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荒謬。
「阿姨，最近看起來精神不錯呢。」
我把水果和花籃輕輕地放在一位婦人的病床前。
「你是？」婦人出聲問道。
「我是李陽的同學，聽說您病了，我正好來看看您。李陽這次月考考進了年級前二十呢。」
「是嗎？」婦人聽見自己兒子的消息，眼睛裡都放著光。
拉著我的手滔滔不絕地講了許多關於自己兒子的事，
我一一附和。
「你怎麼在這兒？」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病房門口，
那個被迫換了座位的男生提著飯盒，
神色防備地盯著我。
「我聽說阿姨生病住院，我來看看她。」
婦人也拍拍我的手，輕聲附和。
「看完了就走。」李陽聲音僵硬。
婦人出聲制止：「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
人家好心好意來，你就這個態度？」
「要不是晚知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這次居然進了年級前二十，你這孩子壞事兒憋在心裡，好事兒也不給人說。」
我搖搖頭，輕聲說沒事。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李陽能送送我嗎？」
李陽眼神警告後，粗聲粗氣地嗯了一聲，跟著我出了病房。
「你怎麼做都衝著我來，別來打擾我媽。」
「怎麼能叫打擾呢？我隻是陪阿姨說說話。」
「那你怎麼知道我媽在這兒的？」
我指了指牆上的醫院簡介：「你不知道嗎？這家醫院是我家的。」
「你想做什麼？」
我慢慢走近，輕聲說：「來找你幫個忙啊。」
「事成之後，阿姨的治療費都由我來付，
甚至你考試作弊的事情我也可以幫你保密哦。」
10
沈光選擇在校慶上大合唱。
沒辦法，她既不會才藝，又想讓資助生們嶄露頭角。
以此推翻聖裴帝的階級固化。
既要又要的貪婪勁兒倒是和她媽如出一轍。
為此不知道她付出了什麼代價，請來了青年天才鋼琴家來助陣。
「聽說他和你還挺熟的？但是很遺憾，這次你們隻能是我的陪襯。」
校慶開始前，沈光穿著借來的晚禮服趾高氣揚地在我面前陰陽。
「祝你成功。」我毫不在意地敷衍著。
沈光並不滿意我的態度，還想再說什麼，被人叫走彩排。
我在教室坐了很久，等面前的紙上寫滿之後，校慶已經開始了，我起身向會館走去。
因為天才鋼琴家的加盟，
這次出席校慶的還有國際賽事上的評委，底下更是座無虛席。
沈光的節目排在壓軸，等我到後臺時，他們已經上場準備。
目光追尋到李陽，他也顯然看到了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扭頭向前。
鋼琴聲先起勢，之後合唱聲開始，隨著鋼琴節奏越來越快。
合唱的速度開始跟不上去，沈光好幾次示意也沒有被接收。
臺下的評委們開始頻頻皺眉。
直到鋼琴曲達到高潮，琴聲停止，全場燈光驀然被關掉。
臺上臺下議論紛紛，我提著裙擺不急不緩地走上臺前。
黑暗中我與沈光或者說系統對視，在她S人的目光中抬起小提琴開始演奏。
隨著我的琴聲，一束燈光打在我身上。
之後鋼琴聲加了進來，燈光由我逐一散落四周，
雜亂的聲音逐漸平息。
隻有小提琴和鋼琴聲在場館響起。
身後的合唱團不知道是誰先起頭開始低聲合唱，直到演奏結束。
我笑著向鋼琴方向伸手邀請，鋼琴家起身走來和我一起鞠躬謝幕。
臺下掌聲雷動。
11
「今天太匆忙了，下一次我的巡演邀請你，一定要來。」鋼琴家抱了抱我。
我回抱她：「當然，你今天可是幫我了一個大忙。」
李陽出現在後臺化妝間門口，我拍了拍懷裡的人，說之後再聊，
快步走出房間，帶上門。
「我很滿意你的做事效率，醫療費我已經給你母親付清，作弊是視頻我保證隻有我一個人有。」
李陽點了點頭：「沈光在頂樓等你。」
我挑了挑眉。
打開頂樓的門，
沈光站在欄杆旁。
「你很得意？」
「一般。」
「是因為有錢嗎？」沈光紅著眼眶，一步步靠近。
「因為有錢，所以你們肆無忌憚，你們制定規則，不允許任何人挑戰權威？憑什麼？」
「你們是人，難道我們就不是了嗎？」
「我隻是想出人頭地而已，你們已經擁有了那麼多，為什麼要吝嗇我想要的一點點東西？」
「你想要的一點點？」我反問她。
「但是我們的東西為什麼平白無故送給你？」
「如果你循規守舊，沒有人會無聊找你麻煩，從聖裴帝順利畢業，然後享受因為聖裴帝，所有名校爭搶的獎勵。」
「你身上穿的校服，是我們提供的，你們能來聖裴帝，也是我們資助的。你憑什麼覺得我們自私吝嗇？吸血蟲。
」
沈光被我的話鎮住，語無倫次，重復著：「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冷眼旁觀你媽設計白承庭，你隻是用系統搶走我的氣運，」
「你隻是窮，所以你做什麼都是在為窮人謀福利，你是無辜的是嗎？」
我接過話頭，一句一句地質問她。
「你，你怎麼知道……」
「任務失敗，進行抹S。」冰冷的機械聲打斷了沈光的無助。
下一秒，沈光歪坐在地上，身子不斷地顫抖著。
「你抹S不了她。」我話音剛落，沈光空洞的眼神消失，隨即尖叫求饒。
「閉嘴。」我捂住沈光，對上她的雙眼。
透過她跟系統對話。
「知道為什麼鋼琴師會臨陣倒戈嗎？
」我咧嘴一笑。
「因為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你這麼多年不停地換著一個又一個人來攻略我，搶奪我的氣運，想看著我深陷泥潭掙扎不得。」
「但你失敗了不是嗎？」
「你猜，我會不會把你揪出來，直接抹S？」
下一秒，沈光昏S過去，我聽見一聲綁定解除後，世界又恢復秩序。
12
「知知在呢？」
白承庭因為沈母的事頹廢了一段時間，現在又一副人模狗樣地出現在人前。
我放下手中切面包的小刀，塗上藍莓醬自顧自吃著。
白承庭倒是自覺地拿起刀開始切面包。
不經意地提問：「聽說沈光轉學了？」
「怎麼，你想跟她媽再續前緣？」
「我就隨口一問。
」
我擦幹淨手，搭在下巴上：「最近我聽說了個事兒，還挺有趣的。」
「哦？」
「我昨天去拜訪了沈光她媽，然後她告訴我，她其實早就動手了，在你的飯菜裡下藥。」
「那天晚上，她和另一個同伙眼見著你沒了呼吸。」
「第二天你完完整整地坐在客廳，說要帶她去見我。」
觀察著對面人的臉色，我起身靠近：「你是白承庭？還是那個所謂的系統？」
「是嗎？那天晚上我睡著了，根本沒有記憶。」
我啊了一聲，補充道。
「我還從沈光哪裡知道了不少事情，最令我驚訝的是。」
「你隻是一個被拋棄的垃圾產品？」
一把小刀向我刺來，我轉身躲過，卻還是劃破了手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面前的系統被我的挑釁導致面容扭曲。
白承庭的臉在虛幻電子和人臉之間切換不定。
我任由傷口流血，繼續說「這麼多年你為了搶奪我的氣運,綁定了一個又一個攻略者，但是為什麼不S了我一了百了呢？」
「甚至可以找人陷害我，斷個腿、瞎個眼也是很容易吧？」
「為什麼不做呢？」
我用腹部抵住它手上的小刀，卻逼得它節節敗退。
「因為你S不了我，或者說你連傷我都不行。」
「這個世界並不屬於你的掌控，你隻是一個入侵者，你害怕被某個人發現。」
「最壞的結局就是，你被抹S，所以你如履薄冰。」
我笑著奪過它手上的小刀踩在腳下：「怎麼辦？你已經傷到我了。」
「你！你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我,故意把刀放在我面前！你……」
下一秒，時間停止,這一次連我也動不了。
「編號 1104 廢棄系統私自闖入小世界,傷害小世界人物，按照新律就地處決。」
比系統更加沒有人情味的機械聲宣告它最終的結局。
它連帶著「白承庭」一起消散在我眼前。
「怎麼？我這個受害者沒有一點兒補償嗎？」在能動的第一秒，我開口詢問。
突然,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1104 的記憶。
1104 不甘成為廢品處理，所以趁回收站的人不注意溜了出來,
闖入了這個世界尋求庇護。
直到它找到了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白晚知。
它想奪走氣運來維持它運行系統的能量,
所以它選擇的第一個人就是氣運之子的母親。
1104 本想直接命令她扔掉氣運之子。
但是由機械生成的它低估了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
母親寧願用自己的生命交換也不願傷害自己的孩子。
直到後來母親油燈枯竭再也維持不了 1104 的運行。
1104 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讓母親在她七歲生日的時候把白家的私生子領回來。
它會綁定私生子，去搶奪氣運之子的氣運。
然後氣運之子會成為所有人的墊腳石。
母親假意答應,拖延時間，最後寧願自S也要維護自己的孩子。
1104 不甘心,找了一個又一個宿主。
但因為它並不能主宰這個世界。
讓氣運之子被排除在它抹S時間之外。
親眼看到了那一幕，學會偽裝的氣運之子偵破了它一個又一個的騙局。
13
記憶停在 1104 驚恐地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所以呢？你想告訴我什麼？」
「罪魁禍首已伏誅,除了你母親是自S以及父親是被謀S外。」
「其餘被 1104 抹S的人都會恢復正軌，連帶最後一任宿主沈光會被消除記憶。」
我開始笑，笑著笑著又有眼淚掉落,整個世界開始顫抖，失控的情緒開始影響整個時空。
「我是氣運之子，整個世界都是由我來操控。」
「如果你不想讓這個世界崩潰，你最好給我滿意的方案。」
「不然我會讓你看到什麼叫做『恢復正軌』。」
黑暗中沉默許久，
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讓已S之人復活本是逆時間而行,那就等你積累到一定時間值，人自然會復活。」
「怎麼做？」
「去當我的使者，去修補被破壞的小世界,神自然會給你想要的。」
「寫清條款，籤字畫押。」我冷靜下來,與所謂的神交易。
「神不會說話。」
「我沒有信仰,隻信能拿到手的東西。」
「既然這樣，如你所願。」
一張我所要的合約落在我手中，籤字畫押後，幾聲機械轉動的聲音。
「您好 001 宿主,我是小世界修補系統，第一次任務將在三分鍾後進行，請您做好準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