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著她為我忙前忙後，我還挺感動，把那些藥全喝了。
時間一長，我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她的好不是對我，是對我肚子裡那塊肉。
沒有那塊肉，她衝著我什麼惡心的話都能說出來。
後面林合川檢查出弱精，他以婆婆年紀大、身體不好、接受不了這種事為由懇求我瞞著。
我想著他有這種媽也不容易，就答應了。
畢竟日子是跟他過，他也沒偏袒過婆婆。
他爹的。
到頭來，還是我道德感太強。
太把婆婆當人看。
8
姨媽大聲尖叫，我立刻被林合川從後面抱住腰，連拖帶拉帶到病房外。
「你幹什麼？
這是醫院，你冷靜點，她剛吸完氧，再怎麼生氣也不該動手。
「況且大晚上的，吵著其他人也不好。」
病房裡婆婆還在大喊大叫，把屎帽子扣S在我頭上，嘴裡還喊著要去S。
「先讓你媽分貝低點吧。」
我踹了一腳門：
「別光說啊，嘴裡說誰不會？不S我看不起你。」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她說要去S了。
稍微不順她心意就要去S。
雷聲大雨點小，最怕S的不就是她？
林合川拉著我又走遠了些。
他沉口氣：
「老婆，你不舒服跟我說啊，為什麼動手？
「醫生說了媽情緒不能激動，等會兒血管又裂了。
「還有我弱精的事，咱們不是說好的，先不告訴她？爸去世了，
媽隻有我一個兒子，還好媽沒出大事，出了大事你負責嗎？！」
我呵呵一聲，拿出手機翻出記錄砸在他手裡。
「林合川，是你媽先來惹我的，咒完我全家後又找我算賬，我替你考慮，替她考慮，最後給我的報答就是賠你家 73 萬。
「我隻是把事實告訴她，她出事關我屁事？你媽這命比石頭還硬，就你把她當脆弱老太。」
之前林合川讓我瞞著的時候，說要是被婆婆知道，婆婆大概會瘋，會進 ICU，甚至氣S了都有可能。
……結果就是犯了個高血壓。
真是禍害遺千年。
9
林合川翻著手機，表情呆愣，又嘆氣：
「我真是……今天一轟一轟的，都大晚上了……
「是我媽不對，
她說話難聽，講話不過腦子你是一直知道的，姨媽她們也是，不嫌事大，我也不知道她們腦子怎麼想的，你別當真。
「你現在在這跟她扯，扯一晚上都扯不清，她書都沒讀過，不懂的，認S理，隻聽她想聽的。
「……哎，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老婆，今晚我留在這，我跟媽好好說說，我保證跟她講清楚。
「明天我去給嶽父嶽母道歉，行不？」
我瞪著他。
他眼皮耷下，男人的脆弱感撲面向我襲來。
他抱著我，頭靠在我肩上，聲線低低的：
「每次你跟媽在一起，我都想把自己撕成兩半。
「她都躺病床上了，你讓讓她嘛，就當為了我，我加班到晚上回來還遇到這個事。
「我知道這事你委屈，可她畢竟是我媽啊，
我不可能不管的。
「說也說了，打也打了，消點氣了吧？」
看著他的樣子，我心軟了一點點，推開他後退一步：
「行，我先回去，但你媽要是再敢惹我，咱們也不用過了，我走了，不用送，我打車。」
林合川接連跟我保證，堅持送我下樓，看我上了車，記了車牌號，才轉身回醫院。
快到家我才發現，鑰匙在包裡，包在林合川車上，隻有個手機在身上。
真是暈了。
「師傅，麻煩再回去一趟，我東西忘拿了。」
10
走到病房門口，我剛要開門，卻聽到了裡面的談話。
林合川的聲音：
「我一直都跟你說別去跟人吵，別去惹方夏，你怎麼就是不聽我的？」
婆婆也在號：
「欸喲你還怪我？
你有事你怎麼瞞著我？是不是就是她讓你瞞著我的？
「其他家的老人早抱孫子了，就我，我能不急？我是去給你討說法！結果是你這個不爭氣的有問題！真是白瞎我跟你姨媽忙一場！
「你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搞得現在還留了把柄在人家手上。」
林合川無奈：
「我是想著你的身體，讓她別跟你說……是我白操心。」
婆婆冷哼：
「就你有良心，那方夏就是個心黑的，要不是我命硬，還真給她氣出好歹來。
「攤上這種兒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她還打了我一巴掌呢，哪家小輩敢這麼對長輩的？等我出去非要找她爸媽評評理。」
林合川：
「……我才跟你說完你又要去鬧？
媽你能把我的話聽進去嗎？再給你鬧下去，她就要跟我離婚了！」
婆婆：
「我憑什麼不能惹？離婚就離婚！……」
林合川嚴聲打斷她的話：
「我就跟你直說了，你跟姨媽跑去找方夏算賬，算出來 73 萬是吧？」
婆婆愣了下：
「是啊，本來她不孕就得賠我們家 73 萬！結果……」
林合川沉聲道：
「她家就不缺 73 萬。」
我捏著門把的手垂下，心一震。
11
婆婆趕著話問：
「什麼意思？她家很有錢？怎麼可能，她工資還沒你高，你們那房子車子不也是我贊助了點，然後你們自己出的嗎？」
林合川：
「她爸媽都是企業高管，
家裡幾套房，隻是人比較低調，之前我們去的那，隻是她家的一套小區房。」
婆婆急了：
「那你不早點跟我說？那之前買房買車的，怎麼還要你出錢？」
林合川無奈：
「我早告訴你，你不得天天在人跟前逮著問？那人家會怎麼想？不就以為我們奔錢去的？
「……也是快結婚的時候，方夏告訴我的，但她說那是她爸媽的錢，不是她的錢，我們得靠自己。」
婆婆語氣迫切：
「話怎麼能這麼說？她是獨生女，她爸媽的錢不就是她的？」
林合川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暴躁：
「所以我一直都讓你別惹她啊！你呢，一直就聽不進去！前陣子不都消停了嗎？！……她爸媽估計想鍛煉她，
順帶考驗我，結果現在好了，全得罪了。
「本來我都提了創業的事，方夏說去問問，現在好了，我都沒臉再去問，方夏說得對，你身體這麼好，就我瞎擔心。」
12
病房裡沉默一會兒。
婆婆滿懷算計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樣，兒子你聽我的，就是你聞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味，才影響到身體的，算在她身上，咱們就佔理。
「反正這種事說不清，你這病半年前才查出來，她敢說跟她沒一點關系嗎？要是她鬧，就讓她賠，73 萬少了，起碼賠個幾百萬。」
我聽得心裡一陣冷笑，可惜林合川沒採納她這個主意：
「媽，你當別人都是蠢的嗎？我不會跟方夏離婚的。」
姨媽竟然也沒走：
「妹子，這你得聽合川的，你說的那個沒用的，
去打官司也賠不了錢，你這兒媳婦必須穩住，不能離！家裡幾套房，還是獨生女，隻要不離婚，以後不都是合川的？」
林合川沒說話，淡淡地嗯了聲。
婆婆懊惱得很：
「這麼說來，還全怪我了？我是沒見過這種背著夫家藏錢的，嫁都嫁到我們家了，她的錢不就是合川的錢？真是一家子都有心機。
「……兒子，我剛才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弱精還是能懷上的，大不了做試管，反正她家有錢，還是得有個孩子，她才跑不掉。」
林合川一陣心煩：
「能懷上早懷了……試管我提過，她覺得沒必要，沒孩子也沒關系，可以領養。」
婆婆尖聲道：
「我們老林家怎麼可能幫別人養小孩？我不允許。
」
林合川不耐煩了：
「你別管這些了，她爸媽現在對我很滿意，隻要你以後別惹事，我創業的事過不久他們就會答應，其他的以後再說。」
姨媽：
「是了，你就別說了，合川是個有主意的，你以後對方夏好點，別動不動就罵人，還有她爸媽那邊，你可千萬別去惹了，等合川當上老板，有你享福的。」
婆婆這回聽進去，但還是明顯地不服氣：
「行，都是我的錯！那我也不耽擱你，你回家去，回去把人穩住，就跟她說，說是我老了，做錯事了！」
林合川一點也不急：
「我明早回去跟她說，今晚我必須待在這。」
我攥緊手，忍住了衝進去把這三個人腦袋捆在一起抽的衝動，轉身離開。
13
吹著冷風，
我在手機上定了個酒店。
說不寒心是假的。
林合川事事以我為先，原來是明明白白的算計。
他還真把我爸媽的心理拿捏得SS的。
他今晚確實得待在醫院。
否則一個連自己母親都不管的人，對我再好，我爸媽也不會喜歡。
我衝了個澡，理清思路。
把人看清後，再回想以前的點點滴滴，其實早有端倪。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幾年真是沉迷美色、墜入愛河了，別人算盤崩臉上都沒發現。
我深吸口氣。
確實不能離婚。
現在離婚太便宜他了。
14
隔天一早，林合川給我打來電話：
「老婆你在哪？怎麼沒在家？」
我打了個哈欠，
不緊不慢道：
「我在我媽這邊，她讓我回來住幾天。」
「啊……」
林合川愣了下：
「我跟媽已經說清楚了，昨晚確實是她不對，不該拉群罵人，也不該對你說那種話，都是她太急了，做起事來不管不顧，但她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以後這種事不可能再出現了。」
我挑眉：
「你媽會覺得她錯了？」
林合川笑了笑：
「你這話說的，她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她當著我面說的她做錯了，還說以後會對你好，補償你，她就是年紀大了拉不下面子，剛我走的時候，她還讓我買倆包子帶給你呢。」
我嗯了聲：
「你自己吃了吧，我媽給我煮了面。」
「我給你帶過去吧，這也是我媽的心意，
你倆能好好相處不更好嗎？順帶我也跟嶽父嶽母他們道個歉，我買了你媽愛吃的螃蟹，還有你爸愛喝的酒，我現在就過來。」
「行，過來吧。」
林合川苦笑一聲，欲言又止道：
「老婆，待會兒我來……你可得在爸媽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啊，尤其你爸那，讓他們千萬別把昨晚的事放心上。」
我心底冷笑，嘴上故作嬌俏道：
「知道，不然你以為我回來幹嘛？」
林合川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我馬上來。」
15
昨晚後面發生的事我沒告訴爸媽，但前半段可是講解得繪聲繪色。
我媽賊溫柔的人，都罵了一句「老逼婆」。
我爸更不用說，拿起菜刀就說要去給我出氣，
被我和我媽攔了半天才攔下。
林合川過來，就是鴻門宴。
門鈴響，我媽開的門，她一看到林合川就變了臉色：「你怎麼來了？」
林合川一愣，眼神朝後看著我，沒找著，笑得尷尬。
「媽，我來接夏夏，還有……」他把手上拎的東西提起來，「昨晚的事是我媽做得不對，說到底也是我的錯，對不起你們二老，這是我剛買的螃蟹，還有爸愛喝的紅酒。」
我媽沒有讓人進屋的意思：
「我跟老方也就是被說幾句沒什麼，我把夏夏交給你，你就是這麼處理事情的？」
我媽的話沒留情面，林合川尬在原地撓頭：
「對不起媽，我知道，最對不起的人是夏夏，我媽那邊我已經說過了，她年紀大，說話做事的沒分寸，我以後會好好補償夏夏的。
」
「哼，我年紀比她還大，我也不需要什麼分寸。」
「行了，先讓人進來。」我爸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說得中氣十足。
我媽翻著白眼挪開位置，林合川賣著笑，心驚肉跳地緩步走到我爸面前，把禮盒放桌上。
「爸……」
他剛喊出聲，我爸站起來就給了一拳。
兩拳。
三拳。
……
16
林合川被揍得一邊痛呼還一邊道歉，根本不敢還手。
我看揍得差不多了，才下樓：
「爸！你怎麼打人啊！」
我小跑到林合川旁邊，把他扶住：
「爸，你再怎麼也不能打人啊，合川，你痛不痛？」
林合川疼得直吸氣，
嘴上都破了一大塊皮：
「沒事，夏夏我沒事，確實是我做錯了，爸沒打錯。」
我爸冷哼：
「也就靠女人護著了。」
林合川深吸口氣，把我推開，硬氣道：
「夏夏你別管，別過來，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我就在這，讓爸打到出氣。」
我爸聽了更不留手，拳拳到肉。
我故作心疼地又要上前，被我媽攔住：
「別去，等會兒打到你。」
我隻能在旁邊喊幾句：
「你是不是傻？爸以前當過兵的，你別逞強，爸你也是，有話好好說啊，動手幹嘛？！」
……
林合川S咬著嘴，盡責地當著沙包，被揍得鼻青臉腫，最後倒在地上，嘴裡都出了血。
我爸收了手，
坐回沙發上：「還算有種。」
我扶著林合川起身，
「爸，你下手也太重了，他怎麼說也是你女婿，合川，我帶你去醫院。」
林合川不停咳嗽，斷斷續續道：
「爸他們不氣我了就好。」
我讓我媽幫忙，把林合川弄到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