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是S遁逃婚的那種！
我要完了！
思及此，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瘋狂往後擠，妄圖借助人群擋著我。
但沈砚的視線像安裝了追蹤符一般，精準地定位到我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對的那刻，我甚至連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可令我沒想到是，他竟像不認識我一般，視線沒在我身上停留就離開了。
我見過很多樣子的沈砚。
可我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冷漠疏離，如同陌生人。
我發怔地盯了他很久，可他的視線再未投過來一次。
22
我的心情十分復雜。
那天大殿上的沈砚面色蒼白，唇上更是沒一點血色，看起來虛弱極了。
我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漣漪，一絲擔憂的漣漪。
歷劫失敗，會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另一方面，我又有些惴惴不安。
我不知道自己導致神君歷劫失敗這件事什麼時候會敗露，也不知道是敗露後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除此之外，我還有些難過。
對於沈砚竟然不認識我、或者說不想認識我而感到難過。
是啊！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君，我隻是個靈力低微的小仙。
和我這樣的仙牽扯在一起肯定很丟人。
我忐忑了好幾天。
直到那天我割完麥子後，看到司命仙君站在我家門口。
他掏出命鏡，上面記錄了沈砚歷劫的點點滴滴。
當看到我的身影出現的那刻，我懸著的心還是S了。
我想認錯。
可司命仙君卻阻止了我，並示意我繼續往下看。
於是我看到自己撿到沈砚。
看到我教沈砚鋤地。
看到沈砚給我做飯。
看到沈砚由小不點長成俊美少年。
又看到我介紹趙姑娘給沈砚。
看到沈砚忙碌地籌備婚事。
看到我和沈砚親在一起。
看到被火燒成灰燼的屋子前，沈砚拎著一包熱騰騰的糕點，發了瘋般衝進火場，抱著那具稻草人偽裝成的屍體。
不哭不鬧。
隻是撕開糕點，一塊一塊往嘴裡塞。
像丟了魂的失心人。
故事的最後。
沈砚用了五年時間，去往大江南北，尋找能令人起S回生的法子。
五年的蹉跎下，
他瘦得不像樣子，胡子拉碴得像個流浪漢。
直到那個雨夜，沈砚在破廟裡，咳了一整宿。
最終在第二天日光出來前，他S在了廟裡。
聽到沈砚S前仍在念叨我的名字，我的心如針扎了般痛，痛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錯了。
我不該用這樣的法子不告而別。
我自以為是對他好，沒想到卻深深害了他。
巨大的悔恨像座山一樣壓在我的心頭，令我有些難以喘氣。
23
「沈......神君......他還好嗎？」
我的聲音很啞，一句話在嘴裡咀嚼半天才說了出來。
司命仙君搖搖頭道：「神君歷劫失敗，情況很不好。」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他？」我急切問道。
司命仙君面色凝重，
深深盯了我兩眼，但未曾言語便急匆匆離開了。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反應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我卻顧不上想那麼多。
我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去看一眼沈砚！
我隻來得及丟下剛收獲的麥子，甚至沒換衣服，就頂著滿頭碎屑和滿身塵土匆匆衝了出去。
衝去九重天。
剛登上九重天，我就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曾經我曾遠遠看過一眼九重天，那時這裡仙草環繞、花團錦簇，是整個天庭靈力最為豐沛的地位。
可現在這裡草黃了，花枯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由內而外的S寂和頹敗，一點生機和靈氣都沒了。
我心中凝重和擔憂更甚。
「沈......」話剛出口就被我吞進了喉嚨。
我想了想，
似乎自己現在也沒什麼立場再叫他沈砚了。
而對神君來說，他活了數萬年，也歷過數次劫。沈砚這短短數十年歷程，對他來說可能什麼都不是。
思及此，我咽回「沈砚」二字，道：「神君！你在嗎？」
無一人應答。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在擔憂的驅使下，我顧不上僭越，直直朝沈砚寢居而去。
可我找了一圈，也沒見半個人影。
心中那份擔憂更加強烈了。
我又找了許久，終於聽見後山傳來一點動靜。
我匆匆飛奔而去。
隔著重重樹影和繚繞的水霧，我看到沈砚袒露著上身，正閉目坐在靈泉中療養。
盡管隔了很遠，可那片瓷白光潔的皮膚還是一下子吸住我的目光。
那個夜晚沈砚躺在床榻上，翻滾呻吟叫著我的名字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我轟地紅了臉。
方才那股強烈的衝動褪去後，我漸漸冷靜下來，紅著臉想道，我隻是來看看沈砚怎麼樣了。
現在看到他雖面色蒼白，但並不像我預料那般虛弱。
這樣我便放心了。
我剛想就此離開，可偏偏好S不S踩到一根樹杈。
明明聲音很微小，可還是被沈砚聽到了。
他凌厲地睜開眼，一個閃身便出了水裹上衣袍。接著他右手微動，瞬間我覺得身上多出一股強大的拉力，將我從樹後薅了出來，直直摔進水中。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像個旱鴨子一樣在水中狼狽地撲騰，而沈砚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救....
..唔......我不會......水。」
我的腦袋在水面上下起伏，口中和鼻腔被迫灌進去好多水。
雖然是靈泉水，但畢竟是沈砚的洗澡水......
24
正當我在水中絕望之際，一股溫熱有力的無形力量勾住我的腰，將我從水裡撈了上來。我漲紅著臉，咳了許久。
沈砚蹲了下來，與我齊平。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眼中帶著揶揄，勾起唇角道：「久別重逢的再見，沒想到是姐姐偷看我洗澡。」
還是熟稔的語氣。
明明他話中調侃意味十足，可我卻不自覺紅了眼。
在他驚愕的眼神中,我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帶著哭腔道：「沈砚，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留你一人。」
他的身子僵住了半分。
過了好久,
他才輕輕推開我，修長的指節劃過我的臉頰，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他的手很粗糙，劃過肌膚激起我一陣陣戰慄。
那是一大片燒傷的疤痕。
是我走後沈砚瘋了般衝進火場，親手扒出我的「屍體」落下的燒傷。
一般來說，仙人下凡歷劫所用的僅是魂魄,因此歷劫歸來後在人間所受的一切傷痕均會消失不見。
可沈砚手中那道疤卻留下了。
我顫抖地捧著他的手,甚至不敢撫摸那些醜陋溝壑的疤痕。
「不疼的。」
「不怪你。」
「其實你讓我去買糕點時,我就意識到了。」
「我知道你是仙子，你遲早有一天會走的。」
「隻是我沒想到，你走的那麼匆忙。」
「連句再見也沒留下。」
「你不知道我S的時候有多開心，
我想自己終於能再見到你了。」
「可我又有些害怕，萬一人S後不是上天，而是下地獄呢。」
「不過還好我心想事成了。」
「再見你時，你一點沒變。」
「我那時很想跟你相認,可我看到你緊緊縮在人後，不願意讓我看到你。」
「那時我好傷心啊。」
「不過大概上天眷顧我,姐姐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
25
幾日後,司命仙君帶來兩個消息。
一個好消息。
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天庭不會完蛋了。
沈砚的劫數變了,隻要重新歷完新的劫，他就能再次擁有維持天庭運轉的能力。
壞消息是劫數變成了情劫，這波是衝著我來的。
天庭是不會完蛋了,可我要完蛋了呀！
當我在天庭大殿上看到司命仙君新擬定的歷劫劇本，我便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司命仙君到底是吞了多少個春宮話本，才能寫出如此有顏色的劇本！
眾仙一臉好奇表情，紛紛朝我轉來,眼睛似乎要將我手中的話本盯出個洞來，恨不得直接從我手中搶過來看劇本。
我清了清嗓子，漲紅著臉道：「那個姿勢......」
眾仙：(⊙o⊙)
我連忙尷尬改口，「那個劇情，那個劇情哈。就是說,那個劇情能不能改一下呢？」
我話剛出口，眾目睽睽之下，清冷自持的神君眼尾緋紅,將我摁在牆角，聲音喑啞委屈：「娘子,你不是S了嗎？」
可憐得快要掉小珍珠了。
我一把推開他,
手一揮點頭同意了劇本設定。
沈砚這小子近來慣用這一招，每次都要利用我的愧疚之心來滿足一些他的無理要求。
我若不答應，他便給我表演掉小珍珠。
私下裡也就算了,畢竟看他委屈紅眼也是一種情趣。
但這可是公共場合,眾目睽睽之下！
一向清冷神秘的神君，竟公然掉小珍珠！
這可太不符合他的人設了。
所以我是為了神君的事業粉才答應的！
不包藏其他私心！
司命仙君一臉賤兮兮樣，衝我擠眉弄眼道：「麥仙子,我一向看好你，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可以你大爺！
就這樣，我和沈砚再次下凡了。
開啟我們沒羞沒躁（劃掉）拯救天庭的大事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