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對方的眼神，跟當年您母妃看狗皇帝的眼神一模一樣，殿下千萬要小心她。」
我收起紙條，望著桌旁跳動的燭火，陷入沉思。
昨日，姜國唯唯諾諾地送來出使請帖，說佳節將近，兩國不妨坐下來友好相談。
凌羽直接揮刀砍碎了帖子，怒斥遲早有一天會踏平姜國。
但眼下...我可能真的得去一趟。
別人我不知道，三皇子的性子，我早就聽凌羽吐槽過很多遍。
蠢，且花心。
本以為桃夭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個劃水的小妾。
沒想到，是她先動了情。
我微微嘆了口氣，隨後趁著夜色出門。
窩囊地找回了被凌羽撕碎的帖子碎片，
將它拼湊完整。
隨後帶上剛從牢裡放出的落淵，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主要任務，秘密帶回桃夭。
順便親自去查探一波姜國的局勢，為日後登位女帝做準備。
隻是不知道此番還能不能這麼幸運，再借落淵的手，除掉幾個眼中釘？
6
宴會上，觥籌交錯，歌舞喧囂。
落淵坐於右側，臉上強行被我帶上了面具。
幾杯清酒入喉，周遭傳來一陣喧哗。
抬眼，面前有個身材挺拔的男子走入，身著月白色服裝。
沒猜錯的話，這便是三皇子姜郡了。
正打算繼續嗑瓜子，卻突然瞥見一抹淡藍色的身影。
手猛地頓住。
桃夭，她怎麼會來這裡？
她現在隻是姜郡的妾，
怎會有資格來這裡？
又是一曲舞盡。
我起身向外走去。
方才和桃夭擦肩而過時，已然給出了信號。
如果她還認我這個主子，她就該來。
她最好來。
我不想稀裡糊塗地失去這顆棋子。
片刻後，淡藍色的身影自夜色中走出。
亭廊中，桃夭跪在我面前，眼角沾著幾滴清亮的淚。
她上前攥住我的手，微微用力：「主子，對不起，我愛上了姜郡，求主子成全！」
她抓住我的手很是用力。
用力到，我都無法忽視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有指甲上，鮮豔的毒。
這是我這段時間，為她防身找來的毒藥，特意派人送去。
不論是飲下，還是沾血，隻要滲入一點點血脈，就沒得救。
到頭來，竟成了真真切切，懸在我面前的危險。
我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越來越用力，額前大顆的汗珠落下。
卻始終沒有割破我的掌心。
桃夭仰頭，眸光盛滿淚水。
而她身後，有幾個人影躲在暗處，秘密監視著一切。
看來，姜郡也不算太蠢，無非仗著桃夭的愛，逼她弑主，再大度地接受她。
他不敢直接在宴會上直接對我動手，所以想出這個惡心的計謀。
克制著胸腔陡然升起的怒意，我俯下身，給了桃夭一顆包好的蜜糖。
「如果你還認我這個主子，就吃了它。
「它可以讓你，走的沒有痛苦。
「若是被琉璃發現你要S我，她隻會比我更狠。」
隨後不顧桃夭的哀求，慢慢將手抽回。
隻見她擦去眼角的淚，終於起身，踉跄著離開。
而我徒留原地，內心百轉千回。
此番出使姜國，本就是危機重重。
隻是沒想到第一個想對我動手的，會是桃夭。
囿於感情的人，當真是自取滅亡啊。
遠處歌聲突然停了。
園中突兀地起了風，我回過神來，拉攏身上的披風，打算回到宴會。
誰知一走近，就發現前面鬧得不可開交。
三皇子姜郡的喊叫簡直要穿透耳膜，卻隱約透著興奮。
「你一個凌國跟著女人過來的雜碎，竟如此大膽，敢玷汙本王的女人！
「來人，抓了這個戴面具的雜碎，給我就地處決！
7
我腳步一頓，立刻上前扒開人群。
隻見桃夭無措地遮住被撕碎的衣服，
整張臉都透著不自然的潮紅。
她眼裡的慌亂，不像是演的。
落淵在一旁像是被打懵了，面具松散地快要掉下來，還醉醺醺地說著胡話。
而姜國那個年過半百的丞相，此刻震驚地看著姜郡在那裡大放厥詞。
「快把凌國公主和這個雜碎都給我關起來！
「碰了本王的女人，誰都別想活！」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咋的，沒有人告訴三皇子，落淵是他們姜國派去的奸細嗎？
我突然覺得，凌羽這些年的仗都白打了。
幹脆直接讓這個姜郡坐上姜國皇位，然後等他們自取滅亡算了！
眼神對上一旁崩潰的丞相。
隻見他著急忙慌地把落淵先一步扶了起來，然後使勁扯著姜郡的袖子，讓他不要再說了。
可是姜郡仍然滿臉得意，
轉頭低聲對丞相耳語。
「本王的計謀厲害吧，不僅鏟除凌國的細作，還刻意離間她們之間的感情，沒準還能關上這個凌國公主幾天，讓她害怕得跪地求饒！」
下一秒，我直接抽出一旁侍衛的劍。
與此同時，與我一同出使姜國的十餘名暗衛竄出，直接包圍了姜郡。
落淵被我護在一旁，此刻也有些清醒過來，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夫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我把劍橫在姜郡的脖子上，直接利落地割開一道血痕。
「我夫君來貴國一趟，失了清白，我現在很不開心。
「你說，該怎麼辦？」
姜郡瞪大了雙眼，身體微微顫抖，似是沒想到我這般生猛，敢直接動手。
丞相在一旁拼命地拉著他的袖子，語氣滿是絕望。
「早跟你說凌國兩個公主都是瘋子，
你怎麼敢惹她的！」
姜郡終於反應過來，試探著想要挪開刀尖。
他的臉上滿是討好的笑。
「好說...一切都好說，是桃夭不對。
「這樣，我讓你S了她，你可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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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可以。」
隨後提著劍走向桃夭，將劍扔在她面前，身形遮擋住眾人的視線。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愛上的男人，在他眼裡，你隻是一個挑起紛爭的工具。
「他早就決定放棄你，甚至，比我放棄你還要早。」
我的語氣頓了頓。
「S之前，想辦法把三皇子也拖下水，你在凌國的家人，我會找人照顧。」
聞言，桃夭的淚水徹底落下。
她拿著劍的手不住地顫抖，朝著姜郡的方向，
滿眼都是絕望。
「妾今日以S明智，從未和他人有過糾葛！」
下一秒，鮮血湧出，濺湿了我的衣衫。
好好的一場宴會弄成了這樣。
暗衛在收到我的眼神後，悉數撤退，再次掩於夜色中。
眼看桃夭還有最後一口氣，我冷聲開口。
「三皇子，這是你的寵妾，如今人都要S了，你竟這般心狠，都不過去看看？」
姜郡像是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滿地血汙，眼神微微嫌棄。
但仍是踱步過去，俯下身將桃夭抱起。
我也看著桃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甲劃開了姜郡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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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仍在繼續。
落淵不安地在我身邊坐下，重新整理臉上的面具。
我懶洋洋地開口：「我其實有些失望。
」
接著懶洋洋倚在落淵身邊，溫熱的呼吸噴灑耳畔。
「姜國的美人計，為什麼用在你身上，而不是我身上？
「難道我看起來，是那種坐懷不亂的人嗎？
「還是說在姜國，夫君的背叛與不愛，對女子是莫大的凌遲，才會讓那個草包三皇子企圖通過栽贓你，來讓我方寸大亂？」
落淵笑容有些僵硬，微微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說。
下一秒，曼妙的歌聲再次響起，我傾身吻住落淵：「但剛才，我的心真的亂了。」
冰涼的面具觸碰到我的鼻尖，落淵身體一抖，隨後慢慢地閉上雙眼。
周圍的賓客也識趣地將目光移開。
而我側身，撿起了一張糖紙。
氣氛正好時，門外卻突然傳來悽厲的叫聲。
「快來人啊，三皇子出事了！
」
大批侍衛上前，隻見姜郡已經吐血而亡。
一旁，桃夭的身體也早已涼透。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剛才不過是無足輕重地S了個寵妾，可現在，S的是最有可能繼位的三皇子。
丞相攔在我面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凌月殿下，姜國出了這樣的事情，闲雜人等都不能離開，怕是您也...」
我隨意挑眉。
「丞相說的自是有道理...
「隻是我和夫君若都隨你同去接受審問，凌國的暗衛怕是不答應。」
遠處，暗衛們對著月光擦了擦劍，丞相身體一顫，眼神都有些飄忽。
下一秒，我松開和落淵牽著的手，寬慰笑道。
「那就我夫君與你同去，相信你們，自會還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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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一別後，
很久都沒有落淵的消息。
直到半月後，丞相親自帶著落淵，來找我賠罪。
語氣客套卻又帶著幾分試探：「這些時日，凌國公主在這裡過的可好？」
「挺好的，遊遍山水，順便去花樓玩了一圈。」
我唇邊勾起幾分笑意。
「姜國的美男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尤其是頭牌，的確值那個價錢。」
對面兩人的笑直接凝住了。
落淵的臉黑得都能滴出水來，卻不敢多說什麼。
待丞相走後，他可憐巴巴地挽住我的袖子。
「殿下，我們趕緊回去吧，我真是片刻都不想在姜國多待了！」
我起身，隨意挽起袖子，手中摩挲著丞相剛送來的通關文牒。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想著在這送你弟弟一程。」
落淵的身形一頓。
我笑著替他整理衣衫，語氣微冷。
「需要我叫出你的名字嗎，假S逃脫的二皇子，姜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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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姜淵斂起笑容，聲線隱隱顫抖：「你如何得知？」
我淡淡開口。
「之前眾人汙蔑你與三皇子的寵妾苟合，可我遠遠地瞧見，丞相竟然為了你，怒斥對方卑賤。
「這就很有意思了，代表著你不僅是個細作，還是個有頭有臉，丞相都不能得罪的人物。
「於是我去花樓打聽了一圈，該知道的，不知道的，如今，全被我知道了。」
姜淵怔愣地看著我，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暗衛從遠處牽來一匹馬，我翻身而上。
他猛地拉住韁繩，眼裡滿是惶恐。
「你是要.
..拋下我嗎？」
我攏了攏耳旁的碎發。
「我不是隻有你夫人這一個身份，甚至在多數時候，我是你的對手，更有自己的路要走。」
隨後猛地拉緊韁繩，衝他莞爾一笑。
「姜淵，待我成為凌國女帝，那時...
「你若還活著，我便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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