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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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天換日,將S對頭從刑部大牢裡撈出來,強迫他做了面首。


 


後來,我的面首跑了。


 


搖身一變成了先皇遺孤,S回了京師。


 


莊嚴肅穆的太極殿裡,謝瑜漫不經心倚靠在龍椅上。


 


「衛姑娘,毒酒和白綾,選一個吧。」


 


1


 


聽聞謝瑜稱帝之時,茯苓急成了熱鍋裡的螞蟻。


 


「這下徹底玩完了。」


 


「小姐你當初就不應該招惹……」


 


我眼疾手快的往包裹裡塞著銀票。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咱們還是快點收拾好東西跑路吧。」


 


以謝瑜睚眦必報的性子,要是讓他抓到我,恐怕會非S即殘。


 


「我們還能跑到哪兒去!」茯苓哭喪著臉說道。


 


「首先,

需要遠離京城。」


 


我一錘定音作出決定。


 


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他一定鞭長莫及。


 


「可是,我們都跑了,老爺那邊怎麼辦啊?!」


 


我略顯心虛的開口:「這點風浪,爹爹應該頂得住。」


 


茯苓憂心忡忡的瞅著我:「可是小姐,老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天子一怒,可是會伏屍百萬、流血千裡的。」


 


順著她的話頭一想,我就不由回憶起,謝瑜被迫成為我的「外室」時,那令人膽寒的眼神。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立馬雙手合十猛念了幾句:「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罪。」


 


謝瑜向來高傲,定視委身於我,苟活於榮苑的那段日子為畢生恥辱。


 


他絕不會容忍更多人知曉當年之事。


 


爹爹就是要什麼都不知道,才最為安全。


 


但我就不一樣了,再不跑得麻溜點。


 


明天我大概就會直抵黃泉,成為奈何橋邊飄蕩的孤魂野鬼。


 


夜色悄悄,月光如洗。


 


我和茯苓騎上馬便往城門外飛馳而去。


 


寒風瑟瑟中,巍巍城牆在我眼見不斷放大。


 


即將跨出城門的那一刻。


 


一隊裝備精良的鐵騎突然衝了出來,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點點寒光。


 


我本能的扯著韁繩後退了幾步。


 


馬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我被圍進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跑得挺快呀,衛綺夢。」


 


輕飄飄的聲音隨風而來,清淡中摻雜一絲若有若無的冷。


 


我心底一沉。


 


2


 


後背泛起了陣陣涼意。


 


我僵硬的回頭,

對上謝瑜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眸子。


 


隔著層層疊疊的刀刃,他端坐馬上,華麗莊重的衣袍被風掀起一角。


 


宛如一把飲血的名劍,高不可攀又鋒芒畢露。


 


謝瑜停下腳步,於暗夜裡幽幽的盯了我半晌,才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怎麼不跑了?」


 


我也想跑啊……


 


可我這不是跑不出去了嗎?


 


僅僅猶豫了一秒,我便立馬認慫。


 


「謝……陛下,我錯了。」


 


我擠眉弄眼,朝他露出了一個自認為諂媚至極的假笑。


 


「你錯了?」


 


謝瑜瞧了我一眼,忽然冷笑出聲。


 


「把她給我帶回去。」


 


他丟下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我就這麼連人帶包袱被架進了馬車,

打包運往宮內。


 


我欲哭無淚。


 


早知今日。


 


我一定不會招惹謝瑜這個煞星的。


 


兩年前,有人舉報戰功赫赫的安國侯府涉嫌謀逆。


 


天子震怒,不經查證便迫不及待的將謝氏一族抄家滅族,連根拔起。


 


為免受牽連,表姐一家急忙上門同還是侯府公子的謝瑜,解除了婚約。


 


抄家之日,我等在囚車的必經之路。


 


準備對跌落谷底的謝瑜踩上最後一腳。


 


那一日,是建安四年的隆冬。


 


寒風肆虐,暴雪呼嘯。


 


謝瑜身著一身單薄的素色長衣被押上了囚車。


 


囚車駛往刑部大牢,不過短短的兩條街。


 


他身上便掛滿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沒有人再去追究對錯與真相,

他們隻是肆意的宣泄著自己的惡意。


 


從前世人眼中風光霽月的謙謙君子,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階下囚。


 


他隻是垂著眸一動不動的坐在囚車上,仿佛天下事,無一令他動容。


 


我明明堅定的認為謝瑜和表姐都是一樣裝模作樣、虛偽無情的人。


 


我明明也該是落井下石中的一分子。


 


可風雪太大,迷了我的眼。


 


我竟然鬼迷心竅的動了惻隱之心。


 


3


 


於是,我在行刑之日,偷梁換柱,將他救了出來。


 


謝瑜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怎麼能這麼輕易的讓他S了呢。


 


我就是要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


 


最好像老鼠一樣苟活著,被迫屈身折腰,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後來,我又腦子一抽,強迫他做了我的面首。


 


當然,礙於我那鐵面無私的暴脾氣老爹,加之未出閣就養面首實在是有些見不得光。


 


我隻得偷偷摸摸的把他養在我京郊的私宅。


 


每每尋著機會,就跑去欺負玩弄他一頓。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的養了他一年多。


 


直到半年前。


 


一個暖洋洋的下午,我百無聊賴的躺在樹蔭下乘涼。


 


謝瑜忽然捧著一盆草走了過來:


 


「它喜陰,榮苑朝陽,它都快要曬枯了。」


 


那盆不知道是什麼的草。


 


是某一天,謝瑜突然養起來的。


 


我不是很明白,他這個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公子,怎麼突然喜歡起侍弄花草了。


 


但我也懶得去弄清緣由。


 


我懶洋洋闔著雙眸,無所謂的說道:


 


「不就是一盆草嗎?

又不是什麼珍貴的稀罕物。」


 


「枯了就枯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S,我最煩這些嬌裡嬌氣的植物了。」


 


謝瑜沉默了片刻,垂著頭輕若無聲的開口:


 


「你能把它帶回府上養著嗎?」


 


我稀罕的瞥了他一眼。


 


這是這一年多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請求我一件事情。


 


那盆鬱鬱蔥蔥的草在陽光下泛著青翠的綠,幾乎與他天青色的長袍融為一體。


 


我後知後覺的發現,謝瑜似乎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傲氣。


 


他不再是當初一呼百應的世家公子了。


 


他是一個失去了所有,連自己姓名都不配再擁有的人。


 


他現在連一盆草的命運都決定不了了。


 


我突兀的大笑了起來,

一把掀翻他手中的草:


 


「丞相府上隻種花不養草。」


 


4


 


謝瑜沒有第一時間去撿他寶貝的草。


 


他隻是半蹲在我面前,定定的望著我。


 


久到,太陽掉下了山坡,身下的竹椅冒出了絲絲縷縷的寒意。


 


我煩躁的推開了他,轉身跳上牆頭,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離開了榮苑。


 


從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去過榮苑。


 


直到一個月後,守著榮苑的護衛驚惶失措的跑來告訴我。


 


謝瑜不見了。


 


「小姐,現在怎麼辦?」茯苓不知所措的問道。


 


「走了就走了唄,什麼怎麼辦。」我無語的擺了擺手。


 


他要是真一直故作柔弱的留在榮苑陪我演些紅粉佳人的戲碼,我才真是該頭疼了。


 


他走了。


 


我正好樂得清闲。


 


本來,我以為這段混亂的時光會因為謝瑜的離開而埋入塵埃。


 


誰知沒過多久,他就以誅S逆賊之名,一路勢如破竹,S回了京師。


 


隨後,三朝元老張太傅拿著先帝遺旨,跳出來指認當朝天子並非先帝親子。


 


真正的皇室血脈,是安國侯府的公子謝瑜。


 


原來,當年先皇後在前往封禪的路上,與安國侯夫人同時誕下一子。


 


慌亂之中,皇室血脈被混淆。


 


兩年前,先帝駕崩前,無意發現了這個真相,本打算撥亂反正。


 


沒想到,當年還是太子的聖上也知道了這一消息。


 


天子不願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讓人,於是弑S先帝,汙蔑安國侯府謀逆,將謝氏一族趕盡S絕,以絕後患。


 


就這樣,

謝瑜順理成章登基為帝。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生出一絲「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宮人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太極殿隻剩下我與謝瑜。


 


無聲的寂靜一點點蔓延。


 


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抬眸偷瞟了一眼高坐在龍椅上的謝瑜,低著頭繼續裝鹌鹑。


 


半晌,謝瑜才涼涼的開口:


 


「你是想五馬分屍呢,還是想凌遲處S呢?」


 


5


 


我脖子一涼,不由打了一個激靈。


 


「就不能有一個溫和一點的懲罰嗎?」


 


謝瑜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沒有。」


 


「比如?」我兩眼放光,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毒酒或者白綾。


 


「這有什麼區別嗎?!」我忍不住抓狂。


 


謝瑜一本正經,「還是有區別的,比如這兩個S法呢,更溫和一點。」


 


「……」


 


見我沉默,他忽然堂而皇之的從衣袖裡掏出一包藥粉。


 


「這是西域進貢的曼陀羅,隻用一點,便能讓人求生不得,求S不能。」


 


「但我這個人向來心軟,看在你我過去的情分上……」


 


「我決定稍稍多加一點,讓你少受點折磨,如何?」他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慢悠悠的將一整包藥粉全都倒進了酒盞裡。


 


我咬了咬牙,忍氣吞聲的求饒,「我能都不選嗎?」


 


「不行哦。」謝瑜散漫的倚靠在龍椅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那隻酒盞輕輕的搖了搖。


 


粉末狀的藥粉轉瞬間便同酒水融為一體。


 


我當初一定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那麼想不開,和他攪和到了一起。


 


「既然橫豎都是S,不知道我S前能不能提一點小小的要求?」


 


謝瑜眯了眯眼,半晌後才淡漠的開口:「說。」


 


「我爹為官數十載,始終勤勉忠正,從前種種,皆是我一人所為,他並不知曉,還望陛下不要遷怒於他。」


 


「還有茯苓,她一向膽子小,那些事都是我逼她做的,也請陛下能饒她一命。」


 


「至於我,唯一的請求就是希望陛下不要把我的屍體扔去亂葬崗,我怕成了孤魂野鬼,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也盡量別給我爹看到,他就我這麼個不成器的女兒,我怕他一個激動,也隨我而去了……」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要不陛下隨便把我挖個坑埋了吧,

或者把我燒……」


 


「你有完沒完?」謝瑜用力的揉了揉緊鎖的眉心,打斷了我的話。


 


我弱弱的開口:「可不可以把我的骨灰摻和進我表姐的茶裡,等她喝完再告訴她。」


 


6


 


表姐要是知道她喝了我的骨灰,一定能惡心得她幾個月吃不下飯。


 


堪稱傷敵一千,不費吹灰之力!


 


「閉嘴。」謝瑜忍無可忍的擠出一句話。


 


也對,表姐可是謝瑜曾經愛重不已的未婚妻。


 


他怎麼可能會舍得讓表姐喝我的骨灰茶呢。


 


「唉……」我垂頭喪氣。


 


終究是不能S得其所了。


 


謝瑜忽然起身,緩步下了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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