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處墜落的蹦極，失敗。
差點憋窒息的潛水，失敗。
刷據說可以嚇得人心髒驟停的恐怖片，失敗。
……
宋子易放任我嘗試所有可能抹S他的方式。
但每次失敗，都會換來他變本加厲的「懲罰」。
沒人打擾，他更加放肆。
他喘著粗氣，沿著我的脊背輕吻至尾椎。
「乖寶這次格外興奮呢，喜歡這樣？」
「滾！」
內心世界，我捏緊指尖嵌入掌心。
現實世界，我滿臉潮紅攥緊床單。
扯動間，揮落床頭夜燈，閃過的電火花瞬間刺痛指尖，而後熄滅。
宋子易動作一頓，幾乎微不可查。
我勾唇。
很好，賭對了。
病假最後一天，天氣預報晚 9 點有大暴雨。
我走上天臺。
雨太大，傘遮不住。
我發梢湿透，上衣黏在身上很難受。
但心裡很暢快。
「宋子易，說遺言吧。」
「乖寶，你好狠心哦。怎麼辦，更愛你了呢。」
「你的愛太窒息了，我消受不起。」
他沉默幾瞬，「那……下次乖寶教教我，好不好？」
「好呀——」
我笑得愈發燦爛。
電閃雷鳴中松開傘。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可惜，永別了。」
轟隆——！
一道閃電劈下。
我倒在雨地中。
十幾分鍾後，我悠悠轉醒。
「宋子易？」
內心世界漆黑一片。
毫無光亮。
無人回應。
我成功了。
14
生活恢復平靜，感覺時間都在變快。
又上完一個多月的課，學校開始放暑假。
因為上學期的無故暈倒，我媽抓著我狠狠投喂了好幾天，試圖補好我的身體。
不過我還是沒逃過「大學生放假在家三天人嫌狗憎」定律。
看我一天比一天活蹦亂跳，我媽指揮我下樓扔垃圾。
扔完垃圾，我抬頭發現，我家空了幾年的對門好像住人了。
黑色窗簾後隱約露出半邊修長身影。
我突然莫名打了個寒顫。
出於直覺，我默默降低出門次數。
整個假期窩在家裡畫我的漫畫。
小說來源於現實果然不假。
感謝宋子易給我的靈感。
以他為原型，再結合親身經歷改編成漫畫。
成功讓我這個十八線撲街畫手小火了一把，漲了十幾萬的粉。
不過最近我有點卡更。
因為畫完女主抹S掉副人格男主後，我不知道故事該怎麼繼續發展。
粉絲評論催更也很好奇。
「乖寶大大，今日飯飯呢，男主到底會怎樣回歸呀！」
「別卡啊乖寶，急S我了，什麼時候能看到女主現實裡也被小黑屋強制愛啊！」
「做！
做！做！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百十個斜背響鼓的後生，如百十塊被強震不斷擊起的石頭，狂舞在你的面前。驟雨一樣，是急促的鼓點；旋風一樣，是飛揚的流蘇；亂蛙一樣，是蹦跳的腳步；火花一樣，是閃射的瞳仁；鬥虎一樣，是強健的風姿。黃土高原上，爆出一場多麼壯闊、多麼豪放、多麼火烈的舞蹈哇——安塞腰鼓!」
「乖寶，不如出門找找靈感。」
15
也對，閉門造車不可取。
出門轉轉。
湊巧，對面也打開門要出去。
看清臉的瞬間，我瞳孔驟縮。
宋、宋子易！
一定是我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再來一次。
還是他！
我嚇得嘭一聲關門。
回過神後再看漫畫底下褲衩子亂飛的評論區。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粉絲還學著男主口吻，跟風叫我乖寶，各種小黑屋威脅催更。
我福爾摩斯附身，翻了一整晚評論區。
終於找到罪魁禍首，ID 叫「上輩子被雷劈S」。
評論日期是兩個月前：「乖寶畫得真好，下面的呢？」
粉絲以為是催更，跟著這樣叫。
我當時也沒多想。
現在再看，這 ID，這語氣，簡直是明牌！
我連夜買票收拾行李，坐車回學校。
反正暑假就剩幾天，家裡不安全，學校才能保我小命。
不過就算回校，沒正式開學前，我也慫得沒敢出宿舍。
林可可雙手環胸，眼神嚴肅，上下掃視我。
「秦雨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到底幹什麼缺德事了？
從來沒見你來學校這麼早過，還天天窩在宿舍不敢出門。」
想起上次說人格分裂她沒信，我稍微組織下語言。
「可可，你相信漫畫角色會變成真人嗎？」
林可可伸手探我的額頭，「沒發燒你說啥胡話。我懂了，天天被催更催得壓力太大了，可憐孩子。」
我想繼續解釋，結果宿舍樓下一陣騷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居然隱約聽到有女生喊了聲宋子易。
林可可S命拉著我去看熱鬧。
這麼一看，我差點腿軟跪地。
可惡！宋子易怎麼陰魂不散！
16
林可可：「宋子易居然回學校了，奇跡啊！」
我：「你認識他？」
「富二代校霸嘛，長得又巨帥，何止我，全校都認識他，風雲人物。
」
看我一臉懵，她補充一句，「哦，你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小宅女除外。」
我不服氣，「可我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
「正常，畢竟他一年多沒來上學。大家現在隻是偶爾提提，不像大一剛軍訓時那麼頻繁。」
見我感興趣，林可可化身八卦小能手，給我詳細說了她以前搜集的所有關於宋子易的消息。
也不多。
反正常規校霸有的特徵，他都有。
其中最令人吃驚的是他休學的原因，不知道出啥意外，成植物人了。
難怪說是奇跡。
林可可神秘兮兮湊過來，「有小道消息，其實不是意外，而是……自S。」
我心猛地一跳，「宋子易的性格怎麼可能自S！」
「說得好像你跟他很熟似的。
」林可可感慨，「豪門嘛。出軌的爸，病態的媽，自私的弟，破碎的他。」
宋子易破沒破碎我不知道，反正我快碎了。
開學三天，碰到他九次。
這要不是在堵我，我特麼倒立洗頭。
千躲萬躲，還是沒防住。
宋子易忍耐到極限。
眾目睽睽下，直接扛著我走掉，根本沒給溜走的機會。
某犄角旮旯處。
宋子易雙眼赤紅。
貼著我惡魔般低語：「乖寶，終於不用照著鏡子撫摸你了。」
手指輕捏了下我的耳垂，撫過鎖骨。
動作停下，眼神沒停。
他的目光宛如實質。
掃過之處，我汗毛直立，雞皮疙瘩直冒。
腦中不受控地想起三個月前，宋子易帶給我的那些臉紅心跳、高潮不斷的畫面。
冷靜，假的，都是假的。
隻是大腦皮層被刺激產生的錯覺。
17
不行，我要把握主動權。
我一把推開他。
「好吧，我承認用雷劈S你是有點狠。可雖然消失的是你，但疼的是我啊。當時可是我的身體被劈。而且沒有我，你現在還是個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呢，勉強算你半個救命恩人吧。當然，我也不是挾恩圖報的人，現在開始，我秦雨萱和你宋子易橋歸橋路歸路，當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就好。」
宋子易對我的佔有欲很病態。
裝成副人格，和我朝夕相處那段時間，從沒給我拒絕的權利。
同樣，我現在也沒給他說「不」的機會。
我無比想逃離。
沒想到宋子易一改往日強勢，黯然低頭，垂眸，揪住我的衣角。
看著可憐兮兮，但異常固執。
「你答應過，會教我。」
教什麼？
哦，改掉他畸形的愛。
我有些無力。
如果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口嗨。
不是推脫，而是相處那麼久，我早就看清宋子易的本質。
他不會改變，隻會偽裝。
就像現在這樣示弱，企圖讓我心軟。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宋子易瞬間收起可憐小狗模樣，SS抱住我，「不可以！」
看吧，還是這幅樣子順眼點。
即便是我，也不能否認，病態偏執的宋子易其實很吸引人，很有魅力。
所以很多人吃病嬌人設。
我也吃。
但僅限小說。
現實中我真的很想報警。
我也是這麼警告宋子易的，可他置若罔聞。
手臂越收越緊，「乖寶，別丟下我。」
吧嗒，我脖頸一燙。
……
他哭了。
和宋子易重逢那刻起就一直緊繃害怕的神經嘎嘣折斷。
我都沒哭，他哭什麼？！
實在忍無可忍，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18
「你知道身體莫明出現另一個人，還是男人，以為自己是精神病獨自去醫院看病的時候，我多害怕嗎？每天擔心被搶走身體，稍微反抗就暈倒昏迷的時候，我有多委屈。明明恐高怕水，還要瞞著爸媽老師同學做那些危險的極限運動……還要被水桶粗的閃電劈，疼S了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到大都沒那麼疼過！我差點以為我也要S掉了，
嗚嗚……孤零零躺在雨地那麼久，我還發了三天的高燒，你憑什麼哭！宋子易你憑什麼這麼欺負我！你還對我做那些過分的事，我連戀愛都沒談過，我討厭你！我不稀罕你的愛！」
我崩潰宣泄。
宋子易薄唇緊抿，僵在原地。
這次我離開的很順利。
跑到宿舍樓下，情緒還沒收住。
「秦雨萱。」
我回頭，江旭捧著一大束玫瑰花淺笑走過來。
他走近見我眼眶紅紅的，蹙眉問：「你怎麼了？」
「沒事，風吹的。」我搖頭，「你這是……」
我預感到什麼。
果然，江旭給我送花表白了。
「對不起，上次是我言行過激刺激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不過秦雨萱，我是真的喜歡你，很認真的。所以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做我女朋友？」
我盯著他發呆。
江旭長相溫潤，很有謙謙君子的範兒。
家境一般，但成績很好年年拿獎學金。
還自主創業開了家小規模的自媒體公司，未來很有潛力。
不然我之前也不會偷偷暗戀他。
但現在……
我莫明猶豫。
周圍人都在起哄。
發現宋子易也面無表情混在其中時，我腦子一熱點了頭。
答應吧。
反正我最開始喜歡的就是江旭。
要不是中途宋子易意外出現，我們早就陷入熱戀了。
現在，一切回到原點。
本該如此。
我不斷安慰。
19
和江旭談戀愛很正常。
吃飯，看電影，逛街。
牽手，擁抱，親吻。
想起和他僅有一次的吻，我還是忍不住胸悶後怕。
是在電影院，大屏幕男女主熱烈狂吻，氣氛正好。
江旭也順勢主動，第一次親我。
我有點抗拒，但還是閉眼。
視線黑掉的瞬間，眼前突然蹦出宋子易餍足、舌尖舔舐唇角的臉。
我立刻睜眼，下意識推開。
江旭一觸即分，很是錯愕。
「對不……（起）。」
我卡殼。
看到隔著兩個座位的宋子易。
隱沒在光影中，笑容邪肆，眼睛黑得可怕。
我猛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他一直都跟著。
許是那次留下的陰影太深刻。
之後江旭想親近時，我一閉眼就能看見宋子易。
屢試屢敗，不得不中途停止。
我也感覺對不起他，便提議：
「我睜眼就好了，睜眼肯定行。」
倒是江旭很善解人意，他安慰我：「沒關系，不用強迫自己。你隻是病了而已。」
他將一切歸結於「副人格」的影響——他以為有厭男症的副人格。
次數多了，我產生的愧疚也越多。
於是，我重新連載漫畫。
加了新男主。
原型是江旭。
畫風也從曖昧四濺的相愛相S偏向日常甜寵。
或許是斷更影響，亦或風格轉變太大。
熱度下降不少。
評論也有褒有貶。
「新男主好溫柔，就喜歡這種暖心的。」
「乖寶大大，除非新男主是白切黑，不然就快把病嬌男主還回來啊！我的小黑屋，嗚嗚嗚」
「我不要！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戀愛實在精彩。」
可能我也真是病了。
居然覺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
還是之前的劇情比較刺激。
不過一想到宋子易也再追我的漫畫，頓時搖頭，歇掉改稿的心思。
開玩笑。
萬一畫得太猛，那不是給他靈感嘛。
遭老罪的還是我。
現在這樣剛好，讓宋子易徹底S心。
20
我畫稿子沒有刻意避開江旭。
知道有以他為原型的角色，很感興趣。
我覺得前面劇情太羞恥，沒告訴他具體的平臺賬號。
後來有次平板忘記退出登錄，還是掉馬了。
江旭看完沉默好一陣。
「我理解，你隻是病了。」
「……」
你開心就好。
我已經懶得和江旭這腦補怪解釋，我根本沒病。
結果他又提出帶我去醫院，找他認識的專業心理醫生，勸我不要諱疾忌醫。
之前有次約會，他沒提前說，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我已經拒絕過一次。
現在再聽隻覺得煩躁。
「我說了，我沒有心理疾病。」
他還是不信。
這固執勁兒和宋子易都有的一拼。
我徹底心累，直接氣走。
然後，
我馬上後悔了。
太生氣，忘記宋子易一直在暗處悄悄跟著。
時隔半個月，又被他堵到。
細看下，我才猛然發覺他如今除了臉，衣著行為居然和江旭一比一復刻。
甚至看起來比江旭更有欺騙性。
「萱萱，我都學會了，可以踹掉他了。」
他沒叫我乖寶，學著江旭叫我萱萱。
懵了兩秒，我頓悟。
我說他最近這麼老實，敢情以為我和江旭給他做示範呢。
「滾。」
「萱萱，別生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