然他明白,顧冉根本不在乎那些。
顧冉沒有細看那些條款，提起筆就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再看看嗎？」韓星野躊躇問道。
他寧願顧冉揪住裡面的問題不放，能拖延一天是一天，而不是這麼輕松地就放手。
他突然記起下大雪那天，顧冉騙他籤離婚協議時也曾這麼問過他。
她也曾想挽留他吧？
他側過頭去,不讓顧冉看到自己的失態。
「不了，我相信你。」顧冉釋然地笑了。
辦完手續後，韓星野沒有坐輪椅，而是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進了民政局。
顧冉知道,那是他最後的倔強,便沒有多說什麼。
手續辦得很快，兩人站在門口時，韓星野還沒有緩過神來。
他張望了一下,沒看到陳年的身影有些意外,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他……對你好嗎？」
顧冉笑了笑：「我和陳年沒有在一起。」
韓星野有些意外，但他仔細回想了下，在莊園見到顧冉和陳年,兩個人的確一直保持著距離。
「顧冉,」韓星野頓了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愛過。」
「是這個問題嗎？
」顧冉語氣很輕松,「到那個冬天為止。」
「嗯。」他回答了一聲，滿心遺憾說不出口。
顧冉朝他揮揮手，輕快地走下臺階。
拐過一個路口,就看到了陳年靠在車外等她。
「現在是上午 11 點,咱們快點呢還能趕到公安局更新你的婚姻狀態,然後下午咱能趕過來領個結婚證，一天能跑完。」
顧冉被陳年一大段安排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想了想，才笑著鑽進了副駕：「你想得美,我跟你說表白、談戀愛、求婚，一個步驟也別想省。」
陳年鑽進了駕駛座認真問道：「那我現在，可以成為你的男朋友了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