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腦袋被砸出血，巨大的疼痛讓我的身體痙攣。
我的手拿起來，滿手的血腥。
「周鵬。」我SS的拽著他的手。
周鵬咬著牙，一下子將我踢倒，又重重的在我的肚子和胸口踢了一腳：「賠錢貨！今天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再這樣，我就讓爸媽打S你！」
然後，他揚長而去。
腹部如刀絞般，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要窒息。
我拼命的爬起來，SS的捂著肚子，忍著巨大的疼痛。
我撿起手機來，視線模糊，撥打著 120。
躺在地上，看著沒有一顆星星的暗夜，我自嘲的想著。
就算是我被打S了，爸媽應該也不會心疼我半分的吧。
甚至，他們還會拍手叫好。
12
我是被 120 拉走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醫護人員將我抱起來的時候，我的身子不停的顫抖，疼。
「婷婷！」
我想睜開眼，但是眼皮卻像是和我作對一樣，拼盡全力隻睜開了一條縫。
李老師，老板。
唉，我肯定嚇到她們了。
……
我又來醫院了，說實話，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來醫院。
上一次是周鵬生病，這一次是我自己。
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白生生的有點嚇人，病房裡面應該開了窗，有些許微風。
「婷婷！」
「婷婷！」
「婷婷！」
我睜眼看過去，是李老師，蔣政和老板啊。
……
她們說我昏迷了整整八個小時，
看到我的時候，她們都要嚇S了。
我看著她們開玩笑：「那我也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人了。」
她們急忙讓我呸呸呸。
警察已經查過監控了，咖啡店門口的監控十分清晰，將周鵬的臉拍的清清楚楚。
警察來找我做筆錄，我也交代的清清楚楚。
在周鵬被抓走的當天，我久違的爸媽上門。
他們像是老了好幾歲，從門外衝進來，一把拉住我：「婷婷！你快告訴警察，你不是鵬鵬打的！你快說啊！」
「婷婷！我們家可就這麼一個男孩子！你不會這麼狠心吧！他可是你弟弟啊！」
我被他們搖的傷口很痛，想開口說話，剛一開口就忍不住歪到一旁，拼命地嘔吐。
李老師衝進來，嚇壞了，急忙順著我的氣，手指都在抖：「婷婷！婷婷你沒事吧！
」
「我給你叫醫生！」
醫生來檢查了，我躺在床上，被掀開猙獰的傷口。
「婷婷，你弟弟就是任性了一點，肯定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和你打打鬧鬧的。」
「對啊對啊，婷婷，你不會親眼看著你弟弟被抓走吧？」
「婷婷，我們家對你也不錯，人不能這麼沒有良心，你弟弟被帶走，吃不飽穿不暖，多讓人心疼啊。」
「你們閉嘴！」
李老師憤怒開口：「自從你們進來之後，一直在關心你們的兒子，你們是眼瞎了嗎！現在受傷的明明是婷婷！」
我第一次看到李老師發這麼大的火，艱難的抬起手來，握住她的手。
「李老師。」
李老師急忙低頭，眼睛都是紅的：「婷婷，是不是疼啊？」
我搖搖頭：「不疼。
」
「她又沒S，好好養養不就好了，鵬鵬可是被抓走了！在裡面多難受啊！」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們：「那是不是要真的S了才行？」
我指著傷口，讓他們看：「你們看看，我差一點……就S了。」
我以為我不會再難過了，可是聲音還是哽咽了。
憑什麼？
明明是我快S了，他們卻一心隻關心周鵬。
兩人對上我的眼睛，眼神有點發虛，口中喃喃：「那還不是沒S嗎？」
我笑出聲來，笑的傷口都痛了。
「我告訴你們，周鵬，我計較定了！」
「你這個不孝女！老子打S你！」
兩人被激怒，想上來打我，被李老師和醫生攔住。
醫生叫了警務處，我別過頭，
不想再看。
13
警察告訴我，周鵬情節惡劣，毫不悔改，還揚言要出來S了我。
但因為他才五年級，隻能由專門的機構對他進行教養。
兩人接到結果，又找我鬧了好多次。
甚至還有一次想將我從床上拖起來去警察局，幸好李老師及時趕來。
最後，兩人直言，再沒有我這個女兒！
「婷婷，是不是覺得人生好難？」李老師給我削蘋果，聲音中滿是心疼。
我點頭：「嗯。」
好難好難啊——
李老師站起身來，生怕壓到我的傷口，小心翼翼的抱著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老師給你講個故事吧。」
故事的女主角是一個農村的小女孩，她從小就喜歡讀書，可是家裡很窮，隻夠一個人讀書。
女孩子的爸爸媽媽就將女孩子關在家裡，讓她的哥哥去讀書，將她所有的學習用品全部丟進河裡。
大冬天，她淌在冰冷的水裡，將它們一本本撿回來。
後來，她感冒發燒了也沒人管。
她趁著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跑去學校趴在牆根下聽。
有一天，她一不小心被抓住了，一個老師通知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生怕她搶了她哥哥的專屬權利，狠狠打斷了她的腿。
她的腿斷了，他們不找醫生，隻找了一個鄉下的赤腳醫生，生生的接回去。
治標不治本，她的腿還是瘸了。
腿好了，她又去讀書，被抓住的時候，再挨打。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女老師，她帶著她一起讀書，識字，供她讀書。
一步一步，後來，她考上了師範學校，
做了一名女教師。
「李老師，這個人——」我不敢出聲。
李老師點頭，笑著說：「是我。」
我紅著眼掉下淚來，我一直知道李老師心裡埋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卻沒想到是這樣。
李老師替我擦幹眼淚，紅著眼：「婷婷，加油。」
14
高考剩餘兩個月。
為了我，老師們在上課的時候架了一臺手機，給我直播。
我坐在床上學習，坐累了就躺著學，可以站起來了，就站起身學。
病房的哥哥姐姐都很好，看我學習辛苦，還給我送零食，送水果，叮囑我要「好好休息」。
……
高考剩餘一個月。
我出院了。
回到教室的那一天，
課桌裡滿滿的都是禮物。
我們大家一起學習，學習氛圍一天比一天熱烈。
天不亮就到教室學習，今天早上背 50 個單詞，明天就 100 個，150 個，200 個！
做題的草稿紙廢了一堆又一堆。
用鉛筆寫了再擦，擦了再寫，最後用藍筆，再用紅筆。
老師們都恨不得長在班級裡，一有時間就坐在班級裡解答問題。
查漏補缺，再戰，再戰。
……
高考前一天。
蔣政抱著我，緊張都在跳腳了：「婷婷，完了完了，我好緊張，萬一明天我考砸了怎麼辦啊嗚嗚嗚嗚嗚。」
其他同學也愁眉苦臉，憂心忡忡。
我笑出聲來，輕輕摸著她頭：「才不會呢，你這麼棒。
」
李老師站上講臺，看著我們，聲音溫和而有力量：「同學們，明天就是高考了，老師本該說一些鼓勵的話來激勵你們，可是想了許久，卻想不出什麼鼓勵的話。」
「唉，果然過了這麼多年，老師的語文還是不好。」
臺下哄堂大笑。
李老師也笑了：「同學們，老師想說，你們所有的努力老師都看在眼裡，三年寒窗，終於迎來了屬於你們的戰場，在老師眼中，你們都是最棒的！」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取得你們滿意的成績，就把它當成一場尋常的考試，沒什麼大不了的。」
「高考隻是人生的一個階段，你們的人生絢麗多姿，有無數種可能，無數種答案，現在，你們的人生即將由你們書寫。」
「老師就在這裡，等著你們凱旋！」
說到最後，李老師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李老師，
就陪你們到這裡了。」
所有的同學低著頭，紅著眼，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其他老師也相繼一個個上臺，就連平日裡最為嚴厲的老師，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啊，是你們的。」
……
高考當天，學校定了大巴車，一車一車的送走所有的學子。
提筆落字，寶劍出鞘。
15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等我睡醒，群裡已經炸了。
蔣政的消息遍布了整個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婷婷！你太牛逼了！」
「救命救命！我要沒了！」
「你怎麼可以睡得著啊嗚嗚嗚嗚嗚！」
我急忙點進消息，怎麼了這是？
還沒等我回消息，接踵而來的，是無數條祝賀消息。
我懵在了原地。
下一刻，房間的門被推開。
李老師飛快的跑進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裡：「婷婷！恭喜你！」
我抬頭，抱著李老師：「李老師，我——」
李老師抬起頭來，眼淚在眼圈打轉：「恭喜婷婷，你是今年的理科狀元。」
「理科狀元」四個字，狠狠的砸在我的腦袋上。
我是不是聽錯了？
16
蔣政也考的很好，她報到了我的隔壁學校。
上大學那天，李老師恨不得將所有的東西都買齊全，狠狠的塞進我的行李箱。
「婷婷，去了北京要好好讀書，錢不夠了就和李老師說，李老師給你打！」
我拉著行李箱，
上前一步，緊緊抱著李老師：「李老師，謝謝你。」
李老師笑著：「你已經謝過了。」
說完，就將我的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拿起來。
我們兩個都笑出聲來。
……
再聽到那對夫妻和他們兒子的消息，已經是我大二的時候。
聽說周鵬已經被放了出來，因為故意傷人的事情，已經被學校勸退。
夫妻兩舔著臉去找其他學校入學。
最後，他們花了大把錢，把周鵬塞進了私人學校。
後來又聽說，周鵬上學跟一群不良學生混在一起，打架鬥毆，被抓走。
……
大四結束，我公費留學，在外面見識了不一樣的天地。
導師想讓我留下來，
我微笑出聲：「老師，我永遠熱愛我的祖國。」
歸國畢業，無數的橄欖枝拋過來。
我選擇了一家暫時名不見經傳的公司，她們問我為什麼選擇她們。
我說：「因為你們一直在資助因為各種原因而不能讀書的女孩子。」
自從上大學開始，我就在外面兼職，兼職賺的錢隻有很小一部分留下來用，其他的都用來資助像我一樣，或者比我還要苦的女孩子。
我想告訴她們，就算所有人都放棄了她，她也不要放棄自己。
我相信，這家公司會越來越好。
17
工作五年,公司穩步發展，已經成為行業翹楚。
我也從一個小小的職員到了副總。
「周副總，外面有人找，聽他們說是你爸媽。」
我爸媽？
我走出去，
看著會客廳局促的坐著的兩人，這麼多年不見，他們老了，滄桑了，剛剛五十歲，就像是七八十歲。
剛剛靠近,他們兩人就急忙站起身來。
「婷婷！」
我看著他們，公事公辦：「有話麻煩快說,我很忙。」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下子跪在我的面前，「婷婷，婷婷,以前是爸媽錯了，你弟弟那個不爭氣的,把家裡所有的家產都賭輸了,還背著我們把房子拿去抵押貸款。」
「現在銀行來收房子，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救救我們吧！」
賭博？貸款？
我冷漠的看著他們：「所以,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兩人激動的出聲：「婷婷！我們是你爸媽啊！你現在有權有勢了！不能不養我們啊！」
爸媽？
這兩個字多諷刺啊。
我沒有回答，
拿起手機來：「小劉,找警務處的來，這裡有人冒充我爸媽,我懷疑他們敲詐勒索。」
掛上電話，兩人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婷婷你——」
我轉身：「不好意思，我還有會,先告辭了。」
「你個賤蹄子！竟然敢這樣和我們說話！我打S你個不孝女！」
後面的人瘋狂撲過來，我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那個周婷婷嗎？」
對上他們的眸子，我笑著出聲：「你們的女兒，已經S在了你們的手裡,現在的人，和你們無關。」
警務處的人過來，將兩人拖下去。
他們不甘心,滿口汙言穢語。
回到辦公室，我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急忙站起身來。
飛機場。
李老師從裡面走出來,
我急忙跑過去，一把將李老師抱在懷裡：「李老師，您怎麼來了？您也不提前和我說，讓我來接您。」
李老師笑著將手裡拿著的東西提起來：「給你一個驚喜啊。」
我低頭,李老師的手裡是一個大大的蛋糕。
「這可是我學了好久呢，剛剛做好就給你送過來了。」
「生日快樂啊，我的婷婷。」
蛋糕上面還寫著字：涅槃重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