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司加班，回來遲了，我在外面已經吃過了，不好意思。」
我雖然心裡失落，卻還是掛著笑把禮物遞給蘇靜，她捧著禮物，面無表情。
「謝謝了。」
可是隔天，我卻看到了蘇靜掛在二手平臺的物品，全都是我精心挑選的禮物。我第一次送蘇靜東西，甚至為了讓蘇靜滿意，參考了好多公司裡女孩子的意見。
口紅、護膚品、包，我都買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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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蘇靜仍舊回來得很遲，眼睛紅紅的，像是受了什麼委屈，我想開口詢問，蘇靜卻將我關在了臥室門外。
隔著門，她說。
「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好嗎？」
語氣不容置喙。
第二天我才知道，她懷孕了。
當時我隻覺得她是喜極而泣，可是現在我知道了，她是覺得自己髒了，對不起張遠。
而她心心念念隻想生張遠孩子的願望，破裂了。
第三年，第四年，如出一轍，我從未跟蘇靜坐在一起過結婚紀念日，她總是缺席，而我卻每次樂此不疲地準備驚喜。
我像極了小醜。
我以為我會讓蘇靜感動，沒想到感動的隻有我自己。
可從第一年的時候我就該明白的，有些事，別人不在意就沒必要繼續做下去了。
去了國外，我住在了公司安排的酒店裡，那個酒店環境不錯，我們的老板也很大方，從不會在這種地方摳搜。
酒店裡有溫泉、遊泳池，有好吃的自助餐，到處都是落地窗。
我拉著行李路過餐廳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在窗前坐著的三個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
還有兩個熟悉的人。
女孩子被男人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地喂東西吃，女人坐在對面，嘴角掛著笑，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我僵在了原地。
因為那是我的老婆和我的女兒。
我們很少一起出去，我曾跟蘇靜表示過，朵朵都三歲了，我們一家三口至少可以去遊樂園玩耍。
可蘇靜卻說。
「你不懂看孩子，我也沒時間。」
蘇靜言簡意赅，回想過去，每次我想抱朵朵的時候，蘇靜總是推開我。
那時我以為蘇靜怕我是個糙漢子會傷到朵朵，如今我明了了。
蘇靜是怕我弄髒了她的縮小版。
而張遠卻想抱就抱，想如何就如何。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蘇靜露出這樣的笑容來。
原來，蘇靜真的不是天生涼薄啊。
此刻的三個人，儼然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張遠嘴角掛上了湯汁，蘇靜拿起紙巾來溫柔地給張遠擦去了湯汁，張遠朝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而朵朵的視線在蘇靜身上掃去，又看向張遠，隔著窗戶，我看到了朵朵的唇形。
她叫了張遠爸爸。
我愣住，這一幕像是一把刀鋒胡亂地攪動著我的心髒。
張遠是爸爸，那我是什麼呢？
可笑的是，朵朵每次看到我也很排斥，我想跟她親近親近，她卻推開我，哭著找蘇靜。
我想給朵朵講故事，朵朵就將自己蒙進了被子裡，渾身寫滿了抗拒。
我詢問蘇靜朵朵是怎麼了，為什麼不跟我親近，蘇靜卻說：
「你太忙了，從不關心孩子，跟你陌生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瞬間啞口無言。
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歉意。
可事實證明，我想做出的一切彌補朵朵的事情，全都被蘇靜拒之門外，我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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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S咬著下唇，口腔裡一陣血腥味，我本想衝過去質問蘇靜，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要讓我的女兒叫別人爸爸？
可是我還是忍住了。
明明蘇靜可以對我仁慈一點，聰明一點，不要將給張遠發送短信的手機放在醒目的地方，也不要剛好出現在我要去出差的地方。
而這段婚姻，我也該收手了。
我將行李放進了房間裡，陪著我一起出差的白璐一蹦一跳地敲響了我的門。
「沈副總，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自己去吧，我不餓。」
白璐失落的語氣從外面傳來。
「可是我不會外語，
要是你不在的話，我也要餓肚子的。」
白璐是公司裡比較年輕的女同事了，是我的助理，每天很陽光，似乎在她的心裡，沒有什麼煩心事，幹活也很勤快，自從做了我助理後，沒有出過什麼大錯，算是省心的下屬了。
沒辦法，我隻好拉開了門。
白璐在看到之後，原本拉下去的臉立刻露出了笑容。
可悲的是，我竟然期望蘇靜他們不在餐廳了，這樣我那微弱的自尊還能保留一些。
大概是上天都在幫我，我環顧一周，那三個人果然不在了。
我松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出軌的那個人不是我，偏偏我比他們還緊張。
也許有句話說得對，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小三吧。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不少，我怎麼會不餓呢？從早到晚，我一口水都沒喝，
胃裡早就空空如也了。
「沈復？」
熟悉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我抬眸，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眸子。
「你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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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的身邊明明還跟著張遠，他單手抱著朵朵，朵朵摟著他的脖子。
可蘇靜卻絲毫沒有被原配抓到出軌的窘迫，反而有些慍怒。
白璐看看我，再看看蘇靜，重新低下頭吃飯了。
全公司誰不認識蘇靜？倒不是蘇靜經常出現在我們公司，反之，她從來沒去過我公司，隻是我的工位上放著我和她的婚紗照。
或許，那婚紗照是我和蘇靜唯一的合照了，她也不得不拍。
我擦了擦嘴，收拾好了心情，笑得悽涼。
「我隻是來出差……」
「沈復，
你這樣有意思嗎？每天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從不查你的崗，我也希望你別這麼幼稚好嗎？
「從海城到這裡，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定位軟件？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卑鄙無恥！」
蘇靜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好一招倒打一耙。
我朝蘇靜環抱胳膊的手看去，原本戴著我們婚戒的中指，空空如也。
蘇靜在我和她五周年結婚紀念日，帶著朵朵來國外找張遠，為了不想起我，將婚戒摘下，甚至讓朵朵叫張遠爸爸，這樣才能假裝張遠是她的老公。
跟我在一起，真的這麼惡心嗎？
我自嘲地笑笑，面對蘇靜歇斯底裡的質問，我內心竟然無比平靜。
在蘇靜跟我輸出完以後，我冷靜地道。
「蘇靜，我們離婚吧。」
此話一出，
身邊的人都沉默了。
白璐大氣不敢出一下，張遠也詫異地看著我們。
蘇靜沉下臉，不由分說地將我拉到了房間。
一路上，蘇靜身上駭人的氣息還是讓我心裡有一絲波動。
我從未見過蘇靜生氣的樣子，可是現在我選擇成全她，她難道不該開心嗎？
還是覺得我這樣，是落了她的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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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蘇靜扯進了她的房間，這時她才徹底發作。
「為什麼離婚？我都嫁給你了，給你生了孩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現在的男人難道不喜歡我這樣的老婆嗎？不作不鬧，不會查崗不會吵架。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嗎？」
我站在蘇靜的對面，隻覺得她的話真的好笑。
「至少別人的老婆不會拉著自己的女兒叫別人爸爸，
也不會拿著舊手機給其他男人發信息，更不會在微博上發一些過去的遺憾和對現任老公的種種嫌棄！
「蘇靜，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還是我真的醜到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呢？我承認我愛你，可是我沒有那麼不要臉，每次結婚紀念日的時候，你都陪著張遠在一起吧？
「蘇靜，你知道吧？是你讓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的語氣也哽咽了下來。
從前我隻當蘇靜結婚紀念日遲到是因為工作，可是今天的一切讓我明白，她把這一天用來陪伴張遠了。
可為什麼不是其他日子，偏偏是今天呢？
蘇靜顯然有些震驚，她擰眉。
「你竟然亂翻我的東西！即便是夫妻之間，難道也不能有隱私嗎？」
我冷笑。
「如果你不想讓我看到你的隱私，
也拜託你把東西放在我永遠都看不到的地方！」
這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蘇靜沉默了一陣，最後語氣卻軟了下來。
「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說，這都是你自己想多了，現在張遠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過是在這裡偶遇了他。」
我懶得拆穿蘇靜的謊言，到底是如何偶遇，會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她巴巴地跑到國外，還帶著朵朵。
而蘇靜不想離婚，不是因為對我有感情，更不是對我愧疚，而是因為張遠已經結婚了。
真是可笑。
我以為我很愛蘇靜，但是在來國外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過去的種種像是走馬燈一般在我腦海裡轉來轉去。
我終於懂了，不是所有人的心都能捂熱，即便我付出再多，也比不過別人的一句話。
主動久了，
都會累的。
沒有任何一刻像我此刻一般堅定，我冷靜地凝視著蘇靜。
「沒什麼可說的了，回國以後我會把離婚協議寄給你的。」
當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蘇靜喊道。
「難道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了嗎？」
此刻，我內心所有的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爆發了，我回過頭來，眼神冰冷。
「你故意讓女兒疏遠我的時候，可想過那是我的女兒？
「你帶著她出國，認別人當爸爸的時候，想過她是我的女兒？現在你又在綁架我什麼呢？」
我的一句話讓蘇靜啞口無言，這次我終於可以自己先走了。
是我，先關了門。
9
我不知道蘇靜是什麼時候回國的，自從那天後，蘇靜來找我，我全都不見她。
後三天蘇靜再也沒來過，
我工作考察的時候，白璐在我身邊總是小心翼翼。
或許是白璐看穿了我內心的異樣，硬生生拉著我去了酒吧。
白璐說：「我不知道你們夫妻兩個是什麼情況，但其實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您和您的太太並非普通夫妻那樣，那次小張給您半夜打電話，您還是去接了。
「沒有一個女人會這麼大度的，或許，離婚才是你們最後的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