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話一般的呢喃讓陳歸凡的耳朵紅透了。
他不敢抬頭看周笙笙，錯過她眼底的惡劣。
我不禁咋舌，周笙笙有點太會了吧？
下午剛考完，陳歸凡就被上次打他的幾個人拖到器材室。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是自願的，但長長的路上無人阻止。
同桌拉著我隔著一條路看熱鬧。
隻見，器材室的門剛關上，陳歸凡就被踢得跪下。
「嘖，今天不夠主動啊！還要我們壓著你磕頭不成？」
「怎麼還不動？以為周笙笙來了，你就有靠山了嗎？可笑！」
男生扯著陳歸凡的後領往牆上撞去，不一會兒，他的頭便見了血。
同桌不敢看，
捂著眼睛，嘴上嘀咕：「周笙笙怎麼還不來啊？」
我覺得荒謬：「她來了，他們就會停手了嗎？」
「差不多，她每次出現，都跟女ťŭ̀ₓ俠一般，她不畏懼ťū́₇任何黑惡勢力。」
同桌左顧右盼，急得直跺腳：「不行，我得去告訴周笙笙。」
我及時拉住她，下巴示意，讓她看上面——
周笙笙早就來了。
她躲在偏僻的地方，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她不慌不忙地塗著指甲油。
「她、她是不是沒看見啊？」
我搖了搖頭。
裡面的陳歸凡已經在承受第二波酷刑了，他們覺得打他沒意思，替他選了胯下之辱。
「咱們的大學霸，聽說你的偶像是司馬遷，我們成全你，讓你離他近一點，從我們胯下鑽過去吧！
」
「那不是司馬遷……」
男生掐住他脖子：「我管他是不是，你鑽不鑽？最好識相點。」
陳歸凡不從，幾個人壓著他，讓他鑽下去。
他突然奮起，讓帶頭的人吃了點小虧。他捂住被撞到的大腿。
「給臉不要臉是吧？上廁所伺候伺候！」
幾人將陳歸凡拖入廁所，壓著他喝不明液體。
和他纏鬥幾個來回，陳歸凡實在沒力氣掙扎，眼底露出絕望時，周笙笙終於踏著夕陽的餘暉出現了。
「住手！」
「你又來多管闲事啊，不怕我們揍你？」
「那就揍，揍我一次，我就告訴老師一次。告訴老師不行，那就教導主任、校長、教育局……除非你們不想在這裡念了，
否則我會一層層告上去，總會有人管你們的吧？」
幾人面面相覷，丟下一句「算你狠」，走人了。
6
周笙笙扶起陳歸凡，抱怨道：「你看，那些所謂的同學多冷血啊！他們連幫你告訴老師的勇氣都沒有。」
陳歸凡擦擦頭上的血跡：「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他們不過是為了自保。」
周笙笙立馬甩開他胳膊：「你怎麼老這樣，會被人欺負到S的。他們怕被報復，我就不怕了嗎？」
陳歸凡手足無措，跟了她一路，血時不時滴下來，滴了一路。
他笨拙地哄著周笙笙，半天不見她心軟，隻好妥協：「是，是他們不對。以後我都疏遠他們。隻、隻和你天下第一好。」
「拉鉤！」周笙笙換上笑臉，總算有空擔憂陳歸凡額頭上的傷了。
見他們走遠，
同桌皺眉：「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啊！你說，我要不要告訴陳同學……」
我搖頭讓她不要告訴陳歸凡，因為他很快就會知道了。作為外人，沒必要插手別人的命運。
月考過後，我在網上聘請了一對一的家教老師。
既然回來了，我得試著考考清華北大，反正全國排名前十的學校，我必須上一個。
咖啡店。
我聘請的老師到了，看著熟悉的面孔，我有些無語凝噎。
男生很帥氣，書卷氣與成熟交叉，透著一點屬於大學生的清澈愚蠢。
「你認識我？」
還挺敏銳！
但我知道他，他並不知道我。
他叫趙星耀，是做自動駕駛的大佬。前世，陳歸凡做的機械手臂的程序就是請他共同調整。
他人不錯，
成績更不錯。
出現在這，應該是缺錢了。
「我在光榮榜上見過你，你的成績很不錯。喏，這是我的各科成績，還有試卷。隻要你能讓我考上排名全國前十的大學，報酬豐厚。」
趙星耀接過我的資料，瞟了幾眼，放了回去：「您另請高明吧！我怕我教了您，晚節不保。」
他什麼意思？
我這塊朽木不可雕也嗎？
我偏要勉強，我甩出銀行卡餘額：「我知道你準備創業，如果你能讓我考上，我支持你創業。」
趙星耀數了數後面的幾個零，雞賊地讓我寫一張保證書，保證我的錢能夠自己做主，才肯跟我合作。
我樂得不行，按他說的做。
趙星耀給我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不算多，後期隨時可調整。
就這樣，我過上了在學校上學，
放學補習的日子。
為了有錢投資，我還用我爸的賬戶，買了幾隻漲得比較好的股票。如我所願，它們都漲得不錯。
事實證明，趙星耀有真才實學，按他的方法學習，我進步飛快。
再一次隨堂小測，我拿了全班第三。
周笙笙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成績還挺好的。不過也是，像你這種家庭幸福又有錢的孩子，成績不好，才是不正常。」
我不知道她在陰陽怪氣什麼，沒應聲。
同桌趁她不在，和我八卦：近來，陳歸凡不再理任何人，隻跟周笙笙在一起。兩人同進同出，親密無間。
「挺好的。」
同桌搖搖頭：「陳歸凡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周笙笙，周笙笙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算算時間，真相快被揭露了。
7
不過兩個月，
陳歸凡變得更孤僻，周笙ṭṻ⁼笙就像他的 Wi-Fi，她在哪，他就跟到哪。
她的目光注定不會為他停留，她盯上了隔壁班的一個孤兒，那個男生看上去營養不良，但笑起來有點痞帥。
他經濟條件不好，一套衣服翻來覆去地換，沒多少人跟他說話。
而周笙笙主動跟他說話，跟他做朋友，給他帶早餐。
被冷落的陳歸凡不開心，跟在她身後，問他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沒做錯什麼呀！」周笙笙冷笑，「陳歸凡，是不是你沒有朋友，就希望我跟你一樣，永遠孤孤單單？」
「不，不是的……」
「所以，我交個新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委屈什麼呀？」
陳歸凡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躲在角落裡等周笙笙注意自己。
我和同桌上天臺背書，周笙笙和幾個男生也上來了。他們沒看見我們，大聲議論陳歸凡。
「陳歸凡這個蠢貨，被周姐你玩得團團轉。他也不想想，他個老賴之子，憑什麼得到快樂。」
「唉，別這麼說，他那個爸爸是經濟犯罪，騙來的錢也沒讓他們母子花。惠不及子女，那罪也不及子女。」
周笙笙嗤笑一聲：「呵，誰會去管事實的真相。他就是老賴之子。唉，真無聊。我還以為他會屈服得慢一些，也不過兩個月。玩膩了，玩膩了，不知道 6 班那個會不會給我驚喜。」
男生們哄笑：「周姐，你怎麼就喜歡玩這種遊戲啊！」
「好玩唄！看著他們一個個把我奉若神明，再救贖他們，很容易有一種滿足感。就是，持續不久……太蠢了，不好玩！」
啪一聲，
書本落地。
我們嚇了一跳，循聲望去，陳歸凡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他背著光，看不見神情，但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風聲肆虐，無人說話。
陳歸凡找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呵，我剛剛……我剛剛一定是聽錯了……聽錯了，聽錯了……」
他急匆匆往下走，腳步凌亂，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
但周笙笙沒有放過他：「你已經聽見了，還逃避什麼？非要做懦夫不可嗎？」
陳歸凡腳步錯亂，摔了下去。
滾了兩層樓，才被拐角攔住。
男生們鴉雀無聲。
許久，有人笑道：「老大，你也太狠了吧！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救護車。」
周笙笙不以為恥，
反而笑著道：「不錯，還算有點樂趣。誰讓我是他的神呢？」
看啊，周笙笙如此殘忍，可陳歸凡就是喜歡。
他愛誰不好，非得愛上害他如此的人。
真賤啊！
8
我拿下年級前二十時，陳歸凡回來了。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憔悴，坐下時仍舊習慣性去看周笙笙。後者撕下面具，也不裝了：「嗨，你還想在我身邊嗎？那做我的狗吧！」
陳歸凡雙手青筋暴起，他低頭寫試卷，對周遭充耳不聞。
但我知道，這才是開始。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讀時，發現陳歸凡給周笙笙帶早餐了。
他塞進她課桌，不知想到什麼，突然一頓，抽出早餐丟向垃圾桶。
同樣的動作，他持續了好幾天，像是不能控制自己一般。
其實這次沒我的插手，
他的動靜比上輩子大，我同桌都發現了。
她既害怕，又擔心：「他、他不太正常啊！那個女人那麼過分，他還給她帶早餐，他的腦子沒壞掉吧？」
我搖搖頭，遞了一張試卷給她，關心自己吧！
我注意到，陳歸凡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十幾秒。我裝作不知道。
放學路上，周笙笙擋住陳歸凡：「陳歸凡，你躲什麼呀，我看見了，你給我送早餐了。」
陳歸凡閉上眼，不看她。
「你不看我有什麼用。你知道我做得那麼過分，還忍不住關注我，是為什麼嗎？」
周笙笙不需要陳歸凡的回答，自說自話：「因為你愛我呀，愛到不能自拔。你別掙扎了，你越掙扎，就會越愛我。」
陳歸凡猛然睜眼，一臉恐慌：「不，不是的。我不是愛你……不是，
一定不是。是你……」
周笙笙臉上的玩笑褪去，她興趣更濃了，伸手捂住陳歸凡的臉：「是我什麼？你確定嗎？那你想不想吻我啊？看著我說，別害羞嘛。」
陳歸凡盯著她的唇好久，她得意洋洋地湊上去，不想卻被推開了。陳歸凡落荒而逃。
周笙笙吹了聲口哨：「有意思多了。我倒是想看看他能逃到幾時。你逃不過我手掌心的。」
隔著一道玻璃的咖啡廳內，我遍體生寒。周笙笙比我想的，可怕多了。
給我講課的趙星耀也一臉震驚：「嘶，這個女生，有點可怕啊！你可別被她盯上。有那個工夫，用在讀書上，清華北大綽綽有餘。」
「她可能技能點全在 PUA 上了。」我頭也不抬，抓緊時間看美股。
「小祖宗啊，你是不是拿我錢投美股了？
」
趙星耀想阻止我投，但已經來不及了。他隻能安慰自己，因為資金管控，我投得不多。
他拿出我最不擅長的英語，非要雕雕我這塊朽木，以報他提心吊膽之仇。
一個小時後，趙星耀發出感慨：「我錯了，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用你的蠢在懲罰自己。」
我不甘示弱地回擊：「不是你蠢得不會教嗎？離高考還有不到半年，你用速成方法，速成，懂嗎？」
「再速成也有限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