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我低頭吩咐秋菊幾句話。
她應了聲，隱身悄然離去。
宮女止不住地啼哭，被嚇得都失了禁。
總管也在看到失魂落魄的蘇樂遊後便立馬慌了神。
在當場受了夾指之刑後，再也忍不住，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胡說，胡說，都是冤枉我的！
「皇上明鑑啊，是蘇總管自己拜高踩低，和臣妾沒關系！」
蘇樂遊紅著眼眶，爬到那宮女面前，用力搖著她的肩膀。
「明珠，你說說，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巫蠱娃娃？現在要怪在我頭上來，不知你母親是如何教養你的，竟然敢欺瞞連累主子！」
那名叫明珠的宮女聞言，被嚇得更是不敢說話。
我知曉，蘇樂遊這是在威脅她，
讓她頂罪。
可今天這個好日子，我又豈能給她機會脫罪？
方才我讓秋菊帶著人趕往明珠家裡去了。
「明珠，不必害怕，本宮已派人護你家裡安康，如若老實交代，本宮會求情向皇上保全你的性命。
「是說還是不說，本宮也絕對不會逼你，隻是不要髒了自己的心。」
我淡淡地開口，明珠抬眸，滿眼不敢置信。
猶豫片刻，她坐直身子，對著眾人拉開了她的衣袖。
隻見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青斑紫痕，還有新鮮的傷口。
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奴婢，奴婢也是被迫的。
「自從被分到貴人宮中，貴人稍有不順就對奴婢非打即罵，更是拿奴婢的家人加以威脅，奴婢……奴婢與沁嫔無冤無仇真的不忍心害她啊！
」
一時間，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後宮與我相好的妃嫔都在幫襯著我說話。
尤其是為首的葉清渠，帶著一眾人跪在地上。
「還請皇上即刻發落，後宮之中絕對不容如此陰邪之人存在。」
一旁的大夫人聞言，一瞬間氣急攻心，竟直接昏S了過去。
蘇樂遊這才知道自己徹底無力回天，她轉頭，惡狠狠地望著我，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皇上面色冷峻，龍袍獵獵作響，宛如冷風刺骨。
「來人，內務府總管帶頭受賄，拉下去，即刻杖斃。
「宮女明珠杖責二十大板，趕出宮去，永遠不得入宮。
「至於蘇貴人——
「削去封號，貶為庶人，拖下去亂棍打S。」
話音剛落，
便有一群侍衛押著蘇樂遊一行人，往外拖。
蘇樂遊面若痴狂，大聲喊道：
「蘇若芙你這個賤人，你必定不得好S。
「你永遠也贏不過我，你母親琅氏S在我手裡，倒真是便宜她了。
「我應該當初也一起把你給弄S……」
什麼，母親？
我站起身，兩眼一黑。
母親的S竟與她們有關！
我連忙請求皇上發令攔住蘇樂遊。
可來不及細細追問，精神受到刺激的我當場便覺得下身一陣疼痛。
裙子一陣濡湿，好像是破了羊水。
「來人，來太醫，沁嫔要生了！」
皇後立馬反應過來，鎮靜下來，派人抬著我，送去偏殿生產。
隨著疼痛漸進，神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22
不知過了多久，
我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宮殿。
「芙兒，你醒了？」
被我動靜驚擾的皇上也在一旁醒了過來，連忙走過來問我感覺如何。
身後的皇後和葉清渠也滿臉擔憂。
「孩子，孩子……」
「芙兒，是對龍鳳胎，你當真是給朕送了對吉祥子啊，是朕的功臣！
「朕已下令，封你為沁貴妃，昭告天下，如何？」
皇上緊緊握住我的雙手，臉上盡是愉悅。
經歷了劇烈的生子之痛，我一時間也有些受不住，撲到皇上的懷裡喜極而泣。
擦幹眼淚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蘇樂遊呢，現在在何處？」
「朕知道你有疑慮，下令暫時看住她的性命。」
我點了點頭，
微微皺眉。
想到先前在殿中蘇樂遊的那番發言，我忍不住細思極恐。
究竟當時母親，是如何S的？
若是真與她們有關，我必定十倍奉還。
23
養好身子後。
在一個大雨淅淅的下午，我帶著春桃和秋菊，朝蘭香殿走去。
隨著大門被推開，飛揚的灰塵落進我的鼻腔中，傳來刺鼻的味道。
宮內空無一人，草木無人打理，呈灰敗之相。
一時間，頗有些感慨。
說來也巧，蘇樂遊前世也被賜居於此。
記得前世的蘭香殿，日日歡歌笑語、夜夜燈火通明。
蘇樂遊備受寵愛，踩著我的屍骨上位，一生無憂。
如今朝夕變幻，竟變得如此破落。
我輕輕嘆了口氣，
朝著主殿走去。
剛推開門，便瞧見蘇樂遊穿著她被冊封為貴人那天的宮裝，眉目精致，端坐在主位上。
細碎的陽光從紗窗裡透進，落在她身上，籠上了一層光霧。
見到我來，蘇樂遊並沒有意外。
「讓那兩個奴婢退下，不然我什麼話都不會說。」
「你們先退下，門口守著吧。」
眼見春桃和秋菊二人眼中全是止不住的擔憂，我用眼神示意她們安心。
不一會兒，殿內便隻剩下我和蘇樂遊二人。
我直直地望著蘇樂遊，開口說道：
「其實就算你今日不說，憑借著我貴妃的權勢，也能查到當時的蛛絲馬跡。
「我之所以留你性命，隻是想聽你親口懺悔。
「你要知道，自從那日大會，你母親現在身子可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們大可以一命換一命，我絕對不會手軟。」
聞言，蘇樂遊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淚水漸漸從眼眶之中流了出來。
「蘇若芙，你好惡毒，我真後悔當初和母親沒有S了你！
「你知道麼，你那賤娘其實本來不會害病，是我和母親在她懷孕時日日在她膳食中加入炙甘草，害她母體虛弱。
「本來想著你會因難產而亡，但沒想到你命大，活了下來，她竟然也是。
「可是我和我母親又怎能看著她再獲恩寵呢，一不做二不休，給她下了加倍的量。
「可憐她啊，到S都不知道是誰害了她，還恭恭敬敬地侍奉母親呢……
「還有你，你知道我多恨你嗎？」
蘇樂遊神色中滿是狠意，眉眼間盡是癲狂。
「你明明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女，
不過生了張好臉，便能隨意贏得大家對你的喜愛。
「從小到大，大家在提我時，都要有意無意誇你，誇你貌美，誇你懂事，誇你善良，那次明明是我生辰，但侯爺家的公子卻隻誇了你，有你一日在，便不得我安寧。
「我好恨，好恨……」
說到最後，蘇樂遊的目光漸漸無神起來，重復地說著最後一句話。
我再也聽不下去，起身用盡全力扇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蘇樂遊的臉向右偏去，嘴角隱隱滲血。
「醒醒吧，蘇樂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一口一個賤字，這話怕是用到你身上最合適。
「你以為你母親真的看重你嗎，聽聞大夫人最近幾日正在夜夜尋著求子方，送你進宮，隻不過是想靠你維護家族的榮耀。
「沒有了人在護著你，你猜，我會將你如何？」
我勾唇一笑，上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我直視。
語罷，蘇樂遊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被擊潰，受到了刺激，眼神逐漸渙散起來。
她抓住我的袖子，止不住地哭了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從小到大，母親她最疼我了……」
蘇樂遊似乎是接受不了事實，又似乎是害怕之後的下場，受了打擊，竟然當場瘋了。
如今她走到這步田地，也隻能說她是自作自受。
因為她這點嫉妒心，害得我前世屍骨無存，枉S於世。
又害得我母親慘S在後院之內。
這些恨,這些痛，我永遠也忘不了。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離去。
「冤有頭,
債有主，你就乖乖等著償還罷。」
我已經下旨賜予她凌遲之刑。
這一世,也該讓她好好嘗嘗S亡的滋味了。
24
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都冷些，已是二月初,雪卻下個不停。
我去向皇後請安時,好幾次路過蘭香殿。
蘭香殿的梅花開了又落，灰塵積上了好幾層。
蘇樂遊執刑地點是在鬧市。
不少人湊熱鬧,爭先恐後地圍過去看，據說,劊子手的刀法甚好。
刀刀刺骨，讓人生不如S，卻又刀刀不致命。
刑罰一直持續了兩個時辰，直至蘇樂遊身上再也找不出完整的肉,隻剩下露白的骨頭。
大夫人是被我親自邀請去觀看這場刑罰的。
她受了視覺衝擊，內心悲痛不已,當場暈了過去,再也沒能醒來。
彼時，我正在殿中逗弄著兩個孩子。
旁邊是皇後和葉清渠。
「上次巫蠱一事，還要多謝姐妹們。」
我抬眸,堪堪一跪，神色盡是感激。
若不是皇後她們事先發現了蘇樂遊的不對勁,配合我設了這場計謀，我未必能如此順利。
「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皇後和葉清渠上來輕輕握住我的手，相視一笑。
這幾月來,葉清渠磨平了在家裡驕縱的性子，一舉一動倒真有些皇後的溫柔。
「倒是這兩個孩子,殿下特地讓你取名，你想好了嗎？」
窗外，落雪微停，蒼穹層雲散去，霧靄消退。
沉思片刻，我眉眼一彎,點了點頭。
「男生叫時晏,女生喚時宜,如何？」
話音剛落，
襁褓裡的孩子笑了出來，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
「願他們日後,四海晏然，順頌時宜。
「當然,也祝我們。」
我起身輕輕抱住二人,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沒由來地鼻尖一酸。
淚珠滑落到宮服上，暈開點點淚痕。
我格外珍惜此瞬間。
猶記得，這句話說的,是我上輩子期盼了許久的日子。
願日後，我們年年順遂，歲歲康樂。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