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沒事，隻是受了點驚嚇，顧公子已經派人稟報老爺了。」
顧公子？
顧霖！
穆寧下意識轉頭看我，眼神詢問我是不是他。
我點頭。
她撩起袖子，叫丫鬟扛了根狼牙棒過來，氣勢洶洶、大刀闊斧地準備衝出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現在的顧霖尚未得勢，碾S他比日後簡單得多，但穆家不能背上忘恩負義的名頭。
他現在救了穆夫人，轉頭要是被穆寧傷了，敗壞的是她自己的聲譽。
穆寧一甩手，把狼牙棒丟了出去，恨聲道：「我還得顧忌他不成？」
「不用顧忌，他是瓦礫，你是瓷瓶，這輩子，你絕不能再被他沾上了。」
我倆商量了一番，準備先去前院一探究竟。
正巧看到穆夫人正熱切地招呼著他，詢問他的家世，聽到顧霖父母雙亡，靠自己打拼到了百夫長的位置後，臉上流露出幾分贊許。
又開口問了顧霖的婚配，聽到他尚未娶妻時，那眼裡的意動讓站在門口的我心裡咯噔一下。
穆寧急忙打斷了話題：「娘，你沒事吧？」
顧霖挺直腰板等著穆夫人接下去的暗示，冷不丁見到衝進來的穆寧，眼神晦澀中帶著勢在必得。
「沒事，是你爹的手下救了我。」
「這麼巧？娘，你不是帶了護衛嗎？怎麼還會被歹人所傷？寧安寺的山路可是官道，是何歹人如此大膽，敢刺傷你？」穆寧不理顧霖，倒是提出了疑點。
可偏偏這些問話，每一句，都讓顧霖的臉色暗了幾分。
穆夫人也有些清醒了：「說來也怪，那歹人居然不求財，
分明是衝著我來的，可今日是菩薩壽辰，來往的貴人那麼多，怎麼分辨得出是我來的？」
穆寧一鼓作氣：「娘，你報官吧，抓賊的事還是讓大理寺來比較好，沒準是敵國派來的刺客，你從不與人結怨，怎麼會招惹到窮兇極惡之徒。」
我主動站出，提議：「小姐，我這就去報官，定是敵國的探子，想把夫人抓了去要挾將軍！」
顧霖越發坐不住，趕緊叫住了我：「或許，那歹人是認錯了人呢？」
穆寧冷臉譏诮：「顧公子救了我娘不假，但查案抓賊的事兒，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吧。阿珂，拿了爹爹的名牌去報案吧。」
穆夫人見顧霖三番五次阻撓，頓生懷疑，結親的念頭淡了下來。
顧霖眼見我出了府匆匆去報官，隻能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大理寺聽到官道上居然有人敢行刺S之事，
派了不少人去查探。
我原以為顧霖會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但沒想到，我和穆寧遊湖的時候，又碰上了他。
他坐在一艘花船上，一群貴公子三三兩兩聚作一團，誦詩飲酒，好不自在。
5
顧霖見到我們的船時，眼睛微亮，不自主地站了起來。
我暗罵一聲晦氣，和穆寧正要掉轉船頭，可她卻臉色慘白，SS拽住我的手，直勾勾地盯著顧霖旁邊的那個男子。
「阿珂……」她的聲音有些幹澀和恐懼，「你說這輩子是在你的那世，還是在我的這世？」
「顧霖旁邊的那個……就是太子楚謙。」
「不對，上輩子……你們不是這樣相遇的。」
我隨著她的眼神望去，
楚謙低垂著腦袋，衣角微揚，一雙桃花目春波流轉，從穆寧身上，又落到我身上，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意兒一樣，薄涼的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
「他會遊泳嗎？」
穆寧詫異轉頭：「嗯？」
「不會嗎？」我笑了笑，「我會。」
我命船夫將船劃到荷葉堆裡，找了個角度跳了下去。
一盞茶後，穆寧心驚肉跳地將我拽起，把身上的披風脫下來緊緊裹住我：「沒被發現吧？快跑快跑。」
船夫是穆家的人，忠心不二，見到我倆一副做賊的模樣，也暗戳戳地使勁，拼命往岸上劃。
不出十個瞬息，我們就聽到不遠處一陣慌亂的求救聲此起彼伏。
我鑿的洞大，進水時間短，楚謙雖然落水了，但有侍衛相救，雖然狼狽，倒是還活著。
顧霖就慘了，
被灌了個水飽，才被一旁的一艘小船救起。
我們回府後，我從湿透的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了，但並未影響我們連猜帶蒙看懂了全部。
小冊子裡寫了我和穆寧經歷的所有事情，從過去到未來。
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上面已經有十個版本的結局了。
我和穆寧，各十個。
最後的大結局，都是楚謙榮登皇位，顧霖從侯爺變為一等護國公。
穆寧白著臉，拳頭緊握：「這冊子……你從哪裡得來的？」
我抿了抿嘴：「我看到，是從顧霖身上掉下來的。」
在顧霖落水後，有樣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來，順水漂到了我的附近，我見他四處張望，哪怕嗆水了也在找，定然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便偷偷撈了出來。
可我沒想到，
裡面居然記載著這些。
冊子的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注：和穿越女在一起，可慢慢掠奪她的運氣，直至消亡。】
我和穆寧面面相覷。
穿越女，這不就是我們兩個嗎？
「他知道我們穿越女的身份？」穆寧驚恐地咽了咽口水，「他娶我，是為了掠奪我的運氣，所以，在我的時間線裡，也是顧霖把你暗中獻給了太子。他們兩個，想吞噬我們的運氣！」
不止這些，在我的時間裡，顧霖並沒有把我交出去，而是任由我和穆寧困在了後院，是因為他貪心地想一人掠奪兩個人的氣運。
穆寧嫁給顧霖後，背地裡，有幾次，顧霖喝得醉醺醺的，把我認錯成了她。
要不是我抵S反抗，恐怕早就被他得逞了。
他見我態度強硬，才作罷。
「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穆寧跌坐在椅子上，「那我們的事，他都知道，這……」
我拽緊冊子，往後翻了翻，發現上面的字跡正在緩緩沁出。
6
小冊子：【顧霖發現冊子丟失，心急之下，上門求娶穆寧。】
這種情況，就好像有個人在暗中操作事態發展一樣。
我拿起一旁的筆，將這句話重重劃去，可不消半分鍾，那劃去的字又重新顯現，反而越發濃黑。
穆寧被驚到了：「這……它怎麼會自己寫字？」
我冷笑一聲：「不過是一本小冊子而已，想操控我們倆的命運？既然如此，燒了便是！」
小冊子聽到我的聲音，在我手裡忽然掙扎扭動起來，拼命地往外擠。
穆寧命人端來火盆，看出了我的用意：「既然這玩意兒不是好東西，
那就燒了吧。正好我們烤紅薯吃！」
眼看火舌舔上了小冊子，它震動得越發厲害，紙頁翻卷起來，抱住我的手指。
「別燒我！我可以更改未來！」
幾個字飛快閃現。
我和穆寧愣了愣，掩下狐疑。
「更改未來？什麼意思？」我抬高了手腕，寒聲質問它。
「我是這個世界的記錄冊，記錄這個世界在每個時間維度裡發生的所有事，確保每一個時間層面，都是顧霖作為最後的勝利者，而楚謙，是顧霖選擇的盟友，也是一生摯友，你們不覺得這個兄弟情很好嗑嗎？」
「等到一切結局，他們會突破重重阻礙，生S相守，既是愛人，也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原本的女主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實面，所以出逃了，不得已，才會將你和穆寧拉到這個世界，填補兩位男主的氣運。
」
「你們想想，可以犧牲自己，親手培養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是多麼自豪和驕傲的事情！」
小冊子越寫越激動，要是生了嘴，唾沫都能濺到你身上來。
可我卻氣得雙眼通紅，狠狠地把它扔腳底踩了好幾腳：「去你的狗東西！我和穆寧在原來的世界好好的，被你拉來這裡做炮灰，你還有臉說自豪？」
我和穆寧的十輩子都S得早，萬萬沒想到，顧霖真正的愛人居然是太子楚謙？
這奇葩冊子，因為女主出逃，就把我們拉過來填補兩位男主的氣運，還幹脆把他們寫在一起了！
穆寧惡心地抄起剪刀給它來了一剪子，疼得它字體都扭曲了。
「告訴我們回去的方法！不然我就把你燒了！」
「別燒我別燒我！」小冊子瑟瑟發抖，「不是我不讓你們回去，是顧霖的結局必須是一等護國公，
不然這世界就會崩塌，到時候你們別說回去了，會被一起困在這裡，成為這個世界的沙礫。」
「你們不願意貢獻氣運，那可以選擇幫助顧霖成為護國公，隻要結局沒有偏差就行。」
我攔住穆寧要把它丟進火盆裡的舉動，威脅道：「幫他成為一等護國公也行，你的功能是預言吧？」
它說它是這個世界的記錄冊，可我和穆寧已經知道了它的存在，這個世界對於我們的約束力反而小了很多。
「是預言……」小冊子弱弱地寫道。
我扯了塊破布，把它包起來，墊在了床腳下。
穆寧不解：「不烤紅薯了嗎？」
「下回留著烤魚。」
7
小冊子一動不動。
我又故意說了些要想辦法弄S顧霖，自己當女王的話，
發現它沒有半點動靜，這才確信，被布蒙上了，相當於它就成了聾子。
為了B險起見，我還是拉著穆寧換了個地方說話。
「它說謊了。它說我們必須幫助顧霖成為護國公後才能維持世界穩定。可它沒有說，我們維持世界穩定後就可以回去。」「而且……它說了，女主出逃了。」
穆寧恍然大悟：「對啊！女主覺悟後出逃了，逃去哪裡了？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是說，她也穿越了。」
「所以，它有離開的方法，卻不告訴我們。」
小冊子上隻記錄了我和穆寧的十世，卻無女主半點信息。
我剛才也想問女主是誰，但它總是跳開這個話題。
顧霖如果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可最後，卻和楚謙在一起了。
那楚謙，會不會成為最後的女主，
而我和穆寧，實際上是為男女主貢獻氣運的炮灰女配？
作為女主的首要條件是什麼？
強勢、明豔、家世優良，或者就是完全相反的極端。
按照這兩個方向，我們去查找了一番。
發現皇上的六公主已經失蹤好久了。
聽聞這個六公主生得天姿國色，自小聰慧過人，但雙目失明。
盡管如此，皇上對她甚是寵愛。
偏偏在她及笄的時候，突然恢復視力，然後消失了。
還有一點很關鍵，楚謙和六公主長得極像。
穆寧看著侍衛查出來的資料，懷疑道：「復明後就失蹤了。會不會有點太巧了？」
「或許是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我看了眼床腳下的小冊子，將它翻出來，直接問她女主是不是六公主？
小冊子一抖：「你怎麼……不是！
不是她！」
看樣子是本不太聰明的記錄冊。
我揚眉示意穆寧點蠟燭，火苗燙到它的那一刻，它以光速打出一行字：【是她！原本是她陪著顧霖經歷種種誤會後，幫助他登上了皇位！可她失蹤後，皇室裡全是皇子了，所以……】
所以它另闢蹊徑，找了楚謙做女主！
但這讓我發現了一個 bug，就是它居然可以改結局！
原定顧霖是皇上，現在變成了楚謙是皇上，顧霖是護國公！
想明白後，我拍了拍它身上的火星，好心安慰道：「你就乖乖在床腳下待著，當個記錄冊就行，別搞迷信瞎預言，不然，我把你丟在寺廟做個十天驅魔法事，再用經火焚燒，這應該比蠟燭火盆什麼痛多了吧？」
「惡魔！你是個……不……仙女……隻要你幫助顧霖和楚謙，
我……我不寫字了。」
經過我的一番威嚇，小冊子乖了很多，重新被我墊回了床腳下。
翌日，顧霖居然跟著楚謙借拜訪將軍的名義登門了。
幾人闲聊之下，楚謙提出想幫顧霖做媒，求娶穆寧。
「顧霖還是將軍的手下，年少有為，上月剛剛救過令夫人，也算是有緣了。」
穆寧生怕他爹同意，端著茶水就在門口偷聽。
將軍淡然一笑：「是嗎？我家夫人倒是和我提過一嘴，聽說已經送過謝禮了，顧公子這是不滿意嗎？」
「大理寺前些時日抓到了些小賊，正想找顧公子去認認，是不是有面熟的？正好刺傷我夫人的歹人也在裡面。」
8
這話一出，顧霖慌亂地看向楚謙。
我攔下急欲衝出去的穆寧，
示意她再聽聽看。
將軍以穆寧性子未定為借口，推脫了她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