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就一塊破蛋糕而已，孩子想吃，給他一塊怎麼了？」
「再說你自己也吃不完，孩子幫你吃也是為了減輕你的負擔，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我們家也不缺那口吃的！」
嫂子又搬出她那套「我小我有理」的觀點。
「不缺？不缺幹嘛不自己買呢？是不喜歡嗎，別人的人東西就這麼好吃啊？」
「就這麼饞還這麼窮嗎，不至於吧？」
「奉勸你一句，小氣的家長就少生孩子，孩子跟你這種媽也是受罪！」
隔壁桌連珠炮似地輸出。
根本不給嫂子還嘴的機會。
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嫂子的穿著。
嘴裡發出嘖嘖聲。
又扇了扇鼻子：
「我說你一進來就是一股味呢，
我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窮酸味！」
「什麼時候餐廳也能乞討賣藝了，還有沒有人管了啊！」
接著，她拍了拍於天寶的胖臉：
「你媽連蛋糕都不給你買，她根本不愛你！」
於天寶都沒明白什麼情況。
但是看拿不到蛋糕，又聽說媽媽不愛自己了。
崩潰地哇哇大哭。
引得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我爸媽心虛地用手擋住臉。
我哥看見有人盯著自己，煩躁地撓了撓頭，吼道：
「張嬌嬌，你個敗家娘們，連孩子都管不好嗎？」
張嬌嬌被下了面子，臉上掛不住了。
她正巧沒借口發泄。
「啪」的一聲，給了於天寶一個結實的大比鬥。
「哭，哭，哭，就知道哭！
」
「我都白教你了！」
「還有你，於君，你少在這裝逼，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張嬌嬌氣得嘴唇發抖。
連飯也不吃了，擰著於天寶的耳朵就出了門。
看她走了，我哥連忙追了出去。
我爸媽也跟在後邊喊：
「嬌嬌啊，有什麼話好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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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剛才我表現得怎麼樣，是不是沒給你丟臉？」
隔壁桌的女孩子衝我擠了擠眼睛。
她是我上學時的同門師妹。
平時最嫉惡如仇。
在聽說了張嬌嬌奇葩的育兒觀念後，我們一拍即合。
聯合起來做這個局，準備給她一點教訓。
師妹是娃娃臉，看起來一副好親近的模樣。
但她從小就是家裡的小霸王，加上又有跆拳道黑帶傍身。
就算發生衝突，也不會吃虧。
我們兩個人愉快地享受了一整個黑天鵝蛋糕。
果然，沒有熊孩子在旁邊乞討，吃的東西也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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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不到便宜的張嬌嬌越想越氣。
她把在店裡拍的視頻傳到了網上。
說隔壁桌年輕小姑娘欺負小孩子。
不給蛋糕就算了，還羞辱自己。
「我也不是想跟她計較，估計她有孩子之後就能理解了！」
「怪不得這個世界這麼冷漠，就是因為這種人越來越多！」
她想網暴師妹，沒想到適得其反。
網友們不但沒向著張嬌嬌說話。
反倒誇師妹幹得好，讓自己乳腺都通暢了。
「我過生日可不要需要陌生人的祝福！」
「醜孩子滾啊啊啊啊！」
「怎麼這麼小的孩子就出來乞討了？」
張嬌嬌氣得臉都綠了。
她煩躁地在客廳走來走去。
我爸媽躲在臥室裡不出來。
我哥更是一改在外人面前的威風。
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勸張嬌嬌自曝於天寶的戰績，來扭轉輿論。
「嫂子，還不是他們小氣！你把天寶之前的視頻發過去，讓他們看看別人有多大方！」
「再說，外國人的萬聖節都能討要糖果，怎麼輪到中國人就不行？
「咱們這是為了培養孩子的主動性和交際能力，又不是為了那口吃的。」
張嬌嬌聽了，眼睛一亮。
立馬按我說的，
把之前要翻糖蛋糕和玩具的照片和視頻傳到社交平臺。
「社牛寶寶就是討喜！你們不給有都是人給！」
結果網友的罵聲更高了：
「羅裡吧嗦一大堆，還不是去要飯的！」
我讓張嬌嬌別理那些評論，是這屆網友不行。
年紀太小，不通人性。
我還特意翻出了幾條支持她的留言。
那些軒軒媽媽子涵媽媽紛紛表示。
以後要效仿張嬌嬌的做法培養自家孩子。
看到這些，張嬌嬌才氣順了。
「多虧有我，咱們家天寶才贏在了起跑線！」
我附和道：
「就是！有些讀過書的家長就是迂腐，以後還是咱們這樣的孩子吃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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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之前的失敗讓張嬌嬌有了顧慮。
她不敢輕易打陌生人的主意。
為了幫於天寶練手，她把算盤打到了我身上。
我任職的律所組織員工去隔壁市旅遊。
不知道她從哪聽說了消息，硬要我帶上於天寶。
我為難地說，律所規定不能帶家屬。
張嬌嬌揮手說不打緊。
於天寶那麼可愛，同事們一定都會喜歡他的。
我媽為了討好張嬌嬌，也跟著勸我。
她說於天寶在燒烤店受了驚嚇，算下來還是我的原因。
所以這次旅遊，就當替他壓驚。
我告訴他們要想去就自己跟我們老板談。
正好能鍛煉一下他的社交能力。
出發那天，於天寶一個人坐著滴滴來到了公司樓下。
他揚著一張胖臉，問我：
「姑姑，
你們老板在哪，我要跟他談，要是他同意帶著我，你就不能拒絕了哦！」
我指了指人群中的老板。
見到於天寶，老板皺著眉，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
於天寶不懂看人臉色，自顧自地輸出。
他說自己想跟著大家一起旅遊。
還保證一路上都會給我們表演節目，不會讓旅途寂寞。
打工人難得有放松機會。
一聽說有這麼個熊孩子要跟來，都開始埋怨。
說哪個家長這麼沒眼力見，非要帶個孩子。
同事們聽說於天寶是我的侄子後。
非但沒怪我，反倒安慰起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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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告訴過同事。
侄子腦子有問題。
不是全糖，算是半糖。
因為能自理，
所以經常被誤認為是正常人。
嫂子不願意管他，總把孩子丟給我。
為了躲孩子，我經常在所裡加班，還會順便幫其他同事忙。
在見識過我的半糖侄子後。
同事們都說要幫我想辦法。
連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同情。
有經驗的大姐告訴我，於天寶怎麼過來的就怎麼送回去。
我露出為難的神色：
「是他媽媽用滴滴送過來的，我害怕直接送回去不安全呢……」
大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人家媽自己都不怕不安全，你這個姑姑又操心什麼勁，他們就是吃定了你性子軟，才敢這麼做。聽姐的，準沒錯！」
我將信將疑掏出手機，有些猶豫。
沒想到大姐一把搶過去，
利索地幫我定好位。
等到接人的車子來時。
她搶先把於天寶，連同他的破書包一股腦塞到了後排。
「嘭」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又讓司機落下兒童鎖。
路上，張嬌嬌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一個也沒回。
我媽也給我發了語音，埋怨我丟下於天寶自己出去玩。
我按滅了屏幕，沒搭理她。
我們整整玩了一個禮拜才回來。
在返程途中，我就已經囑咐學妹幫忙找了新房子。
回來之後，我趁家裡沒人，一股腦地把東西搬走了。
直到一切都收拾好，我才通知了我媽。
還沒等我媽說什麼，電話就被張嬌嬌搶過去了。
「於加寧，你是不是沒帶天寶旅遊怕我埋怨你？沒事的，
你轉三萬塊給我，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這事我跟爸媽也商量過了，隻要你真心認錯，這個家裡還是容得下你的！」
「所以你就回來住吧，天寶學習的事還得你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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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充滿歉疚地表示：
「嫂子，我現在才發現，還是你教育孩子有一套。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給天寶的了，就不在家裡礙眼了！」
張嬌嬌聽我誇她會教育孩子，很是受用。
「那是，當媽了自然會教育孩子。你到底是沒有孩子，始終還是差了點火候。」
張嬌嬌在電話那邊滔滔不絕。
而我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力度卻不自覺加大。
張嬌嬌說錯了，我不是沒有孩子。
我有過的。
可是我，連同我的孩子，全都S於非命。
上一世，我一直對於天寶視如己出。
在他的教育問題上，更是傾注了全部心力。
教育孩子的書看了一本又一本。
試圖把他培養成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當張嬌嬌慫恿於天寶在海底撈要蛋糕時。
我頂住全家的壓力，及時制止。
在我看來，一個孩子的邊界感至關重要。
後來，於天寶順利地考上了名牌大學。
畢業後他直接留校任教，還被評為了副教授。
可在學院推薦青年學者的人選時，他卻因為表現拘謹而落選。
嫂子知道後，出言諷刺：
「要不是你姑姑，你也不至於人緣這麼差，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虧你還是大學老師呢，交際能力就這麼差嗎？」
「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告訴你，晚了！」
嫂子把一切錯誤怪到我的頭上。
認為是我的教育導致於天寶不夠社牛。
於天寶自尊心本來就強。
又架不住張嬌嬌經年累月的念叨。
最後他把落選的原因歸結於我。
趁我不備，他SS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流著淚求他。
說我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隻要他放了我，我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可是於天寶卻更加瘋狂：
「留你這種人也是禍害！你哪會教育孩子，孩子生出來也是廢物！」
我眼睛發脹，嘴唇麻木。
在絕望中斷了氣。
他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制造了煤氣爆炸的假象。
讓一切S無對證。
等我丈夫和兒子趕來時。
就隻剩下燒成空架子的房子。
而我和未出世的小女兒早已灰飛煙滅。
我的丈夫經受不住妻離子散的痛苦。
沒幾年就過世了。
兒子成了孤兒，被於嬌嬌收養。
他們對他很不好，整天非打即罵。
我爸媽清楚一切，卻選擇裝聾作啞。
兒子走投無路，最後選擇跳樓自S。
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分崩離析。
幸虧老天有眼，讓我重活一世。
我要替我那位謙和有禮的丈夫報仇。
替我的一雙兒女報仇。
11
這天中午，我忽然接到家裡的電話。
電話那邊我媽聲音透著哭腔：
「寧寧，你快來醫院一趟吧，天寶他窒息了！」
我一聽他的報應來得這麼快，
反而覺得不夠盡興。
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挺想親眼看到他的結局。
我剛到醫院，就看見張嬌嬌劈頭蓋臉地訓人。
我聽了一會才明白。
原來這對夫妻是於天寶同桌的爸媽。
同桌帶了芒果小蛋糕來學校，硬被於天寶要走一塊。
結果他自己芒果過敏，被送到了醫院。
張嬌嬌不依不饒，非要對方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一開口就要二十萬。
這把人家嚇了一跳。
同桌媽媽都急了：
「天寶媽媽，孩子身體要緊，無論是吃藥打針這個我都認，畢竟他這麼小就要遭這麼大罪。但你要二十萬是不是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