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依舊像平日那樣吊兒郎當地開口：「怎麼？今日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沉默了一瞬：「今日確實是有些事情，我最近覺得我母親有事情瞞著我，我想讓你替我查一下，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微微皺了皺眉：「你母親不會還沒有放棄讓你去接近蘇晉吧？」
我輕哼一聲：「她當然沒有放棄，但是我想放棄了，太沒意思了。」
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肯定地點點頭：「兄弟，我支持你放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蘇晉？我瞧著其他人也有不錯的。」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你們上司怎麼忽然給你送茶？」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什麼……上個月我一直住在大理寺查案子，
前日結案，昨日陸少卿看我有些辛苦，送給我醒神的。」
我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他眼神躲閃了一瞬：「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幹什麼？」
直覺告訴我並不簡單，但是也無所謂，我懶得去深究其中的貓膩。
6
等消息這幾日我也不好在家中等著，畢竟母親現在還安著讓我去勾引蘇晉的想法。
於是便日日混跡在酒樓之中，頗有些無聊。
而後到一旁的店鋪買了些絲線和其他的材料，回到酒樓之中做起了絨花簪子。
頓時之間酒樓的其他吵吵嚷嚷都和我無關，我隻是一心撲在絨花簪子上。
做了三四個之後，忽然我身旁站著一個女子。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她輕輕笑了笑：「姑娘，我名曹清含，
是京城中清雅齋的掌櫃東家，不知道姑娘可聽過？」
我點了點頭：「知道，你們家的脂粉釵環都不錯，我也算你們家的常客。」
她坐下，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姑娘，方才我看你做的這些絨花簪子都很不錯，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姑娘願不願意接受？」
「說說看？」
「我瞧著姑娘這絨花簪飾做得很不錯，想和姑娘合作，由姑娘來做樣式，我們齋中的娘子來制作，由清雅齋來售賣，所得銀兩按照分紅制度分給姑娘，姑娘意下如何？」
我聽後壓制住心底的愉悅，盡量表現得很平靜：「你要請我和你一起做生意？」
她和善地笑了笑：「姑娘手巧，這些簪子其他人肯定喜歡，隻要姑娘願意，你我都可以發一筆財呢！」
我裝作淡定地點了點頭：「那好，明日這個時候，曹東家帶著契約書來這裡尋我便是了。
」
「好。」
回去的時候我樂開了花，要知道即便是身份不再尊貴，有了這些錢之後至少不會再落魄，身份尊貴和富貴無邊我總得想辦法佔一個吧？
7
和曹清含籤了契約書之後，我提出了條件：我的身份她要幫我保密。
之後按照我所做的絨花簪子開始在清雅齋售賣，一下子便成了風靡一時的東西。
轉眼間曹清含賺得盆滿缽滿，而我拿分紅也拿到了手軟。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曹清含突然上門來找我，說是有急事。
我請她進來到我房中詳談。
曹清含見我關上了門之後便開始直言起了正事：「夏姑娘，昨日戶部侍郎家的小姐師小小來清雅齋買絨花簪子。」
我和曹清含早就已經約好，若是師小小上門的話，就來告訴我。
「然後呢？」
曹清含皺著眉，難得地苦著一張臉：「她是侍郎家的小姐，我身份低微，自然不敢輕易得罪。
「她指名要我給她挑選店裡的絨花簪子，可我無論怎樣精心挑選、小心伺候，她總是挑挑揀揀，說『清雅齋這麼大個店面怎麼連個像樣的絨花簪子都找不出來？若是這樣的話還不如趕緊關門。』
「挑了很久都沒有她滿意的，之後她想出了個法子，說是要定制一個絨花簪子，樣式要新，要其他店都沒有的，若是做不出來的話，她就要讓清雅齋無法開門做生意。
「夏姑娘，我也是沒有法子了，你說這樣應該如何是好？」
我聞言之後，沉默了良久。
「沒關系，我今日給她做一個，你明日找個理由讓她來店裡拿便是了。」
「可這……」
「放心，
明日我也會去，有我在，她不敢隨便撒野。」
曹清含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送走她之後我便開始制作，做好了之後，我望著成品輕輕笑了一下。
師小小，這個可是夠新穎呢。
我十分期待著明天的好戲。
8
第二日，我先一步到店中交代了曹清含如何應對。
曹清含把人請來之後，師小小見到我在店中，斜睨了我一眼之後，打開了曹清含給她的精致木匣。
她打開之後，一根狗尾巴草樣式的絨花簪子赫然呈現在她眼前，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生氣地拿出那個狗尾巴草簪子：
「好一個清雅齋！居然敢做這種東西給本小姐？！」
曹清含看著師小小立刻勃然大怒，試圖安撫：「師小姐，這個難道不是小姐要的新穎的樣式嗎？」
師小小一把將東西扔在了地上：「這是什麼東西？
！你就拿這種東西糊弄本小姐是嗎？！」
曹清含連忙賠罪：「師小姐，您來的時候說店裡的簪子不是花不夠漂亮，便是說樣式看著不夠新，這好不容易給師小姐做了一個新穎的樣式，小姐若是不滿意，我們還可以換啊，動這麼大的氣，若是出了問題，清雅齋可擔待不起啊！」
店裡的人不算少，就這樣子鬧開卻是不太好看，就連門外都站了幾個停下來看戲的。
師小小指著地上的狗尾巴草：「這個就是你說的新穎樣式嗎？」
狗尾巴草，而且是黃綠色漸變的狗尾巴草，不新穎嗎？
看著曹清含按照我說的開始應對了之後，我站了出來，撿起師小小腳下的狗尾巴草簪子：
「師小姐，這個簪子我可是連見都沒見過呢，它怎麼就算不上新穎了？」
師小小看著我，危險地眯了眯眼，
眼底的怒氣毫不掩飾：「夏如，你會不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我極為和善地笑了笑：「師小姐，是你自己嫌棄清雅齋的這些好看的首飾，偏偏要定制一個比較新穎的。」
我搖了搖手中的狗尾巴草簪子：「怎麼？太新穎了師小姐反而不能接受了？」
師小小瞪著我，那樣子像是我刨了她家祖墳一般：「你！」
我輕輕笑了笑：「師小姐，這難道不是你所謂的新穎嗎？為何拿到這新穎的東西還生氣呢？」
我裝作了然，語氣裡帶著幾分諷刺地開口：「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師小姐山豬吃不了細糠，這簪子戴上之後讓師小姐不自信了呢。」
師小小比方才更加生氣，一雙眼像是要吃了我一般：「夏如，你！」
我帶著幾分挑釁地笑了笑：「曹掌櫃一向是和和氣氣做生意，想來她做師小姐的生意的時候，
必定也是恭恭敬敬和氣生財。」
「不過方才聽著師小姐來選簪子的行徑，我瞧著倒是師小姐在百般刁難曹掌櫃，」我看向曹清含，「曹掌櫃，這種不會說話，隻會靠著身份趾高氣揚的人，我們可不能做她的生意，免得招罵。」
我轉頭看向師小小：「師小姐，若是你依舊覺得自己可以隨意刁難別人的話，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是戶部侍郎家的千金，事情傳揚出去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你說是吧？」
「不過公道自在人心，人無貴賤，心有貴賤，眾人都是能看得明白的。」
我話音剛落，便有人拍手叫好，師小小被我威脅，又被我諷刺，臉色霎時間五顏六色，變幻無常。
師小小走近我，盯著我的時候眼底盡是未消的怒意：「你，很好，給我好好等著！」
我莞爾一笑：「好啊，我等著。
」
師小小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將手中的簪子遞給她：「師小姐，你忘了你的簪子。」
她眼底怒意更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拂袖離開。
9
師小小離開之後，我被其他人稱贊了幾句。
我瞥見簡琮身邊跟著的時二站在了門外，便離開了清雅齋。
「夏小姐，我家公子請你過去有事相談。」
我點了點頭：「好。」
從清雅齋到簡琮家這一段路有些長，要走上半個時辰，誰知道路剛走一半，蘇晉怒氣衝衝地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眼神示意時二先一步離開，之後看著蘇晉：
「有事？」
蘇晉惡狠狠地盯著我：「是你在清雅齋欺負小小的？」
我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是我，怎樣？
」
他走近我，眼底盡是怒火：「她怎麼得罪你了？你要當眾羞辱她？！」
「曹掌櫃的為人去過清雅齋買過東西的人都知道，這樣一個溫和的人，師小小去了便一直以東西不好各種刁難，她沒有錯？」
「按照她的意思，曹展櫃按照她的要求找人定制了她要的東西，她偏偏又覺得曹掌櫃是在糊弄她，她沒有錯？」
我冷笑了一下：「她趾高氣揚是錯，她無理取鬧也是錯，她錯了，我不過是糾正一下罷了，我又沒有動手，哪裡算得上欺負了她？」
蘇晉怒氣未消，卻沉默良久：「夏如，你這般針對小小，敗壞她的名聲，是想讓我轉頭看向你嗎？」
如寒冰般的聲音字字鏗鏘：「夏如，我告訴你，我永遠都不可能看上你！」
我冷笑著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同樣冰冷的語氣回應著他：「那正好，
反正我也看不上你了，你一邊涼快去！」
蘇晉氣極，離開的時候故意惡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我沒有ţũ₉防備，跌在地上，腳扭傷了。
10
我揉了揉腳踝，瞪了一眼蘇晉的背影。
忽然我面前伸出了一隻手，十分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起來吧，地上涼。」
我抬眼之後才看清他，是那個在蘇府門外的冷峻男子。
他將我扶起之後遞給了我一瓶膏藥：「這藥是可以治扭傷的。蘇晉非良人，師小小也非一般人，夏小姐還是收手及時止損才好。」
我望著冷峻帥哥，突然惡趣味湧上心頭，靠近他湊到他耳邊吹氣：「他非良配，那公子呢？可願告訴我你的姓名？」
半晌沒聲，我頓覺無趣，正要離開，卻被他突然拽住手腕，紅著臉告訴我：「我叫陸之遠。」
我輕笑了一聲：「我還有事，
先告辭了。」
這個陸之遠倒是和那日見到的時候一樣讓人覺得可愛，讓我忍不住想要逗他。
11
見到簡琮之後，他告訴我，母親欠了巨額賭債，變賣了所有首飾和部分家產依然無力償還。
我回去的時候，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你記得啊，說話小心點。」
「我知道。」
回去之後，我與母親開誠布公：「母親，我都知道了。」
我將我知道的消息說了一遍之後：「我覺得這件事情其中有鬼，一定Ṫű̂ₛ是有人從中引導。」
母親眼底閃過悔恨和難過：「可如今，又該怎麼辦才好？」
我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
母親看著我，眼底帶了幾分不忍：「如兒，若不是娘糊塗，如今你也不用這般費盡心思地謀劃了。」
母親聽從我的安排，
前往西山別院休養，我加緊推出簪花新品，通過詩人辭藻，帶動簪花銷量節節高升，所賺的銀兩盡數用來填補虧空，還剩餘了一部分。
我去大理寺找了簡琮。
詢問簡琮賭坊的事情的時候，陸之遠突然出現，站在了我們面前。
「京中賭坊不少，能讓夏夫人欠下如此巨款的隻有千金坊，在千金坊欠債，非同小可。」
簡琮朝著陸之遠行了一禮：「少卿大人。」
我心中有些訝異，陸之遠就是大理寺少卿？是深受聖寵前途一片大好的朝中新貴？！
啊？
陸之遠看著我，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你好像很驚訝？」
那必然，我之前隻以為他是哪家的闲散公子哥……
陸之遠輕輕笑了笑：「你若想查這件事，我幫你，
你隻需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簡琮邪笑了一下：「對對對，陸大人說得沒錯，這件事情你交給他來辦，絕對不會有問題。」
我狐疑地看了一下簡琮，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簡琮摸了摸鼻子：「咳，那什麼……我先去看卷宗了，你們慢慢談。」
簡琮臨走的時候還笑嘻嘻地遞給陸之遠一個眼神，之後就腳底抹油溜了，我頓時證明了心底的猜想。
那茶沒準是他送給簡琮，讓簡琮找機會送給我的。
陸之遠淺笑了一下：「夏夫人的事情我會盡心盡力，這段時間夏夫人還是在別的地方待著比較好，她不露面，更容易讓背後搗鬼的人露出馬腳。」
我走近陸之遠，憋了一顆壞心思想要逗逗他：「陸大人，這麼費盡心力地幫我，是不是因為陸大人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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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是喜歡我嗎？」
他面對我的靠近，顯得有幾分局促，不自覺地紅著臉咽了一下口水，輕輕往後退了半步：「是。」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莞爾一笑看著他：「陸大人，你還真是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