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臨走時，我叫住秦柯。
「反抗前，多想想家人的前途與性命。」
古籍記載：【公貓必閹S其雄氣，化剛為柔，日見肥善。】
秦柯也是如此。
許是有家人性命壓制，被閹後他脾氣收斂了不少，還學會了察言觀色。
我牽著秦柯去沈靖淮私宅玩兒時，狸奴正縮在蕭衍懷裡。
看清來人後，一向雲淡風輕的狸奴眼裡露出了罕見的恨意。
原本在狸奴身上遊走的大手頓時停了下來，蕭衍將狸奴趕在一旁，理了理衣袖，正色道：「予安怎麼來了？」
沈予安，是沈御給我取的新名字。
我簡單交代來意，約蕭衍在三日後共赴清靈山賞花。
蕭衍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同靖淮鬧得那般厲害，
本王還以為你討厭本王。」
「沒想到……」
我淡淡一笑：「臣女與哥哥鬧，是因為他不顧臣女清白，與二皇子何幹？」
蕭衍順坡下驢，解釋那晚他喝醉了，一切非他本意。
離開前，我借尋找秦柯的名義，在沈靖淮私宅逛了好幾圈。
在此期間，我遣走嬤嬤，私下見了狸奴一面。
秦柯，是我送給狸奴的大禮。
當年身為戶部侍郎庶子的秦柯，為了往上爬，不惜把自己的妻子獻給沈靖淮，任其糟蹋。
如今他的父親，同樣為了權勢，將他獻給我。
我問狸奴是否滿意。
狸奴雙眼含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意？」
「區區秦柯算什麼，有本事你S了沈靖淮啊！」
我笑了，
「S他算什麼本事。」
「笑笑啊，與其S一人，不如S光所有人。」
「包括身處最高位的二皇子。」
狸奴狐疑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乳名？」
「當然是犬奴告訴我的。」
「我能助她全家假S脫身，必然也能幫你報仇雪恨。」
「與我合作，我能讓你手刃沈氏父子，如果合適的話，二皇子的命說不定也能由你處置。」
「怎麼樣？你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狸奴擦掉臉上的淚珠，「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遞給她一包藥粉，「放在沈靖淮的吃食裡，這大多是安神醒腦的草藥，旁人看不出異樣。」
狸奴想也沒想就應下了。
犬奴說的果然沒錯。
狸奴看似麻木不仁，實則內心最為熾熱。
14
回府路上，蕭璟趁人不備鑽進馬車。
他說犬奴假S一事我做得不夠隱蔽，好在他已替我清除隱患。
接著，他又囑咐我協助竹節偷名冊。
探子稱，沈御書房有本冊子，上面記載許多官員貪汙受賄、強佔農田、欺男霸女的證據。
除了利益趨同外，沈御還靠這本冊子捏住了這些人的命脈，脅迫他們投靠蕭衍。
若能偷出這本冊子，不僅能摸清楚蕭衍黨派的內部構成，還能用計離間或除掉他們。
其實對付蕭衍我也有一套謀劃，但我的謀劃耗時太長且有風險，所以懶得提了。
我讓管家替我換了批護衛，竹節就易容隱藏在這群新護衛當中。
等竹節混到護衛頭頭時，我和蕭衍已經到形影不離的地步了，我每天都帶著特制香包在他身前晃悠，
蕭衍很喜歡香包的味道，還向我討要了好幾個。
不知不覺間，他自己都沒發現，除了戴香包的我，他對旁人早已提不起丁點兒興趣了。
竹節蟄伏了三個多月，終於誊抄好名冊。
蕭璟拿走名冊，卻讓竹節繼續呆在沈府，美其名曰保護我。
他利用名冊，策反了幾個官員。
倒不是這群官員好騙，隻是他策反時拿著對方的罪證，還帶上了我。
三言兩語就讓對方相信，沈御不過是表面上替二皇子做事，實則早已棄暗投明。
接著，蕭璟借力打力，讓被策反的官員彈劾未被策反的官員，又給未被策反的官員送去被策反的官員的罪證，等到蕭衍和沈御反應過來時，他們內部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許是為了鞏固與丞相府的關系，又或許是想讓下面人看清形勢，蕭衍決定在太後壽宴上，
求皇帝為我們賜婚。
太後壽宴這天，蕭衍果然求皇帝賜婚了。
皇帝答應得很爽快。
我趁蕭衍不注意，往他酒杯裡扔了顆藥丸，蕭衍因賜婚而欣喜，得意地瞥了蕭璟一眼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沒過一會兒，蕭衍就醉倒了。
我故意讓沈靖淮看到，沈靖淮立刻提出扶蕭衍去偏殿休息。
可壽宴收尾時，他們也不曾回來。
直到皇帝發現有宮人踉踉跄跄地跑到皇後身邊耳語幾句後，皇後臉色大變，皇帝這才詢問。
在皇帝的一再逼問下，皇後不得已開口。
「婢子說衍兒他……他把沈家大郎給……」
「給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皇帝惱怒地瞧了皇後一眼，
隨即移駕偏殿。
作為沈家大郎的親人，我和沈御自然也緊隨其後。
偏殿內，被竹節喂了啞藥後又被挑斷手筋的沈靖淮，此刻正在躺在床上，任由蕭衍磋磨。
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一雙眼睛跟淬了毒似的惡狠狠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盯出個洞來。
我看著他身後一聳一聳的蕭衍，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隨即撇過頭去。
眾人本來被這活色生香的畫面給驚呆了，聽到我的叫聲後，這才回過神來。
可任憑宮人如何拖拽，蕭衍就跟狗看上骨頭似的，SS抱著沈靖淮不松開。
皇帝氣得當場暈厥，皇後也打了個踉跄。
不出三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好男風，在太後壽宴上把沈丞相的嫡長子給捅了。
15
蕭衍讓整個皇室淪為笑料，
一時之間，皇家尊嚴蕩然無存，他與太子之位自然也就失之交臂。
可蕭璟仍舊沒被立為太子，因為皇後有身孕了。
蕭璟也不惱，通過宮人添油加醋的嘴，將此事傳進某個曾因皇後設計而流產的妃嫔耳朵裡。
原本打算呆在宮裡了此殘生的妃嫔一下子來了精神，在她的多番努力下，皇後不僅丟了胎兒，還丟了自身的命。
得知此事的蕭璟高興得大醉一場，他輕輕撫上我的臉頰，「當年二哥派人刺S太子差點失敗，是我趁機下毒，才使太子殒命。」
「如今，我又借旁人之手除掉皇後。」
「可見，我們的好日子在後頭。」
我提醒他：「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的還沒做到。」
「別著急，」蕭璟攬過我，「二皇子的黨羽，我要慢慢清算。」
許是怕夜長夢多，
皇後薨逝後不久，皇帝也因中毒病倒了。
擁護蕭璟的大臣打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口號，將他送上儲君之位。
蕭璟在儲君之位上呆了小半個月，便登基了。
他下旨立我為後。
沈御以為蕭璟打算利用我向他拋橄欖枝，嫡子變棄子的他牢牢抓住了這個機會，從二皇子黨搖身一變，成了新皇黨。
在沈御的強勢助攻下，蕭璟的新皇之路走得極為順暢。
可正是因為太過順暢，坐穩皇帝之位的蕭璟立刻將矛頭指向了沈御。
就在蕭璟除掉沈御的左膀右臂後，沈御派人給我送了一封密函。
密函上催促我趕快生下長子，架空蕭璟。
否則，等他倒臺，我在後宮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把密函給蕭璟看了，提醒他早點動手。
新帝登基第二年，
丞相府管家拿著罪證，狀告沈御。
告他強搶民女，逼良為娼，驕奢淫逸。
管家的叛變打了沈御一個措手不及。
狸奴、犬奴等活人與沈靖淮府上的森森白骨皆是證據。
新帝大怒，派心腹徹查此事。
心腹雷厲風行，揪出了以蕭衍為首的 124 名官員，其中中心官員 18 名，地方官員 106 名。
除此之外，還統計出被殘害女子上千人，不法所得的金銀上百萬兩，此事轟動全國。
新帝怒不可遏，下令將涉案的一百多名官員盡數斬首。
我去監獄探望沈御時，他還一個勁兒地讓我逃。
他給我留了暗衛和不少珠寶，足以讓我一生無虞。
可我為什麼要逃？
我撫摸著肚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御，
「爹爹護不住我，但我肚子裡的孩子可以。」
「況且，要鬥倒你的，從來都不止新帝。」
身後的管家和狸奴早已止不住恨意。
在我的應允下，管家衝上去，一拳一拳地砸在沈御身上。
沈御驚恐之餘，更多的是驚訝。
他不懂陪伴自己十餘載的管家為什麼會背叛自己，就像他不知道那私宅裡的森森白骨中，有一具是管家妹妹的屍體。
狸奴見狀，也握著淬了毒的小刀上前。
她以刀為筆，瘋狂地在沈御身上作畫，直到她筋疲力盡。
16
沈御被折磨S後，便輪到沈靖淮了。
當年他得知阿娘懷孕的消息後，害怕她生下男孩兒，與他爭奪家產。
於是他私下找到阿娘，答應助她逃離。
阿娘一心想逃，
沒注意沈靖淮在自己的吃食裡下了毒。
如果不是遇到幼娘，我和阿娘早就命喪黃泉了。
所以我親自設計他的下場，而他的S法，則由被他百般折磨的狸奴決定。
至於蕭衍，則被褫奪封號，貶為平民。
犬奴的父親以肉包為誘餌，將其迷暈，賣到了好男風的妓館，蕭衍餘生都會在那裡度過。
一切塵埃落定，蕭璟大喜，趁著生辰普天同慶。
就在他想辦法去母留子時，蕭璟中風了。
他癱瘓在床，嘴角歪斜，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我替他擦了擦嘴角，感慨道：「當初沈靖淮給我下藥，被我發現。」
「為了離間我和蕭衍，你又派了竹節吹入迷香。」
「然後你再出場，救下我。」
「可惜，我聞到了竹節身上殘留的迷香味,
當時不提，隻是我還需要你。」
「如今沈御等人大勢已去，如果我不先下手為強，那麼S的就會是我。」
成王敗寇,不過如此。
待大臣來時，我趴在蕭璟身上哭嚷著，演了好大一出戲,還重金懸賞醫術高明的神醫，請他們為蕭璟續命。
畢竟在皇兒出生前，他還不能S,我得榨幹他的最後一點價值。
皇兒出生後,我拿著提前準備好的聖旨,以蕭璟的名義封她為皇太女。
我則臨朝，替蕭璟處理政務。
皇太女三歲時，蕭璟薨逝。
他S前，我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道：「忘了告訴你。」
「同你成親時，我怕先遭毒手，便提前給你下了藥,讓你終生無法生育。」
「至於皇兒,不過是找侍衛借的種罷了。」
「若日後你在地府與那侍衛相遇,
勞煩轉告一聲,我們的女兒如今過得很好。」
我給女兒取名蕭玦。
因循守舊的大臣說她是女子,難以繼承大統。
為了推舉皇室宗親上位，甚至有人派出S手，隻為取阿玦性命。
我忽然又來了興致,在朝堂上與這群老頭鬥,在私下派暗衛以牙還牙。
可明裡暗裡我都鬥不過。
於是我設立女官,開設女學，讓同為女子的官員幫我鬥。
隨著越來越多的女官的參與，不知不覺間,雙方竟到了勢均力敵的地步。
有次下學後，阿玦問我：「牝雞司晨，惟家之索」是何意。。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指像武後一樣的女子登上寶座,開創盛世。」
阿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她也要像武後那樣,流芳百世。
隨著阿玦年紀增長，
她眼中對權勢的渴望愈發明顯。
可我也感受到權力帶來的滿足，於是我又同以阿玦為首的保皇黨鬥。
我們鬥了十年之久。
或許因為阿玦是我精心教育的產物,又或許舐犢情深，我最終還是沒有對她下狠手。
於是,我敗了。
權力被收回,我被幽禁在後宮。
後宮生活乏味無聊。
所以我花了好幾年,才為自己研制了一款無色無味,甚至連痛都覺察不到的毒藥,吃下去,便能在睡夢中安然離去。
吃了藥後，我躺在床榻上。
回顧一生，我都覺得很有意思,隻是臨了無趣，所以我決定離開。
離開這枯燥無聊的生活，奔赴下一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