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搜他的百度資料，我還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我一天打三份工養出來的兒女，一個是身家百億的青年企業家，一個是福布斯榜上最年輕的富婆。
我那每天起早貪黑去超市搶肉的公婆，原來是坐擁全國最大的私人園林的地主。
就連好吃懶做的小姑子，都是一畫難求的著名畫家。
看完他們的發家史，我才猛然發現，魏家人的一夜暴富都是在我把戶口遷到他們家以後。
很好，一家人富得整整齊齊，就我一個為五鬥米折腰的外姓牛馬！
1
為了給兒子攢老婆本，我向單位提交了為期一年的援藏申請。
政審結果下來時，我被領導叫到了辦公室。
胡子花白的老領導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幾度欲言又止。
老領導的表情，讓我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半分鍾後，就聽他開門見山的問道：「卿月啊，你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還瞞著單位？」
以為他指的是我在外面接私活，趕緊解釋道：「沒有，我都是嚴格遵守單位紀律的，絕對沒做過損害單位利益的事。」
老領導直嘆氣：「咱們也是認識幾十年的老同志了，有什麼難處直說就好，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更虛了。
想到單位嚴明的紀律，我隻好跟他打感情牌：「其實您知道的……我老公家條件不好，我就想給兒女多攢點老婆本和嫁妝。」
「但是我保證，接的私活絕對和咱們院裡的研究沒有半點關系！」
老領導勉強擠出一抹笑，問我：「那你想給孩子攢多少啊？
」
我伸出一根手指，不好意思道：「十來萬吧，如果這次的研發我能參加，獎金就剛好夠了。」
誰知老領導輕哼一聲：「十萬哪夠，怎麼也得十個億吧？」
我心頭一驚，趕緊賠笑解釋：「十萬夠了，房子和車子我和他爸會另外想辦法的。」
「是嗎？」老領導譏诮一笑，臉色也黑了下來。
「身家百億青年企業家的結婚，你這個當媽的隻出十萬彩禮哪夠啊？也不怕別人笑話，坐擁豪門百億家產，你這個闊太太怎麼比我們這些苦哈哈的小老百姓還要摳門？」
我被他這酸溜溜的話砸懵了：「什麼身家百億，天地良心啊領導，我家存款連百萬都沒有！」
「百萬都沒有，難道審查科的同事會作假？」我一再的否認，讓老領導耐心耗盡了。
他沉著一張老臉，
從抽屜裡拿出一打資料甩到了我臉上。
壓下心底的不安，我拿起資料心虛一看。
令人意外的是，這居然是審查科給我發的駁回資料。
我粗略地翻了一下，整整有五十多頁！
要命的是，首頁的內容差點沒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魏凜：男，五十二歲，盛輝集團 CEO，年薪千萬……」
拆開來看，資料上面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
但合在一起，我好像又不那麼認識。
我那每天早出晚歸的社畜老公魏凜，是國內知名車企的執行總裁。
怎麼可能？！
就魏凜那坐月子都不讓我多吃半個雞蛋的摳搜勁兒，打S我都不信！
還沒緩過神，老領導就開始繼續數落我：「卿月啊，我理解你想進核心組的心思，
可咱們搞科研的，和大家玩心眼子可不興哦！」
我壓下心底的不安，竭力解釋道：「領導，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老公明明隻是個野雞公司的小職員，怎麼變成了堂堂魏氏的總裁？」
老領導默默看了我許久，最後嚴肅開口：「蘇卿月，要不是做了你二十多年的領導，我都懷疑你在諷刺我。」
「聽我一句勸，好好回去做你的總裁夫人，就別跟咱們這些牛馬搶飯碗。」
「藏區那邊全是沙子和狼，不適合你這種身價百億的富太太。」
眼看申請就要落空，我直接急了：「領導，我用一雙兒女的性命起誓，我老公真的隻是個普通職員！」
「我也不是什麼總裁夫人，不信您可以申請去查我的銀行賬戶，看看裡面到底有多少錢！」
許是我態度誠懇，老領導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打算裝蒜到底？」
我答得斬釘截鐵：「真沒裝，我家就是一普通家庭！」
老領導單手託腮，沉思了好一會兒。
然後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照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2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我拿出手機搜起了魏凜的百度百科。
結果和審查科給我的駁回資料相差無幾。
我不信邪，又跑去盛輝官網查法人的信息。
搜出來的所有信息都證明，我那其貌不揚的老公，確實是炙手可熱的盛輝車企 CEO。
不僅如此，我家那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的兒子，竟然是國內最大的網紅孵化 MCN 的創始人，身家過百億。
我女兒更是厲害，
年僅 26 就榮登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成為榜上最年輕的女富豪。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公婆名下竟有多處私家園林。
其中名氣最大的一處，據說規模比為新中國捐錢捐物的開服玩家名下的私人園林還要大。
還有，公婆名下資產豪車豪宅也不計其數，就連商廈、金融城和銀行都應有盡有。
資料上林林總總一長串，看得我眼花繚亂。
就連我那整天遊手好闲、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影的煩人精小姑子，也是國際知名的大畫家。
用網友的評論來說，人家隨隨便便一幅畫，動不動就成百上千萬。
我看到網上有人請她改畫，她不經意提筆一動，就獲得了百萬酬勞。
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驚。
顫抖著把截圖發到魏凜的微信上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老公，資料上這個叫魏凜的人是你嗎？」
本以為他會一盆冷水潑醒我的美夢，不料他卻來了一句：「老婆你別生氣，我也是為了你好才一直沒說。」
得到他的親口承認，我忽然一陣恍惚。
不知怎地，心裡竟說不出的哽塞。
咬了咬唇，我輕聲反問他：「什麼叫為我好？」
魏凜道：「你一直在國家保密單位工作，我也是怕你知道了咱家具體的資產，會影響你的工作。」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你是怕我貪圖你的錢，所以故意拉著全家人一起在我面前裝窮的對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魏凜矢口否認。
我語氣輕顫：「那你們天天在我面前裝貧扮窮，就是為了看我每天苦哈哈給你們當牛馬，無聊消遣並以此為樂是不是？
」
見我生氣，魏凜連騙帶哄道：「老婆你先別生氣，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總之我瞞著你，完全是為了你工作和咱們全家人著想。」
我努力壓著脾氣，平靜地問他：「我不過就是一個搞科研的，工作怎麼了？家裡那麼有錢，你們為什麼在我面前集體裝窮，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魏凜語氣有些無奈：「電話裡一兩句說不清楚，我回家再跟你解釋好嗎？」
我不接話，心裡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想不到 30 年夫妻，他對我竟然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好像從未了解過結婚 30 年的枕邊人。
不隻是他，還有我辛辛苦苦拉扯長大的一雙兒女，以及小心翼翼伺候了半輩子的公婆，都變得極其陌生。
我這個外姓人，
辛辛苦苦伺候了他們一大家子 30 年，倒頭來竟連知曉自家家底的資格都沒有。
人家才是一家人，而我，從始至終就隻是供他們免費使喚的牛馬。
這一刻，我隻覺悲從中來。
深吸一口氣，我聽見自己平靜地吐出一句：「魏凜，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魏凜似乎被我氣笑了：「離婚就離婚！」
「我告訴你蘇卿月，就算離婚你也休想分走我半分財產。你這樣的女人，隻配淨身出戶！」
一瞬間，我的心涼如冰水：「魏凜，你果然從一開始就在防備我。」
「要不是你嫌貧愛富，我們一家人會這麼防備你？」魏凜振振有詞，「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你知道我有錢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和我離婚分財產嗎？」
想到 30 年來我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
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他似乎忘了，他們一家人集體暴富的前提，是娶了我。
壓下心中苦澀，我淡聲道：「既然你說我嫌貧愛富，那我就試試吧？」
掛完電話，我向單位申請了司法援助。
然後又跑了一趟銀行，打印個人賬戶資產和流水證明。
又寫了整整三十頁的補充材料，才向上面重新提交了一份援藏申請。
這一次的申請中，我還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3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
魏凜和一雙兒女都坐在客廳等我。
見我臉色不好，女兒魏嫣手裡拿著一塊面包就挪了過來。
不等我開口，她就小聲責備起了我來。
「媽，不就是錢的事嗎，您幹嘛和爸爸吵架，還張口閉口就是離婚，
真以為爸離了你不行嗎？」
兒子也在一旁附和：「我們瞞著您財產的事，都是為了這個家好，媽您又何必這麼斤斤計較？乖乖當個霸總背後享福的女人不好嗎？」
很明顯，他們兄妹已經和魏凜統一了戰線。
我平靜地看向自己的親骨肉：「所以你們，也認為我是圖你爸的錢？」
女兒不悅道：「爸又不是不給你錢花，你看看家裡的哪一樣不是用爸的錢買的？你過生日，爸不是還送了你喜歡的翡翠手镯嗎，就那啤酒瓶底一樣的成色，可是價值好幾百萬的帝王綠呢！」
我看了她一眼，回臥房拿出了一個盒子問道：「你說的是這對幾十塊錢的 B 貨嗎？」
「什麼幾十塊錢的 B 貨？真翡翠叫 A 貨，媽你到底識不識貨啊，就在這裡胡說八道？」女兒一聽就急了，「這手镯是我陪爸在國內最大的拍賣行上拍下來的，
總共花了爸九 960 多萬，寓意要陪你走遍祖國的大江南北！」
我看向魏凜，嗤笑了一聲：「後面的 0 和萬都去掉，真正花了 96 才對吧？」
魏凜臉色一沉。
不等他出聲，女兒就繼續炮轟我道：「媽你自己見識淺薄就算了，怎麼可以隨便踐踏爸的真心呢？」
我沒接話，從櫥櫃裡拿出了備用的手電筒。
見我要用手電筒照镯子，女兒臉色一變，衝過來就要攔我：「媽你幹嘛，這麼貴的手镯照壞了怎麼辦？」
我冷笑一聲，指著镯子上耀眼的藍綠色熒光對她道：「知道這镯子為什麼發熒光嗎？」
「你想說什麼就說唄，不用賣關子。」女兒語氣不屑。
我語氣平靜地告訴她：「因為被強酸洗過，這隻镯子內部的礦物顆粒已經發生化學反應，長時間接觸皮膚會對人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
「媽，你在說什麼？」女兒聲音陡然拔高，「這隻帝王綠怎麼可能是酸洗出來的？我親眼看著爸拍下的，還有專業鑑定機構出具的證書！」
「有證書又怎樣？假貨就是假貨，就算洗得再好看也變不成真的。」我偏頭，看向全程沒有插話的魏凜。
見跟我說不通，女兒氣急敗壞地過去搖凜的胳膊：「爸，你快把證書拿出來給媽看，告訴她你送的就是價值千萬的翡翠手镯！」
魏凜被推著往書房走了兩步，臉色黑沉，表情僵硬。
我實在不想看他們演戲，就悠悠吐出一句：「證書或許是真的，但他送我的未必是真。」
女兒有些不高興了：「媽，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爸還能掉包不成？」
我冷笑一聲：「你問問他是不是掉包了，以為他真舍得送我這麼貴的镯子嗎？」
做了 30 年的夫妻，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魏凜。
他一個月子裡都不讓我多吃半個雞蛋、半勺蜂蜜的人，怎麼可能舍得送我價值近千萬的真翡翠？
就算真買了，也一定會藏起來自己欣賞。
然後再偷偷買個假的回來，以次充好，送給我這個牛馬妻子。
偷梁換柱這種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4
其實早在結婚的第二年，我們結婚買的五金，就被他全換成了劣質的銅合金。
就連我媽留給我的金飾和傳家項鏈，也全被他換成了以假亂真的高仿制品。
而這一切，我也是前兩年想給女兒打嫁妝的時候才發現的。
當時我質問他，魏凜的說辭是手頭緊，先拿我的金飾當了換錢應急，後來工作太忙他搞忘了，才一直沒給我贖回來。
那時我就知道，我丟失的那些首飾，
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些東西到他現在都沒還，也沒有補錢給我。
以前我不知他藏著私心，所以心甘情願地補貼他。
至於現在……
想來他這種身價過億的車企總裁，應該丟不起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