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會的……」
「我怎麼會……」
他伸手抱住我，「明曦，那不是我。」
「現在站在你眼前的才是我。」
我掙扎著推開他，他卻越抱越緊。
口中不斷呢喃，「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麼會逼S你？」
他拔下我鬢間的銀簪，塞進我手裡，「那你也S我一次。」
說著，他就握著我的手往他胸口處刺去。
殷紅的鮮血從他衣裳裡滲出。
我被嚇壞了，「顧懷瑾，你瘋了不成！？」
拉扯之時，謝景年及時出現，從門外衝了進來，吼道：「混蛋，放開她！」
說著，他一拳打在顧懷瑾的臉上，
並將我拉到身後。
銀簪掉到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謝景年上下打量我一番，確定我沒事之後，他再次揮起拳頭。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衝他搖頭，「不要。」
顧懷瑾倒在地上，眼眶通紅，一臉心痛地看著我。
我娘跟顧夫人姍姍來遲，著急問道：「曦兒，這是怎麼回事？」
謝景年指著顧懷瑾，「他非——」
為了不讓事情搞得太難看，我捂住謝景年的嘴巴，拉著他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13
跑遠了些，謝景年掙開我的手。
他叉著腰，微微喘著粗氣，「你拉著我跑什麼，咱們應該押著那廝去見官才是！」
我心煩意亂，語氣自然不悅，「夠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
謝景年委屈地撇了撇嘴，問道：「你喜歡他，是不是？」
我抬眸，與他對視片刻，又快速移開視線。
「沒有。」
說罷，我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謝景年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你又撒謊！」
「穆明曦，你還說什麼你從不撒謊。」
「我看你就是個撒謊精！」
我停住步子。
謝景年差點撞到我身上。
我還沒從剛剛的氣氛中脫離，心頭本就有一股無名怒火撒不出去憋在心裡很難受。
這會兒謝景年又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惹得我更是煩躁不堪。
我猛然回身，抬頭望著他。
他有些心虛，「幹……幹什麼？」
我微微一笑。
從袖口袋子裡掏出銀針，扎進他的啞門穴。
謝景年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口不能言後便手舞足蹈起來。
我長舒一口氣。
心道：世界終於安靜了。
14
謝景年在我身邊待了一個下午。
我出診時，他跟在我身後，替我拿藥箱，替我照看病人。
「咦，穆大夫，這是哪裡招的學徒，好生俊俏，隻可惜是個啞巴。」
謝景年哀怨地看向我。
我憋笑。
夜裡回到醫館，他又替我歸置藥材，打掃衛生。
忙完時已經不早了。
謝景年站在我身旁，伸手揪著我的衣袖晃了晃，一臉委屈。
我拿針輕輕一扎，「好了。」
他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激動的不行，
緩緩朝我豎起一個大拇指，「你這招真厲害！」
「下次能不能也教教我？」
真是沒心沒肺。
我小聲罵道：「傻子。」
天色已晚，他也該回府了。
臨走前頻頻回頭，「明天我們出去玩兒吧？」
我搖頭，「沒空。」
「穆明曦，你今年才十六，比我還小兩歲，怎麼這般年少老成？」
「明日是中秋，外頭起燈會，可熱鬧了！」
「咱們一起去放花燈，成不成？」
中秋節……
我很多年沒有出去玩鬧過了。
記憶裡，上一次過中秋，還是顧懷瑾赴任崖州的第一年。
崖州沒有燈會，顧懷瑾便在家中給我辦了一個燈會。
每盞燈，
都是他親手所制。
正想著，謝景年晃了晃我的胳膊，「穆大夫，好不好啊？」
這人比我高了不止一個頭，居然還撒嬌。
我輕笑出聲，溫柔道：「好。」
他好像很高興，走起路來腳步十分輕快，高高的馬尾在他身後晃來晃去。
轉身朝我揮手，「那咱們說好了！」
「明日我過來接你！」
15
酉時三刻，夜幕降臨。
街道上各式各樣的花燈讓人眼花繚亂。
但凡我目之所及，都被謝景年買了下來。
每次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已經笑眯眯地把銀子給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帶來的那幾個家丁手裡便堆滿了東西。
謝景年讓他們先行把東西放回我家。
他則帶著我去了寺廟。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大晚上來寺廟，你莫不是真的有毛病？」
而且還是姻緣廟。
我問他，「你不是不想成婚嗎？」
他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低頭撓了撓脖頸，「此一時彼一時。」
說著，他拉著我進去。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今日這廟裡的人居然不少。
旁邊一男子誠心祈願後對著同行的姑娘道：「我都求了月老了，你父母肯定會同意我們的。」
「這傳言說了，隻要一男一女一起來到這裡祈求姻緣，月老就會把他們的紅繩綁的SS的。」
「這廟很靈驗的！」
我的視線落在謝景年身上。
他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神色誠懇。
回想起他方才害羞的表情……
他該不是……
應該不會吧？
我忽然有些慌亂，「今日太晚了，我娘叫我回家吃飯，我就先走了。」
說完，不等謝景年給我回應，我便拎著裙子跑出了寺廟。
街道上人依舊很多，很擁擠。
有人一把抓住我，用一方帕子捂住了我的嘴巴，將我往無人之處拉。
人群攢動，我看見謝景年從寺廟出來，四處尋找我的身影。
我朝他的方向伸手，瘋狂掙扎。
下一秒，卻失去意識。
16
恢復意識之時，我身處於一間破舊屋舍之中。
綁架我的是幾個大漢，臉上都戴著面罩。
似乎是一伙土匪。
說話的男人是個結巴，「大……大大大哥，咱咱咱們是把她賣掉，還還還是給她家送信來來來贖啊？
」
「我我剛剛去查了一下，她她家好好像是開醫館的。」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道：「大哥，醫館好像賺不了幾個錢吧？」
「這女的長得還行，咱們不然把她賣去妓院？」
領頭的壯漢打了刀疤臉一拳，「蠢貨！」
「她家沒錢，她那相好家肯定有錢！」
「剛剛燈會上你們沒瞧見嗎？」
「萬萬一這這女的是個外室呢，人人人家不拿錢贖怎麼辦？」
領頭的男人啐了一口，「那就咱們先玩兒，然後再把她賣了。」
我眼眶霎時就紅了。
我才重生回來，好日子還沒過夠呢。
趴在地上偷偷流淚之時，外頭又進來了一個男人。
這個身量高挑，偏瘦，還有些駝背。
「大哥！外頭有人在叫囂，
說是來救人的。」
領頭男：「哦？」
「是什麼人這麼大膽，我去瞧瞧。」
「你跟結巴在這兒守著。」
幾人走後，破屋裡就隻剩下結巴男，駝背男，還有我。
我方才撿了塊石頭已經將繩子割開了。
找個時機趕緊跑才是上策。
我思慮再三，四處觀察一番，在腦海中制定逃跑計劃。
此時，駝背男拍了拍結巴男，「欸，你看地上是什麼？」
結巴男低頭。
駝背男卻狠狠給了他一拳。
結巴男捂著嘴彎腰，「啊！我我我的牙！」
話音落下，駝背男舉起木棍，重重砸在結巴男的後腦勺上。
結巴男倒下了。
駝背男走向我，彎腰蹲在我面前。
我沒有猶豫，
用額頭重重撞在他腦袋上，然後搶過他手中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打。
打了幾下，然後抬腳踢他的兩腿中間。
他眼疾手快，一隻手握住我的腳腕，另一隻手拉下面罩，「撒謊精，是我！」
居然是謝景年。
他說，我被綁走的時候他便瞧見了我的身影，立刻帶著一伙護衛找了過來。
為了能夠安全的帶我離開，他故意扮成土匪的模樣引蛇出洞。
隻不過沒想到演得太真實，反遭一頓毒打，差點就真的不舉了。
17
我坐在馬背上。
謝景年在前頭牽著馬，時不時地摸一摸臉上的傷口。
我愧疚萬分，「抱歉啊，我不知道是你。」
「你放心，等回去我替你擦藥，保管三天就讓這些痕跡全部消失！」
他回眸衝我笑，
「我又沒怪你。」
「想不到你反應還挺快。」
「這樣很好。」
「今日是我疏忽，我太招搖了，害你受此劫難，我挨頓打也是應該的。」
林子裡寂靜，我與謝景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聊著聊著，我被不遠處的人給吸引了視線。
一個男人拉著一輛驢車。
驢車上坐了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是瓊枝。
那男人看上去老實憨厚，過來問路，說是要去江陵投奔親戚。
謝景年給他們指了路。
男人連忙道謝。
驢車上的女人感激地衝我們點了點頭。
我的視線始終落在瓊枝身上。
現在的她才十一二歲，父母尚在。
再過幾年，她的父親便會病故，
她跟母親被親戚趕走，一路流浪。
最終，她的母親凍S在她懷裡，她被迫無奈，賣身葬母。
上一世，她遇到了我。
這一世，不知會遇到誰，又會有怎樣的結局。
年幼的瓊枝見我一直盯著她，不好意思地往自己母親懷裡鑽了鑽，嘴角揚起一抹羞澀的笑意。
驢車走遠。
謝景年問我，「怎麼一直盯著看？」
「你認識他們？」
我搖了搖頭，釋懷地笑笑，「不認識。」
謝景年把我送回了家。
我依稀看到不遠處似乎有人在跟著我們。
他不想讓我發現,刻意閃躲。
可他的身影實在是太過熟悉 隻一眼我便能認出來。
18
從今日燈會開始，顧懷瑾便一直跟著明曦。
他看見明曦跟謝景年有說有笑,還看見二人一起進了姻緣廟。
往年這個時候陪著她的，本應該是自己才對。
前些日子明曦同他說了前世的事情。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近來夢到許多畫面。
夢裡,他跟明曦成婚了。
起初,夫妻恩愛。
直到他被貶崖州。
他覺得有些膩了。
瓊枝年輕嬌嫩，懂得體貼迎合。
他想,若能有這麼個妾室在身旁，是件很舒心的事兒。
更何況,明曦不能生育。
他需要一個孩子。
可他也不想讓明曦離開她。
所以使了下作手段,以至於讓明曦厭他厭到S。
夢醒後,顧懷瑾猛然驚覺，這夢裡的一樁樁一件件，
都跟明曦口中的「前世」一模一樣。
他真的負了她。
失魂落魄之際,他瞧見明曦從姻緣廟跑了出來。
她有些慌張。
顧懷瑾下意識想上前與她說說話兒,卻意外見她被賊人擄走。
他讓人一路跟著，沿途留下記號。
自己則去求了三皇子，帶著一隊人馬找了過去。
可他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土匪跟謝景年的人廝打在一起。
明曦已經被謝景年帶走了。
顧懷瑾騎著馬一路追趕,跟在他們身後,看著謝景年把明曦安全的送回家中,他才放下心來。
他能感覺到,明曦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但她也隻是淡淡地瞧了一眼,便回了家裡。
她不會原諒他的。
他們之間的緣分,
早在上一世便被他親手斬斷了。
19
重生後的這一年裡,我一直都在醫館忙碌，治病救人。
爹娘催促我趕快成婚，安定下來。
我仔細想了想,活了兩輩子,我還從未自己走出去過。
上一世，為了顧懷瑾,我遠赴崖州。
這一世，我想為了自己。
於是拜別父母,打算做個江湖遊醫。
等什麼時候想回來了，便回來。
爹娘罵了我一通,卻也拗不過我,隻好同意。
啟程的這日,馬車被人堵在半道上。
我掀開車窗。
隻見謝景年騎在馬上,垂眸看著我,「穆大夫,我這病還沒治好呢，你可不能棄我於不顧。」
他背上挎著一個包袱，衝我賣慘，「爹娘嫌我無用,將我趕出家門了，
穆大夫可否收留我，讓我在你身邊做個小廝雜役之類的？」
我輕笑，「傻瓜。」
「車夫,快走。」
他騎馬跟上來，朗聲道：「穆大夫妙手回春，定能將我醫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