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想的，永遠是犧牲我，保住自己。
而這一次，我不想被犧牲了。
我笑著拒絕：「哥，這事不歸我管，我隻能報上去，但是做評估的不是我。」
「歡歡，你想想辦法好不好？」
「好，哥，我也是張家人，你放心，我肯定盡力。」
人在什麼時候會最絕望呢？
就是快要看到希望的時候，而發現希望其實並不存在。
13
保姆告訴我，瑤瑤懷孕了。
所以即使捅出這麼大的婁子，家裡人也沒說她什麼。
畢竟都等著肚子裡這個繼承皇位呢。
我哥在這段時間跑斷了腿，家裡的公司因為資金鏈斷了，已經快要維持不下去。
銀行那邊不肯下貸款，
我這邊又遲遲沒有消息，他隻能夜夜去酒吧放縱。
等到我爸知道公司已經虧空到要破產的時候，他整個人直挺挺地一頭栽在了地上。
幸好送到醫院及時，保住了一條命，但是這輩子都隻能躺在床上了。
我媽抹著眼淚，說給țű̂ⁱ我找了個好人家，讓我趕緊結婚。
她說的好人家就是跟她一起跳廣場舞那個阿姨家的侄子，說是個暴發戶，長得肥頭大耳的，但很有財。
我不肯，她拿著剪刀對準自己的脖ṱű̂₉子逼我：「歡歡，爸爸媽媽從小沒缺你吃，沒缺你穿的，現在家裡遇到困難了，你要袖手旁觀嗎？
「跟誰結婚不一樣，他家的條件這麼好，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我看著她，雖然早就知道這家人的真面目，但心裡依舊蔓延出疼痛。
「歡歡，如果你不肯嫁過去，
還有第二條路，就是給你哥拉投資。」
現在我們家公司這個情況，整個業內都知道，誰會沒有腦子來投資一個破產的公司？
除非，把我賣了。
看起來是兩條路，其實都隻不過是要把我賣了罷了。
Ṭüₖ我搖了搖頭：「媽，公司這個樣子，我很難過，以後你們要是吃穿用度上需要錢，我會給你們的，但再多的，我也拿不出來。」
我媽將剪刀抵在脖子上，脖子上已有了些血跡。
「歡歡，你要是不肯，我就S在你面前。」
「好，那你S吧。」
我冷冷地說出這句話後，就回房整理行李。
誰都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S，因為上一世，我承受的痛苦無人知。
那生生被熬幹血的痛，到現在我都常常會做噩夢。
14
張家的公司，
到底是宣布破產了。
我哥一連給我打了上百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家裡的房子被拍賣，錢也被凍結。
我最終還是沒忍心，給他們租了個房子，讓他們起碼不用露宿街頭。
否則傳出去，對我的名聲也不太好。
我還是想在投行混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聽說瑤瑤吃不了這樣的苦，成天鬧著要吃燕窩。
我媽沒有辦法，原先是貴婦人的她，竟然去餐廳當起了洗碗工。
我哥也起早貪黑地開起了網約車。
偶爾路過他們家時，我看著瘦弱的媽、憔悴的哥，還有享福的瑤時，心裡真想讓他們就這麼互相折磨一輩子。
可是，我的好嫂子，事情終有敗露的一天。
15
嫂子生了個兒子，半年來籠罩在他們一家人頭上的陰霾終於是漸漸消散了一些。
但是，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因為持續高熱而被送到醫院檢查。
結果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查出了大問題。
孩子攜帶艾滋病病毒。
可想而知，是誰傳的。
當時我在場，我冷笑了一聲：「要不，再做個親子鑑定吧。」
我哥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怒視著瑤瑤，雙手不停地晃著她的肩：「瑤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瑤瑤雙手捂著臉，嘴裡隻有四個字：「我不知道。」
我媽已經癱在了地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處在黑暗中時，他們把瑤瑤肚子裡的孩子當作黑暗裡的一束光。
這是撐著他們重整旗鼓的動力。
即使瑤瑤成天惹事，但他們始終相信，她肚子裡的是張家骨肉。
而如今，當知道這一切都是空歡喜一場時，我媽和我哥仿佛是被抽幹了靈魂，瞬間變成行屍走肉。
16
瑤瑤突然大聲狂笑：「張輝，你問我孩子是誰的，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太多人了，真的太多人了，是李老板的？王老板的？我不知道，當然，也有可能是你張輝的。」
我哥眼睛已經是猩紅一片：「瑤瑤，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張輝，因為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呀，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就是這樣的，就算遇到了你，又能有什麼改變呢？
「我一直以為，你跟其他人一樣，隻是把我當個萬物，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你這樣的大冤種，我做什麼都願意原諒我。
「哈哈哈哈哈，那既然你這麼離不開我，我索性就放開了膽子玩，
反正是你離不開我，我勾勾手，你不是照樣很食髓知味？」
瑤瑤手指向我：「張歡，還得多謝你啊。要不是你，你哥還成天疑神疑鬼的呢！
「你到底是真的沒有我的黑料，還是假的？
「我有時候甚至在想，你到底是不是張家人。」
孩子的哭聲響徹整個醫院，沒有人願意去哄他，他無助地哭著，他有什麼錯呢，他又選不了自己的出身。
可是這些大人啊，卻開始厭棄他。
我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他就止住了哭，對著我吐口水泡泡。
我轉身看向張輝：「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想讓你娶一個禍害回家，看著你們互相折磨，我才覺得無比暢快。」
張輝頹然地退後了幾步：「為什麼，為什麼，從小到大，哥哥哪裡對你不好嗎？」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你不會知道的，
你永遠不會知道。那把尖刀不會要了我的命,是你的漠視，才將我送上絕路。」
我朝向我媽：「媽,從小到大,你是不是就把我當成我哥的搖錢樹在培養？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所以你們如今變成這樣,都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護士拿著我哥的報告單過來，確診他也被感染。
我媽終於忍不住，抱著我哥哭出了聲。
而瑤瑤，則瘋瘋癲癲地站在一旁。
17
同事之前存的 40T 視頻終於派上了用場。
隨便剪輯幾個畫面,做成視頻就能轟炸全網。
同事的營銷號也因此流量千萬,獎金翻倍。
瑤瑤有病的事不知被誰傳了出去,網紅圈因此受到很大的震蕩。
據說那段時間,
上千個網紅外圍去醫院檢查，其中悄悄不吱聲的,就是中招的。
有人在網上自曝是瑤瑤的朋友，發出聊天記錄，說是瑤瑤一早就知道自己有病，故意濫交，傳染給其他人。
一時間，她被網紅圈子排擠,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再見到她時,她像個瘋子一般,渾身赤裸地在大街上乞討。
18
而我媽,在經過這件事後,一病不起，纏綿病榻。
跟她一起玩的小姐妹都避她如蛇蠍，生怕被不幹淨的病感染。
還有我哥。
我把那總共 40T 的硬盤統統都寄給了我哥。
裡面記錄著瑤瑤跟不同的人的私密視頻。
足夠他看。
他如今因為感染了病，出門也會被人說闲話，索性就待在家裡。
不知是為什麼,
他一遍遍看著瑤瑤的視頻,如痴如醉。
19
因為父母的罪,最可憐的當屬這個小孩。
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他不是我哥的孩子。
我哥和我媽並不想看到他，社工上門協調的時候，甚至將孩子狠心丟到了地上。
好在孩子裹著厚厚的被子,才沒有釀成大禍。
我沒有聖母到將他接到身邊撫養。
我能做的，隻是把他交給福利院撫養。
20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第一次回到了上一世被捅S的那個小巷。
我從巷子的這頭，走到那頭。
原來，這條巷子裡是有監控的。
其實,那天我爸媽回來銷毀證據的時候，我並沒有S。
我媽拔出我腹部的刀時，我還下意識地求救：「媽，救救我……」
隻不過,
下一秒，我就再也沒有知覺了。
我心中有滔天的恨，想讓他們這輩子都血債血償。
但又一想，讓他們如蝼蟻一般活著,或許才更折磨吧。
而我，這一世，要好好走我的陽光大道。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