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綜藝上，顧川痛心疾首：「要玩弄感情就玩弄我的，別玩弄我弟，他還是個孩子啊！」
他剛說完，我的手機接連振動。
【姐姐，我不小了。
【有資格愛你的。
【別聽我哥亂說，盡情玩弄我吧。】
1
「收工！」
導演一聲令下，我立刻撩起戲服的裙擺，狂奔衝上保姆車。
躺下，蓋被，閉眼，一氣呵成。
沉重的眼皮子還沒來得及緩緩，經紀人一個語音通話給我振醒了。
我拿起手機，周姐的聲音如雷貫耳：「夏夏！千萬給我忍住，別和顧川在微博開罵！」
一聽到顧川倆字，我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了個沒影。
顧川，
當紅男演員，也是我的S對頭。
我倆的糾葛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那時候我們共同出演了一部劇，作為男女主，在微博宣傳互動。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某天我在網上衝浪吃瓜，忘記切小號，一不小心點贊了顧川童年醜照。
雖然我飛速取消了，但還是被許多人注意到，很快，顧川小時候光著屁股蛋的劇照被頂上了熱搜。
這家伙沉默了兩個小時，給出了回應。
【謝謝大家的關心，要不還是別關心了。】
配圖是我在出道第一部劇裡捂著耳朵發瘋，狂秀自己雷人演技的名場面。
好消息，我火了。
壞消息，火的是我的表情包，那張圖成了當代網友發瘋的神圖，幾乎發展成了人手一個。
用網友的話來說：【沒有姜夏的發瘋表情包，
你就 out！】
往事不堪回首。
經過和顧川你來我往的多次交鋒，我覺得已經沒有什麼是我不能接受的了。
「他又幹什麼好事了？點贊我醜照？還是發掘我新表情包？」
周姐沉默半晌，遲疑道：「你不知道啊？」
「我應該知道什麼嗎？」我換了個姿勢，靠在座椅上，切換屏幕打開了微博。
半小時前發的美照已經收獲了不少點贊，配文是我在網上衝浪時看到的，覺得很有趣就發了。
【東邊日出西邊雨，姐姐我是大美女。】
點開評論區，大多是粉絲的花式吹捧。
【大美女下午好，期待大美女新劇！親親！】
【前排！老婆好美！】
【寶寶稍微有點姿色就行了，倒也不必美得如此滿分。】
一眾誇誇的評論中，
帶著黃 V 的顧川格外與眾不同。
顧川：【山外青山樓外樓，瞅著像那大馬猴。】
看著這短短十四個字，我捏緊了拳頭。
他是懂得如何激怒我的。
周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什麼，你好好休息，沒事少看手機哈。」
「晚了，我已經看到了。」
「夏夏，冷靜，深呼吸，你的人設是溫柔大美女！」
「好，溫柔……溫柔個屁！我要刀了顧川！」
2
果不其然，顧川又帶著我上熱搜了。
#姜夏，大馬猴#
下邊是一眾吃瓜網友排成隊的哈哈哈。
回到家後，看著這樣的詞條，我腦門直跳。
剛想回他一句發什麼神經，微信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顧炎，兩周前我回母校參加校慶時加的學弟。
「姐姐忙完了嗎？」
我對他有點印象，小卷毛，長得很帥，向我要聯系方式的時候似乎還臉紅了。
加上之後，他找我聊過兩次，問的都是些表演上的問題。
就我這演技，怕誤人子弟，也不敢給他指導什麼，回回支支吾吾蒙混過關。
他怎麼突然找我？
拍了一整天戲實在太累，沒有半點聊天的心思，我現在隻想泡個熱水澡。
半個小時後，我裹著浴巾出來，吹完頭發坐在吊椅上，才慢悠悠地回復：
【剛闲下來，有事嗎？】
對面幾乎秒回。
顧炎：【今天去健身房被教練說細狗，我看姐姐朋友圈經常運動的樣子，能幫我分析分析嗎？】
字還沒看完，
對面的腹肌照就甩了過來。
我一下坐直了。
嘶，薄肌男大。
清晰的肌肉線條，手臂上微凸的青筋，撲面而來的少年感，看起來真誘人。
是我的取向狙擊沒錯了。
【哪裡細狗了？別聽他亂說，這頭肩比優越，線條也好看，很完美，很適合你。】
顧炎：【真的嗎？】
我剛要給他回個小熊點頭的表情包，手一滑，一不小心發成了顧川點頭肯定的表情包。
我在撤回鍵上停頓了下，又收回了手。
算了，反正都一個意思。
顧炎這次沒有秒回，過了好一會，才慢吞吞地發來一句：
【那姐姐喜歡嗎？】
我懷疑這小子想撩我，並且掌握了證據。
我：【喜歡啊，這很難不愛。
】
顧炎：【貓貓捂臉.jpg
【我也喜歡姐姐！】
透過聊天界面，我仿佛又看到了小卷毛臉紅的模樣。
【姐姐特別漂亮，仙女一樣，隻有沒眼光的人才會欣賞不來。】
此話一出，我忽然明白了。
【你是看到了微博，特意跑來安慰我的？】
顧炎：【怕姐姐自己一個人不開心。】
會用腹肌照安慰人的小男孩，真貼心啊。
【沒事，我還不至於因為那家伙一句話自卑。】
顧炎：【那就好。】
【時間不早了，姐姐早點休息吧，晚安。
【貓貓比心.jpg】
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隻卷毛小狗，很乖，很好摸。
3
顧川不知道抽了什麼風。
前一天還在評論區罵我大馬猴，第二天忽然發了條道歉的微博。
顧川：【對不起，冒飯了。姜夏】
小助理見我一臉驚奇，解釋道：「顧川把那條評論也刪了，可能是怕被罵吧，已經有很多營銷號批判他不尊重人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
顧川是那種在乎別人眼光的人嗎？不是。
照我對他的了解，他分明應該衝上去把批判他的營銷號臭罵一頓。
懟天懟地懟遍全世界，那才是他啊。
這家伙什麼時候轉性了？
來不及思考太多，我又投入了拍攝中。
吊了一天的威亞，筋疲力竭，屁股剛沾上椅子，小助理大驚失色地跑過來。
「姜姜姐，顧川……顧川他……」
我抱起保溫杯，
咬著吸管：「你現在就算給我說顧川把糞坑炸了，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小助理大喘一口氣：「顧川他好像暗戀你！」
我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什麼？
「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小助理都快急哭了：「我也覺得，可是網上都傳瘋了！」
她說著，把手機遞給我，上邊播放著綜藝《來我家做客吧》的片段。
這個綜藝我知道，雖然是慢綜，但用了現場直播的方式，號稱無劇本無剪輯，制造了不少搞笑名場面。
「本來顧川是在第三天的，結果今天的嘉賓出了點狀況，導演組臨時改變路線去找顧川了。
「剛打開門他就明顯很慌，走進去才發現，客廳貼著好幾張你的海報！
「櫃子裡也都是你上周剛拍的雜志。」小助理說著，
吞了吞口水，「整整六箱。」
打開微博一看，果不其然，我倆的名字擺在了一起，前邊是又紅又大的爆字。
#顧川多年暗戀曝光#
#顧川，姜夏#
#直男追人 108 式#
#愛她就喊她大馬猴#
越往下翻越離譜。
吃瓜網友已經在評論區笑瘋了。
【笑S，顧川這種行為和小時候扯辮子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小男孩有什麼區別？】
【S對頭竟是意中人，媽媽，我嗑的邪門 CP 成真啦！】
【神他媽愛她就喊她大馬猴，受不了了，這到底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新動態還在自動往上翻，我盯著屏幕，隻覺得眼前發黑。
誰能來救救我！
這家伙到底在發什麼瘋啊啊啊！
4
我點開顧川的聊天框。
上次因為合作劇加了好友之後，我倆還從沒私下聊過天——一般都是在微博實名互黑。
我問他：【你被我的某個狂熱粉絲奪舍了？】
顧川發來了一串省略號：【這事說來話長，但請你務必相信，我絕對沒有暗戀你！】
【但姐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毀了，你知道黑粉現在都叫我什麼嗎？無敵大馬猴！天S的，你給他們貢獻的黑稱。】
受那個詭異的詞條影響，我一時都分不清在評論區裡喊大馬猴的到底是敵是友了。
我怒發一條朋友圈：【從今天起，請不要讓我看到猴這個字。】
顧炎秒贊，下一秒在聊天框拍了拍我。
【姐姐心情不好？要不要一起出來散散心？】
想到他明淨澄澈的眼神，
以及一站在我面前就泛紅的臉，我忽然心念一動。
【好啊。】
顧炎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許久，他才發來一條消息。
【姐姐是在橫店嗎？那我到那邊接你？】
我往人群中望了一眼，回他：【你在旁邊的咖啡店等我吧。】
【好！】
收工後，我換下戲服。
小助理一手遞來外套，一手捧著保溫杯：「姜姜姐，直接回公寓嗎？」
我衝她擺了擺手：「不了，你先走吧，有朋友找我。」
我到咖啡廳的時候，顧炎已經在等著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穿著件黑色外套，微卷的劉海隨意散落著，少年氣十足。
看到我的一瞬間，那雙圓潤的眼中頓時盛滿了光，
興奮地衝我揮手：「姐姐，這邊！」
眼看服務員和幾個顧客向我看了過來，我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加快腳步走過去。
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到我坐下。
他問：「姐姐喝什麼？
「藍山咖啡嗎？」
「藍山咖啡。」
我們不約而同地開口。
我驚訝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姐姐朋友圈發過一次。」
我更驚訝了。
我是那種屁大點事都愛發條朋友圈的人，一周能發十多條。
近半年接連進組，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悠闲喝咖啡的時候了。
也就是說，顧炎起碼翻了幾百條，才能找出這樣的細節。
我忍不住問他：「你很闲嗎？」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姐姐不知道嗎？
大學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5
我是那種生人面前拘謹，熟人面前發瘋的性格。
但很奇怪，和顧炎分明隻是見過一面，卻意外地聊得來。
他給我的感覺像隻貓，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去摸一摸。
我腦子裡剛剛浮現出這個想法，顧炎忽然提議：「姐姐想不想去貓咖玩？」
我本人雖然沒養貓，但骨子裡是有貓奴基因的。
我們一拍即合，準備動身去附近的貓咖。
剛剛站起身，後方忽然傳來一陣調笑聲：「喲，約會吶？我來得不巧了。」
這聲音我簡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轉過身，忍不住感慨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長發挽起，妝容嬌俏，眉間一點花鈿，一看就是剛從劇組出來。
顧炎小聲問我：「姐姐，
你朋友啊？」
我側頭回答他：「不，我對家。」
蕭月揚起眉：「好啊姜夏，你看起來不聲不響的，居然還有吃嫩草的潛質。」
話雖是對我說的，可眼睛卻時不時往顧炎那邊瞅。
甚至近距離湊到他面前看了好幾眼，笑眯眯地評價：「弟弟長得真帥，蠻有明星範哦！」
我把顧炎護到身後：「別亂說，這我學弟。」
「這樣啊。」蕭月眼神一轉，「那弟弟，加個聯系方式唄！」
我轉頭問顧炎：「想加嗎？」
聽到我的話，他立刻搖了好幾下頭，誠懇道：「沒興趣。」
「聽到了？」我看向蕭月，「別為難小孩。」
蕭月悻悻坐下，我們這才走出咖啡廳。
顧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問我：「姐姐，她看到我們在一起，
會不會亂說啊？」
「不會的。」我安慰他，「放心，她就是嘴上不饒人，不會造謠的。」
「噢。」
我忍不住看向顧炎。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應該是我的錯覺，居然隱約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失望。
傍晚的貓咖人不太多。
我指著一隻塞爾凱克卷毛貓，看向顧炎：「瞧，你兄弟。」
「啊？」顧炎有點蒙，看到貓咪一身卷曲的毛發，又忽然反應過來，嘟囔道，「我可沒有它那麼可愛。」
「但你有一點比它強。」
「什麼？」
「你有腹肌。」
小卷毛臉又紅了。
6
經紀人給我接了檔戀綜。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麼忽然搞這出？
」
周姐笑得意味深長：「顧川也參加。」
「我拒絕！」
「別啊。」周姐勸道，「有熱度不蹭白不蹭，更何況你馬上都奔三了，母胎單身快三十年，再不漲點感情經驗，我都怕你將來被渣男騙了。」
「什麼奔三？我才剛二十五歲！」我大聲強調，「更何況，誰說我沒有感情經驗了？」
周姐白我一眼：「演戲和實戰能一樣嗎？」
我躍躍欲試：「等我哪天給你戰一個！」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嘴強王者罷了。」
她又說：「這檔戀綜三對三，根據默契程度匹配，你就這麼確信你和顧川默契百分百，肯定能匹配在一組？」
我立刻反駁：「怎麼可能，百分之零點一還差不多！」
「那不就行了？」
周姐笑得像隻狐狸。
激將法是吧？
對我還真管用。
「好，我去！」
「行，這個節目觀眾體量不小，你就當去混個臉熟了。」
《戀愛吧，就現在》節目直播現場。
我和顧川時隔幾個月再次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