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於我爸，隻要能哄得了兩個老人高興，他全當沒看見。
「念念姐，新年好！」
見我沒有給紅包的意思，有個領頭的小姑娘又說了一句。
二嬸也忙說：「你們念念姐現在出息，說不定能給你們發大紅包呢！」
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爸看向我，神色嚴肅：「念念，快給紅包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在他的視角裡，我昨晚飯都沒吃。
一大早起來，他不在乎我肚子餓不餓，隻知道一味讓我出紅包。
我都懷疑他是我親爸嗎？！
我微笑著，掏出一沓早已準備好的紅包，一個一個發了下去。
接著，是那個復讀五年還要我發紅包的沈思思。
最後，還把厚一點的分給了兩個老人。
15
小孩們拿到紅包喜笑顏開，
紛紛開始拆了。
「念念姐，不是錢啊！」
「對啊，這是什麼東西啊？」
「姑姑，你不是說念念姐很大方嗎？」
二嬸看到拆出來的是消費券，立即變了臉：「念念，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是我們公司發的消費券，剛好鎮上有這家超市，你們可以拿著去買東西！」
我不給個空紅包就不錯了，還挑？！
「那你給小孩就算了，你給兩個老人算是怎麼回事？」
「爺爺奶奶平時也不舍得花錢，幹脆拿了消費券，有空就去鎮上逛逛，買點自己想吃的東西也挺好！」
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過年，我爸給的和逼著我給二老的紅包，私下裡都悄悄給了二位叔叔一家。
我爸面子上掛不住，又開始道德綁架我了：「這些小輩難得過來拜個年，
你作為長姐就不能大方些，給個消費券什麼意思？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爸，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您要是樂意，自己多給點就是了！」
我實在懶得看他們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去廚房找我媽去了。
找到我媽的時候，她正在冰冷的水裡處理雞鴨。
這群人估計今晚又要留在這裡吃飯了！
去年過年是二嬸帶著娘家人過來，今年換成小嬸了。
去年二嬸娘家人在我家連吃帶拿的，更無語的是，帶過來的年貨，竟然又提回去了！
「媽，你真想一輩子就這麼在這個家裡受委屈嗎？」
「念念，人各有命。隻要你過得好，媽就高興！」
我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她懷裡：「別讓我爸知道了，想吃什麼自己就買！」
看她手被凍得發紅，
我於心不忍：「媽，你別做了，我去找個廚子把今晚的晚飯解決了！」
「念念，我不做這個，自然還有別的事等著我，你爸不會讓我停下來的！」我媽無奈一笑，「這些年，我都習慣了！」
16
我沒想到我媽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前晚還不肯答應跟著我走的我媽竟然哭著找我，說她想跟著我走了。
我更沒料到，我爸又打了我媽。
我媽哭著說，我爸要把我許給隔壁王二狗家的小兒子做媳婦。
那男的一輩子不學無術，隻知道喝酒賭博，家底都被輸沒了。
我爸竟然想讓我嫁過去！
我媽堅決反對，結果被我爸打得遍體鱗傷。
我爸對於我的婚事向來沒有什麼看法。
估計他連我如今多大了都不知道，怎麼會想起來給我安排婚事？
估摸著又是那老兩口子的意思。
爺爺和王二狗當年一起插過隊，經常一塊喝酒。
說不定就是酒後稀裡糊塗答應了。
雖說酒後清醒，可答應的事，他礙於面子也不好反悔！
要我嫁給那樣的人，他去做夢吧！夢裡啥都有！
不過我倒是要感謝他，給我媽松口跟著我離開的機會。
17
我找到劉芳家的時候，她正挺著肚子在打毛線衣。
劉芳看到我一點都不帶心虛的，淡定地讓我進門。
我打量著這個七十幾平的兩室一廳，裝修得很溫馨漂亮，很符合她小年輕的氣質。
也是難為我爸這個老古董，竟然能答應將牆刷成這樣的粉色。
「你找我幹什麼？」劉芳微微一笑，「總不能是你爸讓你過來的吧！
」
「我找你談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要你和我合作，讓我爸我媽離婚！」我莞爾一笑，「難不成你想做一輩子都見不得光的小三？」
「沈念，你當我傻嗎？你爸媽離婚，然後我頂替你媽的位置，伺候那一大家子？！」
「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做私生子吧！」我繼續說道，「我爸這些年在外頭也賺不少錢了，你難道不想自己的兒子能繼承？」
「你不知道現在私生子也有繼承權了？」劉芳不屑一笑，「我現在這樣有自己的房子，你爸偶爾過來看看我挺好的，我才不稀罕和他結婚呢！沈家的長媳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就連我爸的小三都知道我媽的不容易。
我長嘆一口氣，看來隻能換一招了！
我淡定地將幾張照片放在她面前：「要是我爸知道你這孩子不是他的，
還會讓你住在這個漂亮的粉色房子裡嗎？」
劉芳看到照片，臉色瞬間就變了：「你怎麼有這些照片的？！」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子陪著她產檢的身影。
我笑而不語。
去年年初的時候，我回鎮上重辦身份證。
看到了從鮮花店出來的我爸。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手持一捧百合。
我爸這輩子別說是花了，連禮物都不曾給我媽送過。
直覺告訴我，他有小三了！
果然，我一路跟著他到了這個小區，看到了下樓熱情迎接我爸的劉芳。
後來，我找私家偵探暗自調查，發現劉芳懷孕了，孩子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的！
「劉芳，你隻能和我合作，沒得選！」我自信開口。
「我答應你，不過我要這套房子，
另加 30 萬！」
「成交！」
30 萬，換我媽自由，值了！
18
我有個在電視臺工作的同學，最近她剛好缺素材。
我主動聯系她，告訴她我可以提供一個完美的素材。
「沈念，你真要這麼做？這事一旦曝光，你爸爸就毀了！」
我諷刺一笑，我就是想要毀了他！這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
日子轉眼到了 3 月初，我爸從村小學調到了鎮小學。
今天是鎮小學的開學典禮，特意請了市電視臺過來直播拍攝。
我換了一套不顯眼的衣服悄悄站在樹下，看著我爸從容不迫地站上主席臺，開始發表他的入職演講。
我嘴角上揚，好戲要開始了！
我爸在臺上慷慨激昂地演講著。
突然一個身穿長裙的姑娘，
挺著大肚子衝到了主席臺上，對著我爸就是一頓暴扣：「表裡不一的畜生，明明是個已婚男，還騙我上床，把我肚子給搞大了！」
我爸連忙想捂住她的嘴，又害怕碰到她的孕肚。
劉芳找準鏡頭，哭訴道：「這個渣男，騙我說自己未婚，其實早就結婚了，還有個近三十歲的姑娘！他就是老婆生不出兒子，想讓我給他生！可憐我這一弱女子被他騙得團團轉。這人還能當老師？！豈不會帶壞祖國的花朵們？！」
「保安還不上來！」
我爸急得面紅耳赤。
可偏偏大家也不敢輕易靠近劉芳，萬一肚子裡的孩子有個閃失，誰都擔不起責任！
電視臺的攝像機一直對著我爸，我爸瞬間急了眼，下去捂鏡頭：「別拍了！」
劉芳趁機握著話筒大喊著：「同學們，這樣道德敗壞的人根本不配為人師表，
以後在路上看到他，直接朝他扔臭雞蛋！」
臺上匯集的人越來越多，可人人都奈何不了這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場面一片混亂……
我同學發來一條消息：「沈念，這稿子真這麼發出去了？」
「發吧！」
19
很快我爸出軌的事情就上了熱搜。
甚至還有媒體挖出他家暴，在外私自補課，收取高額補習費，為了調到鎮小學，試圖賄賂上級領導。
學校最後直接給予開除公職，吊銷教師資格證。
一瞬間，我爸從人人尊敬的老師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媽常年在沈家被欺負的事情也被媒體知曉，天天有記者博主蹲在家門口。
沈家連大門都不敢打開，一直躲在家裡。
有些保護婦女的組織，
直接在沈家門口扔雞蛋，扔爛菜葉子，喊著讓他們放過我媽，要為我媽鳴不平。
更有甚者直接在門口安了大喇叭。
而兩個叔叔害怕牽扯到自己，連夜帶著家人跑路了。
就這樣整整過了三天。
爺爺實在受不了這樣夜不能寐的日子，主動開了門。
「我們也沒想到老大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私下裡竟然還打媳婦！
「老大媳婦是個好兒媳，我們相處得都很好。我和老伴商量好了，以後沈家沒有這種不孝兒子，隻認這個兒媳婦！」
這是非要把我媽困在這個家裡啊！
記者問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對於兒子家暴的事情全然不知？」
「是的。老大平時表現得和兒媳很是恩愛。我們也沒想到他會打兒媳婦！」
「據我們了解，
沈家一直以長媳要眷顧家庭為由，把所有的家務事，苦力活交給了她做。身懷六甲都要去山上砍柴！」
「沒有的事，都是瞎傳！」爺爺說起謊來一點都不帶心虛的！
「對啊對啊，我們對老大媳婦可好了，一直拿她當親女兒看待。怎麼舍得她做苦力呢！」奶奶連忙附和，「不過，老大媳婦很孝順，平時主動會做個飯啥的。其他的都是謠傳！我們相處得可好了！」
「那為何隻見你們二老，沒見到她人呢？」
「老大媳婦傷心過度，現在在房間睡覺呢，不方便見人！」
20
記者們還在發問，我趁機溜進了沈家。
照顧奶奶的護工找到我，帶著我去了地窖。
我媽竟然被他們關在了這裡！？
我將我媽扶著出來。
外頭的陽光照在她身上，
不禁閉上了眼睛。
看著她面色蒼白，頭發凌亂。
我心裡燃起怒火。
護工說道：「你奶奶偷偷將我手機拿走了，我這才聯系不上你！」
「你願意幫我做證，證明我媽在沈家過得不好嗎？」
「當然願意，先別說我是你僱來的。其實我早就厭惡沈家這倆老東西，真不是人！」
我抱住我媽，安慰道：「媽，你再堅持一下，我定會帶你離開！」
我那同學帶著一群記者攝影師來到了後院。
我雙眼泛紅，緊緊盯著鏡頭：「我是沈家的孫女沈念。而我旁邊這位就是我的母親林四妹。我爸的事情發生後，爺爺奶奶怕我媽逃跑，就將她關在了地窖裡！」
慢來一步的爺爺連忙吼道：「沈念，你怎麼胡說呢！明明是你媽去地窖取東西，怎麼就成了我們把她關在裡頭了！
」
護工及時說道：「這個我可以做證，這倆老人就是不想兒媳婦跑了，沒人伺候他們，給他們養老，才這麼幹的！」
「你誰啊你，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是沈小姐給老太太請來的護工！」
奶奶很快就反應過來：「你是沈念請的人，當然會幫著她說話了，說不定這事就是你們串通好的！」
「老太太，你不知道吧，昨晚你們騙著林四妹去地窖，隨即將她關在裡面。我都錄了視頻！」
奶奶瞬間就慌亂了！
「你敢把偷走的手機拿出來嗎？！」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起訴書：「我媽已經正式向法院提出離婚訴訟了。法院受理期間，為了我媽的人身安全，我會帶著她離開這裡！」
「好，支持！」
「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早就該離開了！」
奶奶突然抓住我媽緊緊不放：「這是我家當初花 1000 塊錢買來的，哪能說走就走！」
「什麼？！買來的？」
「這還涉及人口買賣了？」
爺爺立刻解釋：「我老伴的意思是彩禮錢！」
旁邊的人諷刺一笑：「這點彩禮錢，林女士在你家幹了這麼多年的苦力活，還不夠還嗎？」
「就是，這一大家子奇葩，怎麼就沒人替天行道，收拾他們呢？」
「你這賤蹄子怎麼說話呢？」
「你罵誰賤蹄子呢？！」
「罵你呢，我家的家務事和你有毛關系，真是愛管闲事！」
「你這老太太說話怎麼這麼沒禮貌呢？」
「這我都是客氣的！」
眼看他們就要打起來了，我趁機帶著我媽一路走到外面，
上了車，腳踩油門，離開了沈家。
21
劉芳在學校鬧了一番之後，就跟著小男友跑路了。
我爸在她家門口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她回來。
奶奶和他通了氣，說沈家外面都是採訪他的記者。
我爸隻好去賓館開房，結果被賓館老板認了出來，拿著手機就開始拍。
我爸拼命逃跑著，最後躲在了網吧的包廂裡。
直到看到爺爺奶奶當著記者的面說，不認他這個兒子時，我爸一臉不可置信，連忙跑回鄉下要說法。
彼時的我爸，頭發凌亂，臉上胡子拉碴。
不少記者都將攝像頭對準了我爸。
「爸媽，這些年我對你們這麼好，你們說不認我就不認我了？」我爸質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