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臉一紅，拉著林昭就跑。「我們走了，警察同志給你們添麻煩了。」
天色暗沉，看著女孩頭也不回。顧時宴朝我身影伸了伸手，半晌，懸空的手狼狽放下。
她似乎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把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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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送林昭去醫院，氛圍不知為何充滿尷尬。我們久久無言。
我憋不住開口，「你下次不要這麼魯莽。」又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林昭悶哼出聲，「我當時在樓下等你，看見你出去了就跟著你。」
「噢噢。」
他看向我，有些難過。「江禾，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突然如此直白，我不知如何回答的尬笑了兩聲。
卻又不合時宜地想起，
林昭在學生時期給我帶早餐；夏季時分，看我畏熱，在後面給我拿扇子扇風；跑了 10 家書店給我搶我喜歡的小說。
那些不可言說的，暗藏多年的小心思突然擺在了臺面上。
他聲音很輕，「那兩條圍巾……
「有一條是我織的。」
我大腦空白，猛地一剎車，「什麼？」
他苦笑道：「你不知道啊，我以為你會看出來呢。」
我咽咽口水，「你為啥……」
他目視前方，神情落寞。「我喜歡你啊。」
心髒驟停，我腦子裡有根弦似乎斷了。
我聽見他嗤笑，「不過我手笨，織了好久也織不好看。
「後來發現沈淮序也在給你織，他手巧，織得也很好看。」
提起沈淮序，
是我們兩個不可言說的痛。
他故作輕松，「不過最後我還是送出去了，雖然不是以我的名義。」
我捏緊方向盤，「謝謝你。」
他搖搖頭，聲音中帶著乞求。
「我努力變得更好，江禾。你能不能回頭看看我？」
月光下，林昭眼尾泛紅，楚楚可憐。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隻能逃避話題。
「我們快點去醫院吧，你傷發炎了就不好了。」
開車路程中，透過餘光瞥見他。
我看見豆大的淚珠從林昭眼睛裡流出，無聲無息落入地上。
無盡的悲傷席卷了我們兩人，我心頭一陣鈍痛。
我忽然想起，他總是跟在我身後關心我，照顧我的情緒。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是「等等我。」我當時一心一眼都是沈淮序，沒有看見身後他落寞的身影。
人往往會忽視眼前人，在失去時又追悔莫及。
「林昭，我們試試吧。」
我笑意盈盈，「我想了想，你很不錯。」
林昭一愣，隨即橫著胳膊想過來抱我，被我用胳膊肘擋住。
「哎哎，我開車呢！
「不過，我們說好你現在處於考察期。」
「嘿嘿。」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不可置信道，「真的？」
我眼角有些湿潤，「真的。」
隨後補充：「可我有很多缺點。
「你在我心裡沒有缺點。」
我被逗笑，「哄過多少小姑娘了？油嘴滑舌。」
林昭生氣反駁，「沒有！我隻哄過你一個。」
「啊？」我疑惑。
「我沒有談過戀愛。」
我嘴角上揚，
「那你以後多擔待啦。」
林昭拍拍胸脯，做出敬禮式，「保證通過考察期！」
逗得我不禁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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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林昭緊張顫抖的手，忍不住笑出聲。
「緊張什麼？我媽又不是沒見過你。」
林昭提著大包小包，「作為女婿見面，這是第一次。」
「哈哈哈，小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他：「加油！」
敲開門，媽媽看見我們兩個很震驚。
「哎喲，林昭！多少年沒見了。快快快，進來。」媽媽，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去。
她親切地摸摸我，「S丫頭，也不常來看我。」
我抱住她的胳膊，「這不平時工作忙。」
她看向林昭提的一堆東西，心疼道：「這麼多要花不少錢吧？小昭，你跟阿姨見什麼外，
拿這麼多東西。」
林昭緊張地捏著衣角，「阿姨，沒什麼，一點點心意。」
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用眼神相互交流，都暗示對方告訴我媽我們戀愛了。
媽媽坐在一旁感慨，「都多少年沒見了。」
「是啊，阿姨。不過，以後我們會經常見的。」林昭忍不住開口。
面對我媽疑惑的眼神，林昭清清嗓子「阿姨，請你把女兒放心交給我吧。」
我媽驚訝的目光在我們兩個臉上反復掃視。
「你……你們！」
我笑著拉起林昭的手，「我們在一起了。」
我媽一拍大腿，「我就覺得你們兩個般配。好，真好。」
媽媽拉著我們兩個的手，詢問了很多關於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我們半真半假地說了，
高興得媽媽合不攏嘴。
回憶起往事，媽媽說：「當時你從火災裡被救出來，林昭整晚整晚地守著你。我都參不進去。」
她放心地拍了拍林昭的手，意有所指，「過去的事情就當它過去了，未來你們要好好的。」
我眼角湿潤，把她抱進懷裡。
一直以來，媽媽也很擔心我。
21
我接到了張桉的電話，「嫂子，顧哥喝了好多酒。誰勸也不聽，你幫我過來勸勸他，好不好？」
我皺眉，「跟我沒關系。」
說完就想掛斷電話，張桉急忙道：「他再喝就胃出血了，你就行行好。勸他一下，行嗎？」
我想了想，「行，地址發我。」
等我趕到包間時，一打開房門。屋子裡滾落了一地的酒瓶。
「滾！」一個酒瓶扔過來，
我後退兩步。
我望向屋子裡面，顧時宴頹廢地坐在地上。滿臉疲憊，膚色酡紅。
看見我向他走過來，他眼神迷離。「江禾，你來了？」
我站在原地。
「江禾。」顧時宴如同打了雞血般，搖搖晃晃站起來，「你真的來了！」
「嗯。」我點頭答應，「別喝了。」
顧時宴抓住我的衣服，眼睛一亮，「你來看我，是不是代表你心裡有我？」
我微笑著搖搖頭，嘴裡吐出殘忍的話，「你自作多情了。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顧時宴手無力地垂下，挫敗不堪。
他用手揉著自己的頭發，「為什麼所有人都拋棄我！」
我看著他，「你往往在擁有時不加以珍惜，在失去後才追悔莫及。
「顧時宴，
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下次不要裝可憐了。」我拎著包絕情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酒瓶摔裂在地上，噼裡啪啦的聲音和一個男人無能的怒吼。
我捏緊了包，毅然決然地一步一步往出走。
往事如煙散，當局者迷。人往往會對曾經那真摯的感情，隨意揮霍，而後卻在孤獨中回憶往昔的溫暖。
走到不遠處我看見停著一輛車，打著雙閃。車邊站著一個挺拔的男人。
林昭手裡攥著車鑰匙，歪著頭對我笑。
我欣喜若狂地跑過去，林昭接住我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昭手摸了摸我冰冷的臉，「冷不冷？
「我來接你。」
我搖搖頭，「不冷。我們走吧。」
我牽著他的手，
恍若年少時期。
「回家吧。」
22
被拉進包間的時候我還一臉蒙，林昭說帶我去吃飯。結果是參加同學聚會。
我們兩個進來時，手牽著手，關系親密。
大家一看都一目了然，愛八卦的同學們本性難移，一時紛紛起哄起來。
我頓時紅著臉，不知所措。
林昭笑著打趣道：「行了，行了。到時請大家吃喜糖。」
我坐在位置上，往桌子底下偷踢了他一腳，眼神富含S意。
「不是帶我來吃飯嗎？」
林昭笑嘻嘻的，「這不就是吃飯嗎？」
好家伙，他還怪聰明的。
我認命地打開常年不翻的班級群，看見了上面赤裸裸地發了一長串班長的話。
大致意思是，同學常年未見，
甚是想念。大家相互約個飯。
林昭賠罪般給我加了好多我喜歡吃的菜。
旁邊關系好的女同學看見了，捂嘴笑。
「說起來當年你倆關系最好。現在更是一對。」
一個男生附和道：「就是啊，你們三個當時好得如膠似漆。可惜，沈淮序……」
男生被旁邊的班長掐了一把大腿後，意識到不對，閉口不言。
氣氛突然安靜，提起沈淮序，我心裡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為了緩解氣氛，男生端起酒：「瞧我的嘴，真是。來，敬你們一杯。」
林昭低頭看我情緒悶悶不樂，臉上的笑容有一頓，隨即默默拿起酒杯。
「哈哈，喝一杯。」
我也扯起笑容，拿起杯子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沁人心脾，灌入胃裡有些難受。
林昭奪過杯子低聲說，「你別喝了，我替你喝。」
當晚，我們兩個作為重點人物。被同學們熱情地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林昭都替我一一擋住了。
「哈哈，林昭真男人啊！」
見此情況，大家起哄得更兇了。
作為主人公，我們兩個人也紅彤彤的，從頭直達腳底。
回去的路上，我扶著林昭，嗔怪道：「讓你喝這麼多。」
林昭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沒良心的，不大多都是替你喝的嘛。」
我氣急，「你自己不知道拒絕。」
「因為都是大家祝福我們的。」
林昭突然沉默片刻，聲音悶悶地：「江禾，你和我在一起是真心的嗎？」
我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不是！」我故意氣他。
林昭撫過我額頭擋眼睛的碎發，
「我喜歡你，不比你喜歡沈淮序的少。」
他目光慢慢灼熱起來，像兩顆燃燒的火星，觸及我的眼眸。
「可是你一直都不回頭看看我。
「這幾年來，我一直努力健身，努力賺錢。就是希望我變得更好，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
我眼睛湿潤，「我其實沒有那麼好。」
「你是最好的。」林昭語氣堅定。
「你以後能不能嘗試喜歡我一下?」林昭小心翼翼道，「不行也沒關系。反正不能分手。」
我失笑，「霸王硬上弓啊。」
林昭固執道：「家長也見了，同學和朋友也都知道了。你必須跟我在一起。」
「好好好，你小子在這兒等著我。」我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捶。
月光灑下皎白的光線，照射出我們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
我心裡一軟,「我其實……有些喜歡你。」
靠近熱烈的火焰時，人難免會吸取到被灼熱的餘光。
就算一時不需，但天長地久內心的冰塊總會慢慢融化。
會讓人不禁想靠近,溫暖的火光會惠及他愛的人。
「嗯。」林昭眼眸一彎，頓時波光粼粼。
他握住我的手，寬厚的手掌為我的世界帶來些許暖意。
月色下清雋身姿卓然而立，寬厚的背極有安全感。
我們手拉著手,天長地久,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23
「哎喲，江禾。這不知道是誰給你送過來的,說是給你的新婚禮物。」
我正在擺弄早上盤好的頭發上的一朵朵小花配飾,聽完這話有些蒙圈。
隨口說：「啥東西啊？
你放這兒吧。」
我指了指桌子,作為伴娘的好友給我放在了面前桌子上，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真美,真漂亮。」
我羞澀地朝她一笑，「就知道哄我開心。」
好友反駁道：「哪有啊,我們先忙去了,你繼續收拾。」
打發完好友，我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盒子上。
我好奇地打開精美的盒子，裡面擺放的是我的日記本。
日記本上面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藍寶石和珍珠鑲嵌而成的項鏈。盒子頂端寫著碧海之鏈，矢志不渝的愛。
我心下了然,已經想到了是誰送的。
旁邊的伴娘被這光彩奪目的寶石吸引了眼球，驚訝地大叫：「哇，好好看！是誰送給你的？這麼大方。」
我關上盒子,「假的,他買來給我玩玩的。
」
我把項鏈交給我最信任的朋友,囑咐她給我保管好。
笑話，好好的金錢誰不愛呢。
我就從心裡感謝一下他吧。
婚禮的殿堂被鮮花和白紗輕柔地裝扮著,陽光透過彩繪的玻璃窗,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賓客們身著盛裝，笑容盈盈。祝福語充滿著整個大堂。悠揚舒緩的音樂響起，林昭拉著我的手緩緩進入。
我穿著層層堆疊成的裙擺,一層層輕紗柔柔的給皺褶裙蒙上一層白霧，蕾絲的花邊更顯優雅。
林昭的眼神柔情似水,愛意滿滿。我睫羽輕顫，臉微微泛紅。
宣告結婚誓言，我們兩個看著對方。語氣堅定,林昭眼底的情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我笑意粲然。
婚禮進行到結尾，我無意間看見一個人。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殿堂最後面,
要不是我跟他一起生活三年太過熟悉,可能會認不出來。
他默默地無聲看著我們，看見我似乎在看他。
嘴角緩緩上揚，接著轉身離去。
林昭注意到我一直盯著遠處看,側頭問我：「怎麼了？」
我笑笑，「沒什麼。
「新婚快樂！林先生。」
林昭也笑了，「以後多善待，夫人。」
有風吹過,浮動我的裙擺，邊角的輕紗拂過他西裝的衣袖，似是帶著點春日特有的溫柔意蘊。
歲月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