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聽著她的話,不像是酒後亂說的,倒是道別。
下一秒,她如同一隻靈活的馬嘍「噌——」地起身。
二話不說,從船上跳了下去。
「S丫頭,怎麼跳這麼快。」
這個速度,我和祁幕還沒反應過來。
我想伸手去抓她,結果撲了個空。
我清楚地看見,她的口型。
「我等你回來。」
「這下師弟回來,我們該如何交代。」
我不急不慢地啃起桌上的水果。
「強扭的瓜,不甜。」
8
我和祁暮在江都待了三日,都沒有祁楚的任何動向。
一個清晨,我享用祁暮精心準備的早餐。
祁楚狼狽地闖進屋中,我不悅地皺起眉頭。
原本愛幹淨的他,滿身淤泥,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
如鶴挺立的背脊,如今也彎下。
他雙目猩紅,語氣幾乎哀求:「告訴我,她去哪了?」
「失足落水,S了。」
我不緊不慢地喝了口粥,半分眼神也不願分給他。
「不可能!她水性不好,怎麼會去投河?」
「可能傷心透了吧。」
祁楚想在我臉上看出異樣,事到如今,他還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他的佩劍發出錚錚聲,我能感受到從他傳來的S意。
「怎麼,你想對我動手?」
「師弟,不得無禮,她是你嫂嫂。」
才離開半天的祁暮,回來見到房中我和祁楚劍拔弩張的樣子。
連忙把我護在身後,慶幸的是我暫時沒有受傷。
「師兄,是不是你們聯手騙我的。」
祁楚語氣冰冷,他的身上有太多的業障,從壓抑得住,如今有隱隱吞噬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便會走火入魔。
修無情道的清冷師弟,也會因為失去一個不重要的人難過嗎?
「鼻涕掉嘴裡直到甩了,車撞樹上你知道拐了,二戰結束你知道發槍了。」
我衝上前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倒是給他打醒了。
「你哭是因為她身為你妻子的離開,還是因為再也找不到這七分像的替身?」
他的身形微微一顫,像是隱藏在暗處的心思被人揭開。
「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整一出菀菀類卿的戲碼。」
祁楚自知理虧,漸漸垂下頭不再說話。
我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他。
他沉默地接過轉身,離開房間。
緊握在他手中的信紙,紙張被捏出褶皺。
從前不可一世的天才師弟,現在如同喪家之犬。
如果舍友在的話,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一定會很爽吧。
我的手被祁暮牽起吹了吹:「昭昭,打疼了嗎?」
「無礙。」我搖搖頭,那一巴掌也算替舍友出了口氣。
「明日,我們便啟程回去吧。」
9
回到宗門沒幾日,門派內謠傳四起,兩方人爭論不休。
「祁楚師兄為修無情道,逼S自己的妻子。」
「修無情道,本就如此。」
「要說還不如學著祁暮師兄修娘道,他和夫人關系就好。」
「確實。」
我也跟著附和議論,
他們才回頭注意到我。
「今日的功課還有修煉都完成了?」
我笑得一臉和藹,隻是皮笑肉不笑而已。
「沒有沒有沒有。」一群弟子烏泱泱地四散開。
我收到祁暮傳來的音訊,讓我去祁楚的住處。
具體原因他並沒有告知我。
我趕到他的住所時,院裡的海棠開得格外豔麗。
以宗門的溫度,並不能使海棠開花。
除非有人強硬地催動靈力使它們開花。
舍友曾經和我抱怨過,明明隻是祁楚可以動動手的事情。
偏偏要等她不在了,再裝出一往情深的樣子。
祁楚衣衫凌亂地靠坐在樹下,身邊是散落一地的酒壇子。
「誰?」
修無情道的人,也會動情嗎?
「是我。
」
我嫌棄地打量他現在這副樣子。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對啊。」我隨意地在石凳上坐下。
我不禁有些唏噓,不明白舍友在時他對她冷嘲熱諷。
如今,睹物思人。
「師弟不去降妖除魔,在這裡飲酒買醉。」
「從前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以為給了她很多靈石藥材,她就會開心。
「當初求取她時,確實因為她容貌像師姐,可和她相處下來。
「她是一個生動有趣的人,就連一顰一笑……」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被我直接打斷。
「晚了,你當初答應她和離的話,她也不會以S相逼了
「她嫁給你,一點也不開心。總是一個人孤單地坐在院中盼你回來。
「就算回來,你也並未給她好臉色。
「或許S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他原本渾濁的目光有了一絲清明,隨後他無助地放聲哭泣。
真是稀奇,他原來也會哭啊。
我傳訊給祁暮告訴他祁楚沒事,還有一口氣,讓他安心處理宗門事情。
最近祁暮忙得焦頭爛額,我並沒有多問,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難得他也對我嘮叨少了,就連夜晚也不讓我抱著睡了。
畢竟竹枕哪有他的胸膛軟呢。
最後看了一眼祁楚,雖然厭惡他但是打從心裡希望他可以重新振作起來。
要是真發生什麼事情,他這第一戰力還要出去迎戰呢。
總不可能指望我們家祁暮,拿著繡花針和人家切磋吧。
10
宗門附近派出去巡邏的弟子變多了,
祁暮也叮囑我少出去走動。
我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書中的劇情還是避不開嗎?
魔族來犯,氣勢洶洶。
但是因為前期準備不足,輕而易舉被攻破下來。
祁暮就是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的,而祁楚也走火入魔。
整個宗門都被人夷為平地,似乎是有人故意策劃矛頭就對準他們兩個人。
畢竟他們是最接近飛升的兩個人。
我來回在屋中踱步,我已經在前期就提醒過祁暮仔細排查宗門中的內奸。
現在就看那天那番話,有沒有點醒祁楚了,希望他別掉鏈子。
我拿出水鏡,不一會對面出現舍友的身影。
她一身粉色睡裙,頭發亂糟糟地躺在床上。
「你們是偽人嗎,怎麼這麼能送?
「我一隻手就能操作你們四個人了。
」
她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真是個沒良心的玩意,她回去享福了留我一個在這瞻前顧後的。
「诶呀,昭昭,你等等我,馬上我們就輸了。」
隨著屏幕變黑,她驚呼一聲把手機扔在床上。
「真的是服了,隊友怎麼可以那麼菜。」
她見我黑著臉,也不好意思繼續講遊戲的事情。
她好奇地湊到我面前:「快和我說說,祁楚那個混蛋知道我S後是什麼樣的?」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興奮地比畫著:「是不是傷心欲絕?還是喝得酩酊大醉?」
她像是想到什麼,說著說著語氣漸漸低落,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嘁,他又怎麼可能在意我呢?」
「你種的海棠開花了。」
「什麼?」她似乎沒有聽清。
我又重復了一遍,過了好久她才呆呆反應過來。
「那海棠不是開不了嗎?這是怎麼做到的。」
我把祁楚動用靈力強行讓海棠開花的事情告訴了她。
「你哪天有空,拿個斧子去給我全砍了。」
我不禁把臉湊近水鏡,五官恨不得扭曲成一個問號。
「我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
舍友擺爛似的躺在床上:「算了,沒必要,我已經不在意他了。」
「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舍友猛地從床上坐起:「真的嗎,祁暮你不要了?」
「他要S,我也絕不獨活。」
當然啦,S了我就可以成功回到現實世界了。
「OK 啊姐妹,到時候我給你喊幾個男大,我們五排去。」
水鏡的畫面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舍友後面說的話我也聽不清楚。
我正想收回水鏡時,祁暮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我身後。
11
「祁暮……」
如果說祁楚隻是看表看著冷冰冰的,那祁暮真正生氣起來是最恐怖的存在。
都說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
現在祁暮是這樣的。
臉上柔情不復,剩下的隻有冰冷。
如果我不了解,都會以為他才是真正修無情道的那個人。
「我隻是一個書中的人物對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甚至眼神都有點躲閃。
他走近將我壓在桌上,我們的距離貼得很近。
近到,可以觸碰到彼此的鼻尖。
我狠下心:「是啊,你隻是一本白痴仙俠文中的配角而已。
」
「那你呢?」
「一個倒霉蛋。」
「那我們之間的感情算什麼?」
「算你倒霉。」
我撇過頭去不願意看他,他卻掐住我的下巴強制我與他對視。
一個混著竹香的吻,鋪天蓋地襲來。
我憋紅了臉,想要推開他不料被他狠狠禁錮住。
「不要……不要拒絕我。」
我被他吻得昏昏沉沉,隻知道被他折騰了很久。
迷迷糊糊間,我看見他親手繡的屏風。
繡得儼然是一幅鴛鴦戲水圖。
我醒來時,整個人都快散架般。
想起昨夜被他哄著說的話,不禁一陣臉紅。
我一直以為祁暮是一個恪守夫德的人。
沒想到,
無恥起來也會這麼不要臉。
我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冷。
桌上擺放了我愛吃的早點,還有一張字條。
「願你餘生喜樂無憂。」
我來不及多思考,連忙穿上衣裳,成千上百種糟糕的場景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12
祁暮為屋子設下了結界,我的修為不高並不能破除。
但是從外面陰沉的天來看,似乎是書中的劇情提前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思索破解的方法。
我嘗試將靈力匯聚,擊破結界。
結界毫發無損,我倒是累得筋疲力盡。
我癱坐在地上,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就這麼放棄了,親眼看著祁暮去S嗎?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眼淚不爭氣地流出,結果越擦越多。
哪怕他隻是一個紙片人,他也是我心悅的人。
「嫂嫂?」祁楚的身影出現在結界外。
我驚訝地抬頭,連忙起身請他幫忙。
「祁暮有危險,我們快去救他。」
祁楚動作迅速,二話沒說替我劈開了這道結界。
「他在哪?」
「應該是廣場上。」
等我們趕到時,廣場上一片慘象。
有魔族的殘肢斷骸,還有宗門弟子的屍體。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捂嘴吐了起來。
「師兄!」
祁楚將我安頓好後,便喚出佩劍和祁幕一起作戰。
別說,祁暮那一手繡花針使得那叫一個好。
迷惑對手的同時,
還能當暗器使用,暫時他們佔了上風。
有一隻沒被徹底斬S的,悄悄在暗處爬起。
朝著祁暮的背後衝去。
我見狀硬生生給他擋下了這一擊。
沾染著魔氣的刀進入體內,這一刀還挺痛的。
13
我安靜地靠在祁暮懷中,想要抬手描摹他的輪廓。
我感覺生命在緩慢消失。
我想要張口喊他的名字,半天動了動唇,也發不出聲音來。
魔氣侵蝕著我體內的靈力,一點點蠶食。
還好這一刀捅的是我,如果是祁暮,他必S無疑。
我見他眼眶泛紅,搖頭喊著我的名字。
那一聲聲昭昭如同杜鵑泣血悽厲。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他擠出一抹微笑。
「別哭了,
福氣要哭沒了。」
如果他身S,我絕不獨活。
但他不一樣,他是天道的寵兒,有著無限的可能。
成仙成神,他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他滾燙的淚珠,就落在我的臉上。
好可惜,有點懷念他的嘮叨了。
他親手織給我的圍巾,我還沒機會戴上呢。
我想最後再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徹底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醒來時,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昭昭,你醒了?」
舍友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回來了。
我迫切地打開瀏覽器,想要查看後面的劇情。
發現網絡不可用。
明明我連著宿舍的 WiFi,為什麼看不了。
難道這一切都被我成功地改變了嗎?
舍友笑得意味深長:「你成功了,他們不會S了。」
我如釋重負地長嘆一口氣,太好了,他沒事就好。
我下床時,舍友忍不住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沒事就好,我還害怕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激動地回抱住她:「我回來了,別怕。」
14
我的日子又恢復了正常,每天照舊和舍友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飯。
有天,她去食堂買飯,我獨自回寢室的路上。
一個男生面色羞紅地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學姐,我偷偷喜歡你很久,所以……所以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我正要開口婉拒他時,從我身旁走來一個男生。
學弟的信件就這麼水靈靈被拿走。
「不好意思學弟,學姐她名花有主了。」
「祁暮學長……」
學弟拿回信件,落荒而逃。
「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呢。」
「他馬上就要變成S小子,臭小子,爛小子。」
僅憑這一眼,我們認出了彼此。
他來到了我的世界,和我相遇。
可能娘道修得久了,二話沒說拿走了我手中的奶茶。
「小孩子喝什麼奶茶,多不健康,回去我給你倒熱水。」
我氣得跺腳,伸手想要奪回。
腳下一滑,一下撲進他的懷中,被他緊緊抱住。
他親昵地在我臉頰蹭了蹭。
「我好想你。」
「我也是。」
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竹香,
莫名心安。
當然,不能忘記男媽媽的胸肌,也安心。
不遠處傳來舍友的聲音。
「對啊,我就是有本事,我和四個男大一起打遊戲,怎麼了?」
「可是我吃醋了啊。」
「那你反思一下自己,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知道錯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那你還和我處嗎?」
「不處了。」
我和祁暮默默對視一眼,不愧是對抗路情侶。
15
為了彌補之前江都,難得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去露營。
我和祁暮張羅著中午的飯,舍友和祁楚吵吵鬧鬧地搭著帳篷。
「你就非得氣我一下嗎?」
「對啊,那又怎麼樣,打S我?」
「我警告你,
別氣我……」
「哇哦,我好害怕啊,那不處了唄。」
祁楚立馬滑跪,淚眼汪汪地追在閨蜜身後。
「真的不處了嗎,又不處了嗎?我錯了,寶寶。」
我呲著大牙在一旁傻樂,完全沒注意到祁暮遞來的一塊胡蘿卜。
我下意識地啃了一口,面露苦澀。
我被蔬菜霸凌了。
「不許挑食,多吃蔬菜對身體好。」
我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當著祁暮的面吐掉了那塊胡蘿卜。
「嘿,你這S孩子。」
晚上,祁暮還在精心地鋪著帳篷,生怕我睡得不安穩。
結果,他剛想進來時,被抱著睡袋的舍友搶先一步。
「不好意思啦,你老婆現在是我的了。」
我微笑著和祁暮揮手告別,誰讓他今天給我吃了蔬菜。
今晚暫時不考慮和他睡。
祁暮一臉委屈地抱著睡袋離開裡。
舍友樂呵呵地依偎在我身邊:「還是昭昭你好,我才不想和他一起睡覺。」
祁楚不知道去哪裡了,等回到帳篷想見到香香軟軟的老婆時。
發現是祁暮躺在帳篷裡。
他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我那麼大一個老婆呢?」
舍友咯咯咯地在我旁邊笑出聲來。
隔壁帳篷傳來祁暮陰陽怪氣的聲音。
「你~老~婆~不~要~你~咯~」
後來舍友拿捏起祁楚來,更加大膽。
「嘬嘬嘬,誰是我最聽話的小狗呀。」
祁楚面容羞澀,四下張望一圈。
低聲詢問道:「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舍友環抱雙臂,衝他挑了挑眉。
「汪汪汪。」
我和祁暮不忍地扶額苦笑,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誰讓他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了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