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斷他的話：「傅衍，這是我的事，我們隻是朋友，你管得太多了。」
「誰說我隻是玩玩？」
賀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淡黃的路燈下，他穿著黑色風衣緩緩走來，俊美的臉龐仿佛被鍍了一層金光。
帥得有些過分。
在冷風中，我清晰地聽見自己怦怦怦的心跳聲。
「傅總，你喜歡拿愛情當遊戲，我可不是，妍妍好不容易答應我的追求，要不是她不同意，交往當天我就想帶她去領證。」
賀桉攬住我的腰。
他含笑看著傅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即便知道他嘴裡不是真話，隻是為了幫我解圍，我依舊很感謝他。
15
剛上車我便被賀桉壓在玻璃車窗上親吻，這些日子我們經常接吻。
吻得這麼兇是頭一回。
他像是要將我拆骨入腹一般，我被他固在雙臂間動彈不得，隻能被迫接受他洶湧的吻。
很久以後，在我快要缺氧時，他才放開我。
「蘇妍，你不能聽傅衍那個賤人的，不準跟我分手。」
他緊緊扣住我的手，聲音中夾著淡淡的委屈。
我懵了。
他不會真喜歡我吧？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喜歡你？」
賀桉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戳破了我的小心思。
「你真沒良心，蘇妍。」賀桉抱住我的腰，臉貼在我的小腹上。
「你明明說了，隻要我拿了第一名就做我女朋友的。」
賀桉聲音悶悶的。
我的思緒被拉回到高中，在一節平平無奇的體育課上，賀桉在學校湖邊跟我告白，我以為是惡作劇。
便隨口說：「你考贏我，
我就做你女朋友。」
我對學習一向很自信，高中三年賀桉一直被我壓一頭。
偏偏高考以一分之差壓了我一頭。
讓我與狀元失之交臂。
那時我氣壞了。
當賀桉拿著成績單來找我時，我以為他是來炫耀的，把他臭罵了一頓趕走了。
我沒想到他那時居然是真心的，而且喜歡了我這麼多年。
「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嗎？」我下意識問出口。
賀桉抱緊了我。
「你學習好，心地善良，自信不服輸，毫不吝嗇跟同學分享你的學習心得，工作能力還那麼強。」
賀桉坐直了身體，捧著我的臉。
「蘇妍，你比你想象的要優秀多得多，皮囊是父母給的，活得漂亮才是本事。」
他眼神認真又誠懇。
「而且，在我心裡你比誰都要漂亮。」
這一刻，我本就不平靜的心被徹底攪亂，原來我身上也有那麼多閃光點嗎？
這些年我一直追逐在傅衍身後，隻看到了我與他的差距，漸漸忘記了我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也值得被愛。
16
許是賀桉的真情告白讓我有些意亂情迷，徹底接納他時，那種疼痛感才將我拉回現實。
我對上一雙滿是欲火卻又格外溫柔的眼睛。
「過一會兒就好了。」
他低下頭，溫柔的吻落在我的上眼皮。
我閉上眼睛，聽著自己心髒怦怦怦的心跳聲。
即便我不願意承認。
但我的身體在告訴我，我對他動心了。
他抱著我，在我的耳邊一次又一次訴說著他的情意，
帶著我攀上從未到達過的山峰。
我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這一刻我隻想遵循本心。
然後令我沒想到的是……
「賀桉，有完沒完？」
我咬牙切齒地轉頭看著身後的人，他揚起笑，欠揍地說：「妍妍，這是在驗貨，我得讓你滿意。」
真想把他咬S。
「我要退貨！」
「妍妍，不支持七天無理由的，要是不滿意你隻能勉強著用了。」
賀桉這不要臉的行徑將我氣個半S。
太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我趴在枕頭上，對著賀桉罵罵咧咧。
「妍妍，我潔身自好那麼多年，就是為了把勁兒都用你身上。」賀桉對我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臉道。
17
沒羞沒臊的生活過了七天後，
我終於出了門。
許曼昨天打電話跟我說我有東西沒帶走。
咖啡廳內。
許曼穿著藍襯衫，黑色包臀裙，黑色大波浪，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我照舊跟她打招呼。
「坐。」
她淡淡瞥了我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輕蔑，她把手邊的紙盒抱上桌。
「這都是你的垃圾，麻煩你處理好。」
我看了一眼。
最上面是我跟傅衍的合照，裡面很多東西也是我以前送給傅衍的。
我覺得好笑，「許曼，你倒是一點禮貌也沒有，我怎麼說也算是你的師父，一再挑釁我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你有這些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提高工作能力。」
許曼撩了一下頭發，嗤笑道：「蘇妍姐，像我這樣級別的美女，
秘書隻是過渡，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成為傅氏集團的女主人。」
她抬了抬下巴。
十分高傲。
「祝你好運。」我淡淡道。
許曼固然漂亮，但豪門也不是傻子，娶回去的媳婦是需要幫他們打理好後方的，要聰明得體會做事。
許曼並不合適。
以我對傅衍的了解，他不可能為了許曼這一朵花，放棄整片花園。
「你看不起我？」
我不鹹不淡的態度讓許曼惱羞成怒，她拍桌而起。
「蘇妍，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跟在阿衍身後的一條狗。」
「你也不看看你什麼德行，就算你主動送上門他也會因為你醜吃不下去。」
「你知不知道阿衍是怎麼跟我說你的？」
許曼呵笑一聲，「他說他知道你喜歡他，
但是你長得太醜，但凡你漂亮點，他早就把你弄上床了。」
我平靜地看著面前發瘋的女人。
她的話我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我隻知道我並不難過。
我的情緒不會再為傅衍而牽動，這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18
「閉嘴！」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傅衍陰沉沉的臉，他皺眉讓許曼快滾。
「你讓我滾？」許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為了這個醜女你讓我滾？」
「許曼你是不是腦子不好？如果我沒記錯我已經跟你分手，並辭退你了，你居然敢擅自進我辦公室拿我的東西。」
傅衍往常總掛著陽光笑容的臉沒有半點表情。
許曼眼眶一紅，腳一跺往外走去。
「對不起妍妍，我沒想到她會來找你。」
「道歉是因為她來找我，還是因為你之前對她談論我外貌的話？」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傅衍。
他臉色一白。
「我……」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
從他的反應我便知，他必然說過這些話，或許是真心，又或許是為了哄許曼開心。
但這都不重要了。
「妍妍，那些話我不是真心的，我是喜歡你的，我隻是……」
「隻是因為喜歡上我這樣普通的人會讓你覺得丟臉，所以你否定我，不願意承認對我的感情？」
傅衍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原本隻是猜測。
沒想到傅衍居然真是這樣的心思，
因為他太優秀，太出眾，所以喜歡上我這件事對於他來說是優秀人生履歷上的汙點。
比起他從沒喜歡過我。
這個答案更讓我難過。如果不是因為賀桉一次又一次說我到底有多值得喜歡，我真的會自我懷疑。
「你沒錯，我們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拿包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盒子：「你前女友抱來的這堆垃圾你自己處理吧。」
「妍妍，我知道錯了。」
傅衍拽住我的手，眼眶微微泛紅：「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別走。」
我將傅衍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抿唇笑道：「你也說過，我們永遠隻會是朋友。」
「妍妍，怎麼這麼慢？」
賀桉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攬著我的肩：「傅總，騷擾別人的未婚妻不太好吧？」
賀桉說到未婚妻三個字時我悄悄擰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
他故意在折騰我的時候求婚，用非常手段逼得我不得不答應。
因為生氣，我出門時沒戴那枚戒指。
「未婚妻？」
傅衍嗤笑一聲，「賀桉，你挺能做白日夢的，妍妍怎麼可能答應嫁給你？」
「她不嫁給我，難道嫁給你這個連承認喜歡她都不敢的蠢貨？」
傅衍被戳了痛處，臉色很是不好：「她喜歡的人是我！」
賀桉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過。
我捏了捏他的手。
看向傅衍：「我現在喜歡的人是賀桉，答應他求婚也是因為我喜歡他，麻煩你對我未婚夫說話客氣點。」
傅衍不可置信：「妍妍，你為了他兇我？」
19
自從咖啡廳那天後，傅衍開始大張旗鼓地追我，包括但不限於在人流最多的大屏上示愛；
用無人機拼成告白的話；連著七天全城放煙花。
相熟的好友紛紛打來電話為傅衍說情。
賀桉醋S了。
家裡到處彌漫著酸味兒，賀桉隻要下班回來就不知疲倦地拉著我親熱。
「讓傅衍那個傻逼花錢去吧，反正媳婦在我床上。」
他哼聲。
囂張又委屈。
委屈我不肯給名分。
我真的冤枉，我隻是怕我們沒在一起多久就分手,所以沒發朋友圈。
而且秀恩愛也不符合我一向沉穩冷靜的人設吧？
【已婚，勿 cue。】
在傅衍大張旗鼓示愛一個月後，我終於受不了賀桉的軟磨硬泡跟他領了證。
朋友圈一經發出,我的手機瞬間爆了,讓我體會了一把頂流爆戀愛的感覺。
我的朋友圈跟傅衍的幾乎是重疊的,
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進來。
有道喜的,也有讓我再考慮考慮傅衍的。
賀桉頓時黑了臉，一把搶過手機,「再勸我老婆考慮傅衍，小心你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他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電話那頭的人面面相覷。
手機是開外放的,他們這些朋友都知道傅衍這次追蘇妍的決心。
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畢竟蘇妍喜歡傅衍的事他們都知道，沒想到蘇妍這次鐵了心。
而且還跟賀桉結婚了！
眾人紛紛看向傅衍,他臉色難看,眼尾泛著紅，手裡的杯子被捏碎,玻璃碎片扎進手心。
鮮血直流。
「阿衍,先去醫院吧。」好友擔心道。
齊鳴喝了杯酒，嘖了一聲：「讓你作，現在終於把妍妍作走了吧。」
20
半夜時分,
我剛剛睡下,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半夢半醒間我接了電話。
「妍妍，阿衍出車禍了,你能不能來看他一下。」傅夫人哀求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我睡意全無。
傅家對我有恩，傅衍除了不願意直面對我的感情外，從小到大他對我也一直很好。
但不久前我還答應了賀桉要跟傅衍保持距離。
「沒關系，我陪你去。」
賀桉似是看出我的糾結,他牽住我的手。
21
到醫院時，我看到的是腿打著石膏的傅衍,他已經把針拔了,手背上在流血。
不準讓醫生給他打針。
傅夫人在一旁擔心得直落淚,看到我來她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夫人，我跟少爺單獨聊聊可以嗎？」
傅夫人連忙說好，叫著醫生出去了。
門關上,我走到床邊。
傅衍委屈地想來拉我的手,卻被我避開，他眼底閃過受傷。
「妍妍,傷口疼。」他像以往很多次那樣跟我撒嬌。
「傅衍,我已經結婚了，我的丈夫在醫院外面等我。」
「妍妍,今天車子撞到樹的時候我真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衍自顧自說著。
我沒有搭話。
他說了十多分鍾，終於停了嘴，神情低落：「妍妍，我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他聲音幹澀,帶著幾分哽咽。
我點頭「嗯」了一聲：「現在你受傷,傷心的是傅夫人。」
傅衍抱住頭，「對不起。」
「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們生活在這個社會很難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妍妍,
我們會一直是朋友的是嗎？」
「是。」
我們隻會是朋友。
從傅衍病房出來，賀桉正站在走廊盡頭等我，我展開笑顏快步朝他走去。
走向屬於我的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