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最後鬧夠了，才大聲宣布，沒有她，是我們的損失。
12
我媽那麼一鬧騰，名聲傳播得更快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善人。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尋求她的幫助。
雖然沒有和我媽住在一起，也沒有和劉小妤在同一所學校上學，可她們的事還是傳到了我的耳朵。
聽說我媽更殷勤地奉獻自己，因為人手不夠，她甚至還帶著劉小妤一起做好人好事。
在我媽面前的劉小妤還是和上輩子那樣，努力認真地扮作乖乖女，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兩人時不時被採訪，依偎在一起的模樣，真的很像親母女。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她們是好是壞，如何相親相愛，我都不關心。
或許是太無聊，也或許是單純為了炫耀。
這天午休，
同學告訴我外面有人找我。
等我到了學校門口才發現，找我的人是劉小妤。
看到這個惡魔我隻想逃走，哪知她卻喊住了我：「許星辰，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和你媽現在相處得怎麼樣？」
我冷笑了一下回她：「不就是相親相愛，還能怎麼樣？」
她點點頭，卻似乎並不滿足我的回答，而是繼續炫耀。
「媽媽真的很好，她漂亮、善良，自從你離開以後，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
「你不是告訴大家我是S人犯的女兒嗎？媽媽後來又特意為了我去了趟學校，跟班主任協商，佔了半節課時間，告訴大家他們是他們我是我，讓同學們多關心我愛護我呢。」
我承認，我心底還是有那țû₎麼一絲酸澀的感覺。
要知道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從小到大，
我媽連我的家長會都沒有出席過。
現在為了劉小妤，不僅給她送愛心便當，還特意跑到學校為她說話。
但傷感也隻是一瞬，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也不會原諒她上輩子為了幫劉小妤開脫罪行，對我做的事。
因此我一臉無所謂地問她：「然後呢？」
「然後……」
她似乎有些詞窮，很快又開口：「然後我和媽媽會繼續相親相愛下去，記住，沒有你她會過得更幸福，我會像親生女兒一樣愛她。」
我點點頭：「那就祝你們母女倆相親相愛一輩子。」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輩子無論我媽如何，我隻有一個念頭，考上心儀的大學，跟爸爸好好地活下去。
至少，再也不要上輩子的悲劇發生在身上。
13
後來我聽說，
劉小妤被我媽安排送老奶奶回家，回去的路上淋了雨。
據說那天高燒在家躺了一天一夜，粒米未進。
可我媽呢？
她還在外面奔波，把自己的愛奉獻給街坊鄰裡，甚至不認識的陌生人。
直到班主任打電話詢問劉小妤為什麼沒來上課，我媽回家才看到躺在床上燒得不省人事的劉小妤。
盡管送了劉小妤去醫院，可她還是錯過了一次重要競賽。
上輩子的悲劇，一比一在劉小妤身上復刻。
直到有一天，我爸開車接我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正在路邊爭執的我媽還有劉小妤。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劉小妤和我媽雙雙氣得臉紅脖子粗，最後我媽一巴掌打在了劉小妤的臉上。
我爸也看到了這一幕，但他隻是提醒我：「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
你媽媽現在無論做什麼，我們都不需要幹涉，還有你，千萬不要接近劉小妤，知道了嗎？」
看著我爸嚴肅的神情，我使勁點頭跟他保證。
至於後來她們還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清楚。
時間飛快流逝，伴隨著天氣越來越熱，距離上輩子我被S害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爸爸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幾乎每天都要囑咐我不要和同學起衝突。
我知道爸爸是因為關心我才這麼說，他不厭其煩地叮囑，我不厭其煩地答應。
直到這天晚自習，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裡面的人語氣焦急，詢問我：「是張愛雲女士家屬嗎？你家人出事了，現在人在醫院，請盡快趕來。」
盡管我恨她，盡管迄今為止我還對上輩子的事情耿耿於懷，可接到電話的一瞬間，嗓音還是止不住顫抖起來。
「她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人解釋：「被人捅了十幾刀，情況很危急，現在趕來，或許還能見上最後一面。」
詢問了醫院地址，我幾乎不假思索地答應。
想到安全問題，在跟班主任請假，班主任提議讓教體育的薛老師送我去醫院時，我答應了。
等我趕到醫院，我媽已經被送進搶救室了。
14
我焦灼不安地在門口徘徊。
連我也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心理。
警察過來詢問一些事，而我也在和警察的對話中得知，那個傷了我媽的人正是劉小妤。
隻可惜我媽被送到醫院，嫌疑人劉小妤卻逃走了。
還在攀談，一個身影猛地衝過來。
他好不容易站穩，又不小心摔在地上，等我看清楚來人，
才看到那人是我爸。
看到我平安無事，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先是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後哭出聲。
踉跄著站起來後，抓著我的胳膊都在顫抖。
「嚇S爸爸了，爸爸……爸爸還以為是你出事了。
「你知不知道爸爸打你的電話打不通，有多害怕。
「我甚至連醫生說誰受傷都沒聽清，就趕過來了。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緊緊地抓著ŧúₑ我的胳膊，視線不敢從我臉上移開一秒。
似乎生怕一旦移開，我就會消失了似的。
我摸了摸電話手表才發現，原來落在學校忘記帶了，所以才導致爸爸以為受傷的人是我。
爸爸情緒穩定以後，
警察再一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他聽。
交代清楚後，警察又告訴我們，他們已經安排人抓捕劉小妤了。
但在此期間，如果我們有劉小妤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我爸連連點頭，送走了警察以後，他才告訴我。
他說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我被人捅了十幾刀，他連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隻看到可憐的我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爸的身體還在顫抖。
其實我想告訴他，他做的不是夢，而是真實的，隻不過發生在上輩子。
但我隻是拍拍他的後背說：「沒事了，那都是一場夢，我們都會好好的。」
15
媽媽到底沒搶救過來。
醫生從急救室出來的時候，讓我們進去做最後的道別。
她躺在手術臺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看到我的時候張了張嘴，用虛弱的口吻問：「我不懂，為什麼……做好事沒有好報？
「你知道嗎？當年媽媽為了幫助別人疲勞過度……流產、流產兩次。
「還有小妤，我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這麼做……」
原來都到這種地步了，她還是沒想清楚。
我拉著她的手，一字一句解釋：「你做好事沒有錯，錯的是你在幫助他人的過程中，逐漸迷失自己。
「你好好想想，從一開始，你是不是隻是單純想幫助別人，可是最後呢？」
我媽不說話，隻是默默流淚盯著我。
我知道她時日不多，耽擱的時間也不能太久。
於是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到最後，你已經是偏執到變態的地步。
「這時候你幫助別人為的是什麼？別人不清楚，但我看明白了，你為的不過是那些證書以及榮譽稱號。
「還有，不是什麼人都值得幫助，別人需要愛。媽，你都忘了吧，忘了我是你女兒，我也需要你的愛。可你連愛自己都忘了，又怎麼會想起我？」
不知不覺，我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我媽看著我張張嘴，小聲呢喃：「星辰……媽媽對不起你……」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拒絕她的道歉：「不用了，你說對不起並不是意識到錯誤，而是意識到自己幫助錯人，賠了自己。
「如果不是出了這種事，你還會一條路走到黑，繼續沉迷在大家的贊揚聲中。
「你記住，無論是我還是我爸，都不需要你道歉，我們現在很好。」
她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緩緩抬起手，似乎想抓住我，但隻是抬到半空中，無力垂下。
做了大半輩子好人好事的她，終究S不瞑目。
我爸雙眸通紅，抹了把眼淚替我媽合上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卻什麼話也沒說。
16
警方到處尋找劉小妤，但卻始終沒有收獲。
想到劉小妤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SS了媽媽，接下來的目標肯定是我。
上輩子她能S了我，足以證明對我的怨恨不是一天兩天。
如今已經是亡命之徒，恐怕再無忌憚。
爸爸似乎也猜到了，幾乎寸步不離地保護我。
但他還是疏忽了。
這天他開車送我回家，
車子走在半路，一個人影突然蹿出來。
我爸嚇得急剎車，但車子好像還是把人撞到了。
那人翻滾幾下躺在地上，我爸嚇得臉色蒼白,叮囑我打電話報警,自己下車查看情況。
誰知道他剛走到車頭位置彎下腰，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抽出刀,狠狠捅向我爸。
我爸踉跄兩步捂著肚子，那人抽出刀,嘴裡喊著都去S,又一刀捅進去。
聲音是我熟悉的劉小妤的聲音。
打了急救電話的我又打了之前留給我們電話的警察，我幾乎顫抖著嗓音把事情說了一遍。
警察叮囑我不要輕舉妄動，等他趕來。
可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爸送S？
看到我要開車門出去，我爸拼命地控制住劉小妤,衝我搖頭：「星辰,不要下來。
「爸爸沒事的，
警察很快就會趕來。」
聽到警察要趕來，劉小妤也慌了，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是拼了命想逃走。
可惜,即便被她刺了兩刀，我爸還是SS地抓住她的手和刀不放，把她按在地上。
眼看我爸越來越沒力氣,我拉開車門，緊跟著一起把劉小妤按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總而言之，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警察趕過來控制住劉小妤，我爸才安心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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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送去醫院送得及時,再加上兩刀都沒有捅到要害部位,我爸被搶救過來了。
至於劉小妤,在警察的詢問下她終於全部交代清楚。
原來從我媽讓她送老奶奶回家,她病倒以後就對我媽諸多不滿。
再到後來我媽還打了她。
但真正刺激到她的，
是我媽的一句話。
因為我媽說,S人犯的女兒就是S人犯的女兒，比不上許星辰。
所以劉小妤心生記恨，趁我媽不注意,連捅十幾刀。
S了我媽後她還不滿意，認為自己已經S了人，坐牢是逃不掉的，S一個是S,S兩個三個也是S，打算S了我爸還有我，再去自首。
她妄想法律能給她一條生路,但她早就年滿十八歲，且情節惡劣，還是被判了S刑。
出院這天,我拿到了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爸看著我笑：「我早就知道你想考到哪裡,所以去年就用攢來的錢在那裡買了房。」
說完,他目視前方嘆了一口氣：「以後，平平安安，再也不會出事了。」
新生報到這天,爸爸親自開車送我去了學校。
我知道，屬於我的人生，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