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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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擋住,支支吾吾:「看情況吧。」


 


切,還藏著掖著。


高三的時間過得尤其快,低著頭刷一會兒題,時間就溜走了。


 


一晃,到了一模考試。


 


 


 


31


 


簡直是人生高光。


 


我考到了班級第一,年級第三。


 


鄧漠拿著我的成績單,手指在上面一彈。


 


滿臉老父親的欣慰:「不愧是本君親自輔導出來的!」


 


大手揉在我的發頂:「這分數,考清華輕輕松松啊。」


 


我偷偷在他掌心蹭了蹭。


 


早就發現了,每次看到鄧漠滿意表情那一刻,我心底的快樂,遠勝知道成績的時刻。


 


有人在我桌面上叩了叩。


 


抬頭,林書承拿著卷子站在旁邊。


 


「成芯芯,

想請教一下,這道題你有什麼更快的解法嗎?」


 


我有點恍惚。


 


突然意識到,原來我已經超過了他,以前心裡完美的班長。


 


林書承早就成了過去式,我不再時時敏感地關注他。


 


甚至,連知道真相時候的憤懑也沒了。


 


在我心中,他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同學。


 


我拿出筆,在那個立體幾何圖上畫了條輔助線。


 


鄧漠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部頭裡抽身出來,面色不善。


 


「你不準給他講題。」


 


氣氛一時間很尷尬。


 


「不是講題,隻是交流一下,而且我以前也給其他同學講過題。」


 


「他不一樣,他是林書承,你們不準講題,交流也不行。」


 


鄧漠的固執莫名很幼稚。


 


大神仙這是吃醋了吧,

情商退回到 8 歲?


 


我好笑地把林書承的卷子遞給鄧漠:「那這道題,就麻煩您給他講解一下。」


 


給他機會耍耍威風,總可以了吧?


 


沒想到鄧漠手指一彈,卷子被打得四散在半空。


 


我慌忙去接,一不小心,指尖碰到鄧漠眼尾。


 


那顆殷紅的小痣,竟然滾燙得厲害,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鄧漠也痛苦地捂住眼角,看著我的眼神,慌張凌亂。


 


 


 


32


 


鄧漠煩躁得很,沒等我,踢了桌腿一腳提前走了。


 


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我惶惶不安地回到家。


 


生怕擺在桌子中間的青銅燈消失不見了。


 


一開門,鄧漠坐在我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轉著戒尺,像在想什麼。


 


我長長舒了口氣。


 


「神君,我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


 


看來心情好了很多。


 


晚上,快睡著的時候,鄧漠的聲音傳來。


 


「我要回去幾天。」


 


我一下子醒了。


 


「神君,您是……生我的氣了嗎?」


 


「沒有,我隻是,突然想起一些事,需要回去確認下。」


 


他微頓:「你是我的主人,我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


 


「那……是因為那顆痣嗎?」我忍不住問出口。


 


等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有答復。


 


鄧漠淡淡說:「這是因果,你別多想,先好好考試。」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您可要看著點時間,

不然我的高考就要錯過了。」


 


我故作輕松地開玩笑。


 


下意識地希望他能見證我每一個重要的時刻。


 


長久的沉默。


 


這次直到我睡過去,鄧漠都沒有回答。


 


 


 


33


 


一模表彰大會,也是高三生的誓師大會。


 


作為這一屆頗具傳奇色彩的逆襲榜樣,我被班主任推選上臺發言。


 


臺下黑壓壓的人,都在仰頭看我。


 


有的曾對我惡語相向,有的也向我釋放過善意。


 


但都不重要了。


 


我站在臺上,看向前方。


 


「『夢想』一詞,美好也脆弱。守護好自己的夢,不踐踏別人的夢,是我們給青春最好的答卷。


 


「感謝在追夢路上,為我們點燈引路的人,這一次,

請拼盡全力。加油,你比你想象的,更優秀。」


 


臺下,掌聲雷動。


 


未必是我的發言多精彩,而是每一個人,都為這一刻蓄力太久了。


 


視線再次掃過眾人。


 


依然沒有鄧漠的身影。


 


 


 


34


 


二模、三模接踵而至。


 


短短的一百天,大家經歷過打雞血、被打擊。


 


最後麻了,徹底麻了。


 


隻希望高考趕緊來。


 


倒計時牌再翻一下就到底了。


 


班主任說,未來的兩天,很重要,也不重要,大家放松心情就好。


 


我隨便跟同學講了幾道題,看了眼旁邊一直都空著的座位,收拾東西回家。


 


老爸難得在家,做了一桌的大餐。


 


「怎麼樣,囡囡,

高考想考哪裡,有沒有信心?」


 


「我要考清華,感覺問題不大。」


 


老爸吃驚地張大嘴:「要考清華?這麼厲害嗎?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啊!」


 


我把另一隻雞腿夾給他:「放心吧,我很有信心的。」


 


老爸跟我商量,想請假陪我考試。


 


我看他鬢角又冒出來的白頭發:


 


「不用了,隻是一次大考而已,你啊,有時間多補補覺!」


 


 


 


35


 


推開臥室門的一剎那。


 


我被捉住手腕,扯進了房間。


 


後背撞在門上,高大的身影把我整個籠罩。


 


「怎麼樣,主人,高考想考哪裡,有沒有信心?」


 


帶著壞笑的清冽聲音響起。


 


我心跳如擂鼓。


 


「想考清華,

但是,完全沒有信心啊,神君。」仰頭看向他。


 


鄧漠沒有拆穿我前後答案不一致,故作為難:


 


「那怎麼辦呢?是不是要我給你鼓勵一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摔在我的小床上,大大咧咧地伸開雙臂,


 


「看在你壓力這麼大的分上,來吧,縱容你一次。」


 


我整個人傻掉了。


 


胸口燒得像要沸騰起來。


 


大腦竟然真的瘋狂思考起來……要不要放縱一下?


 


拍門聲響起。


 


老爸焦急地問:「囡囡,怎麼了?撞到哪了?」


 


「……」


 


「閉眼。」鄧漠走近。


 


我乖乖聽話。


 


下一秒,湿漉漉的觸感貼在我的額頭。


 


我大腦一片空白,

不自覺地睜開雙眼。


 


正撞到鄧漠的視線,溫柔又鄭重。


 


眼角彎彎,小痣紅得像迷霧一樣的合歡花。


 


空氣像要凝固了,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我的,鄧漠的。


 


熱烈又慌張。


 


 


 


36


 


鄧漠仔仔細細地陪我提前看考場,送我考試,接我回來。


 


連一日三餐都是專門搭配的。


 


「一定讓你一次如願,考上清華!」


 


我笑著點頭。


 


但有個問題一直沒敢問出口


 


——如果我的願望實現了,是不是他就要離開了?


 


最後一場考試的鈴聲響起。


 


我收拾書包,突然有種預感


 


——鄧漠不會雙手插著褲袋,

靠牆等在門口了。


 


走出教室,出了學校,徑直回家。


 


果然,書桌上的青銅燈已經不在了。


 


潔癖如他,甚至連個痕跡都沒留下來。


 


是好事啊。


 


這就說明,願望達成,我肯定能考上清華了。


 


甚至都不用緊張地估分。


 


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很不理智,順著臉頰不停地往外湧出。


 


不是說還有個售後打分環節嗎?


 


至少等我給個五星好評吧!


 


 


 


37


 


對再次見到鄧漠這件事,一開始,我抱著堅定的期待。


 


也許一覺醒來,床頭會擺著盞青銅燈。


 


或是坐姿太隨便的時候,一柄竹雕戒尺拍在我背上,提醒我坐直。


 


但都沒發生。


 


現在,

一年過去,我開始動搖了。


 


也許並不存在什麼燈神吧?


 


那隻是我在喘不過氣的高中生活的美好想象。


 


太美好了,所以是假象。


 


隻有清華是真實的。


 


我快大二了,也是真實的。


 


室友白念念哭嚎:「啊,快要變成學姐了,我不甘心!」


 


鹿露怒其不爭:「學姐多好啊,新上架的學弟任你挑,而且不少是高考狀元。」


 


白念念:「不!我心裡隻有學長!」


 


她突然貓起腰:「對了,聽說學院新來的經濟學教授,帥得不行不行的。」


 


看我們沒表現出什麼興趣,繼續哭嚎:「我恨你們是木頭!」


 


鹿露好笑:「我男朋友在北大呢,收心了哈。


 


「咱們芯芯,拒絕了那麼多次表白,一看就是心裡有人了!


 


我無奈搖頭。


 


 


 


38


 


經濟學課。


 


我悶著頭,瘋狂地補暑假論文作業。


 


沒錯,我墮落了。


 


「同學,同學……」


 


隔著耳機,感覺有人一聲一聲地喊。


 


白念念急S了,拍我的胳膊:「芯芯,教授讓你回答問題。」


 


「啊?」我騰地站起身,看過去。


 


講臺上,一個瘦高的身影。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但掩蓋不住桃花眼尾的一顆小痣,殷紅殷紅的。


 


他雙手懶洋洋地插在西裝褲袋裡,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成芯芯,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我脫口而出。


 


沒忍住,

笑了出來。


 


鄧漠氣得牙痒:「不好好聽課,還嬉皮笑臉的,下課以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鄧教授!」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哦對了,你以後是我的課代表。」他推了推眼鏡,「記住,我的課上,不準看別的。」


 


一隻手顫顫巍巍地舉起:「鄧教授,之前的宏經課代表……是我啊。」


 


鄧漠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以前辛苦你了,同學。」


 


 


 


39


 


我專門換了件小白裙,化了淡妝,才去鄧漠辦公室找他。


 


進門前擺了幾百種打招呼的姿勢。


 


但鄧漠在批改作業,隻淡淡應了聲:「坐。」


 


我恨他是個木頭!


 


「神君,我來承認錯誤了。」我索性繞過桌子,

走到他旁邊。


 


拉起他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


 


「我不該不好好聽課,不該嬉皮笑臉,特別是,不該不看你。


 


「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看看我?」


 


鄧漠終於繃不住了。


 


眼中綻出深不可測的笑意:


 


「這是學校,如果你實在想對我動手動腳,咱們回家。」他抿了抿唇,「主人。」


 


故意壓低聲音拖長音調,聽得我渾身一陣酥麻。


 


想放縱一次。


 


但更重要的事還沒問清楚。


 


「神君,您是不是也要承認一下錯誤?」


 


「嗯?我錯哪了?」


 


「不告而別,不打招呼就回來,而且,不告訴我以後還會不會走。」


 


「所以……你是不想我回來?」


 


「你明知道我是不想你離開!


 


鄧漠三言兩語把我氣炸的功夫還是厲害。


 


 


 


40


 


「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原來,鄧漠眼角的那顆痣,前世,是我用血點上去的。


 


他原本是一個無心的青銅燈。


 


我毀了他的道行,他取了我的性命。


 


最後,我用心頭血度他成仙。


 


他欠下我一個心願。


 


「幫你達成願望後,我們的因果就了結了。我去問仙家,還想跟你在一起,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我很緊張。


 


「仙家看了看我的痣,又看了看前世咱們倆的種種,把我罵了一頓。」


 


「啊?」


 


「他說了結個 P,一個燈一個燈芯,拜託你們這對臭情侶,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

別讓我看到行嗎!」


 


「真的假的。」我迷惑,還以為隻有鄧漠是會爆粗口的神仙。


 


「當然是真的。」他突然壓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被他引到了沙發邊上。


 


他在我耳邊低語:「燈是為了光和熱而生的,成芯芯,我們就該生生世世糾纏。」


 


那我真的……求之不得。


 


拉住他白淨的襯衫,慢慢扯向自己。


 


「神君,其實我還有個心願。」


 


「咱們回家說。」


 


剩下的話,淹沒在一個深深的吻中。


 


 


 


 


 


 


 


番外:


 


1


 


深夜,宮燈搖晃。


 


簪著大朵紅花的公主,

執拗要點亮一盞青銅燈。


 


旁邊的宮女雪竹無奈規勸:「公主,這盞燈是點不亮的。」


 


「不可能。」盛芯兒鼓起腮幫,把火折子吹得更紅,「先生說,燈亮的時候,母後就會回來看我了。」


 


雪竹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先皇後已故去,如今的國母是林皇後,公主萬不可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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