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死在了去接她的路上。
圈內都在津津樂道，這倆是唯美的 BE 美學。
看著周聿的靈魂飄在半空，想要觸摸白月光，卻無計可施。
我淡笑。
果然。
男人隻有死了才會老實！
1
周聿死在了去接白月光的路上。
為了能夠以最「幹淨」的身份迎接白月光的回歸，周聿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
「籤字吧，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從始至終，我心裡就隻有念念一個人。」
「我希望在我接念念回來之前，你已經籤上字了。」
他說完這些話，就踏上了接白月光的路。
都說辜負真心的人活該吞一萬根針，周聿可倒好，直接去死了。
但好在我們還沒離婚，我是他所有財產的第一繼承人。
停屍間裡，撕心裂肺的哭聲震耳欲聾。
我平靜地看著周聿的白月光楚念，還有他媽和他姐，三個女人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要不我也哭一哭？
我真的愛過周聿。
可我哭不出來，一滴眼淚都沒有。
周聿他媽突然撲過來：「沈顏，你還是人嗎？周聿是你的丈夫，他死了！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聿的姐姐也過來埋怨我：「你早就盼望周聿死了，是不是？現在他死了，如你的願了！沈顏，你沒人性！該死的應該是你，是你！」
楚念淚流滿面，無聲看著我，低頭又哭了出來。
我看向楚念的上方。
周聿的靈魂就飄在那裡。
他的身體呈現半透明狀，即便如此，我還是能看清他臉上的失望。
「沈顏，你看到我的屍體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念念都哭了，你身為我的妻子，一滴淚都不掉，我跟你離婚的決定是對的！」
我又掃了眼其他人，還在那哭呢。
看來，隻有我能看到周聿的靈魂，也隻有我能聽到他的聲音。
我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跟一旁的工作人員說：「我現在就可以辦理手續，
直接送火葬場去吧。」「沈顏，他可是你的丈夫！」周聿他媽哭得嗓子都啞了，這一喊把嗓子喊破了。
她現在承認她兒子是我丈夫了，當初我和她兒子結婚的時候，她可是一百個反對。
說她兒子學習好，將來肯定有出息，我配不上周聿。
我不過就是個千金大小姐，有點錢罷了。
她兒子將來肯定還能找到更好的。
可事實上，陪周聿身體力行創業的是我。
給周聿資助的人也是我。
我淡淡地開口：「送火葬場有什麼問題嗎？那你接回家？還是姐姐接回家？」
周聿的姐姐一邊哭，一邊罵我。
周聿也在半空中跳腳。
我看向楚念：「要不然，楚小姐接回家？我相信周聿肯定會願意跟你回家的，畢竟他就是在去接你的路上出了車禍的。」
楚念：「……」
她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確實應該送火葬場，我也想讓阿聿早日安息。」
周聿深情地看著楚念：「念念，
還是你對我好。」我就納悶了。
我也說送火葬場，楚念也說送火葬場，怎麼楚念就對他好了？
不過我是無所謂了。
畢竟，作為丈夫。
他把愛留給了楚念，把錢留給了我。
2
周聿變成了一捧灰，裝在盒子裡。
工作人員將骨灰盒交給我，我的身後再次響起了那三個女人傷心欲絕的哭聲。
「行了，別哭了，拿回去當作紀念吧。」我將骨灰盒遞給她們。
沒人接。
「楚小姐，你確定不帶回去留作紀念嗎？」我問楚念。
楚念眉心輕蹙，下一秒又梨花帶雨：「不是應該下葬嗎？」
「對啊，楚小姐那麼愛周聿，周聿也那麼愛你，葬禮就交給你吧。」
「我想你應該也願意為周聿風光大葬，對吧？」
「他的墓地你準備買在哪兒？」
「我……」楚念咬了咬下唇，「我沒那麼多錢。」
我掃了眼正心疼楚念的周聿：「周聿那麼愛你，一分錢都不給你？」
周聿怒道：「沈顏，
你連墓地和葬禮的錢都不肯出，我媽和我姐說得沒錯，你果然一點人性都沒有。」「把骨灰交給念念，她會安葬我，用不著你！」
我聽他的話，又將骨灰盒往楚念那遞了遞。
楚念後退一步：「我真的沒錢。」
「三十萬也沒有嗎？」我又看向周聿他媽和他姐，「你倆也拿不出三十萬嗎？」
一提到拿錢，她倆更是異口同聲地拒絕。
「沒有！」
「沈顏，三十萬塊你都不肯拿，你還是人嗎？」周聿他媽又是這一句。
我聳聳肩：「是，我沒人性，你們有人性，那你們負責安葬周聿啊。」
「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姐，一個是他最愛的人，不會連三十萬都舍不得出吧？那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
聞言，三個女人都不說話了。
我嘆了口氣：「周聿啊周聿，你看到了嗎？你媽你姐和你最愛的女人都不想管你呢，看來隻能我先帶你回家了。」
我抱著骨灰盒走了。
周聿還愣在那裡，有些失神地看著楚念。
「念念，這幾年我陸陸續續也給你不少錢，你都花光了嗎？」
「沒有我，你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
這還是個情種。
我不想繼續惡心我自己，加快腳步。
結果周聿跟了上來。
「念念！念念！」他還在大喊。
但是不得不跟著我，可能是因為骨灰的關系吧，他被迫留在了我身邊。
也是晦氣。
3
回家的路上，我抱著周聿的骨灰盒坐在後面，周聿就坐在我身邊。
他仇視著我，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因為一個楚念，他把我當成了他的仇人。
說起來，我和周聿也有過一段恩愛的時光。
我們倆是同一所大學的。
他當時和楚念在一起，兩人郎才女貌，學校裡的同學都很羨慕他們。
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在一起三年了，一直都很恩愛。
大三那年出現了問題。
楚念要出國，周聿不想讓楚念走。
兩人在校園裡大吵了一架。
「你要是愛我，就留下來！」周聿低吼。
楚念滿臉失望：「那你要是愛我，就不要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是不會放棄出國的。」
後來楚念還是出國了。
異國戀沒多久，楚念就給周聿打電話分手。
理由是……
「周聿，我跟你在一起根本看不到未來，我不想耽誤你，你也別耽誤我了，我們分手吧。」
之後，周聿再給楚念打電話，發現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被楚念拉黑了。
周聿飛到國外，這才知道，原來楚念在那邊已經交了男朋友了。
這些都是後來周聿喝醉了跟我說的。
我那個時候也是傻缺，家裡有錢，什麼都不缺，就缺虐。
我覺得我能救贖周聿，於是我就跟周聿表白了。
我開始追求周聿，給他花錢，無微不至地對他好。
用他們的話來說，我那個時候就是周聿的舔狗。
周聿答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剛好是實習階段。
他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顏顏，
你放心，我一定會賺好多好多錢的！」「你跟我在一起，絕對不會看不到未來。」
那時候的我完全沉浸在甜蜜的愛情裡，壓根沒聽出來，周聿這番話其實是對楚念說的。
我陪著周聿創業，最開始的那幾年真的很苦，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搬到周聿的老破舊出租屋裡，收拾屋子，每天做好飯菜等他回來。
即便如此，我也覺得很幸福。
我爸媽罵我腦子進水了，我還為此跟他們大吵了一架，不再回家。
後來我爸媽實在是太想我了，妥協了。
他們答應我跟周聿交往，還願意拿錢資助周聿。
但是周聿這個人又好面子，於是我便拿著我爸媽的錢，匿名資助周聿。
周聿收到第一筆資助款的時候，開心得晚上連覺都睡不著，一個勁兒在我耳邊絮叨。
「你說是誰資助我的？到底是誰啊？」
我也跟著笑了出來，還裝著說：「我不知道。」
周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眸色一亮，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現在想想，估計那時候他就認為，那個匿名資助他的人，是楚念。
後來。
周聿的事業越做越大，我們也從破舊的出租屋裡搬出去。
他的房子也越買越大，後來搬進了別墅裡，就是我們現在的婚房。
以為接下來就是好日子了。
結果，楚念又跟周聿聯系上了。
她在電話裡哭了：「周聿，我當年並不是因為你窮才離開你的。」
周聿寵溺地笑：「傻瓜，我怎麼會這麼想？」
一來二去，周聿和楚念就又勾搭上了。
直到楚念跟周聿說她要回國，周聿將離婚協議書遞給我。
他告訴我，他愛的從始至終都是楚念。
這個男人，我陪著他從最低谷裡走出來，走到最巔峰，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我想到這，忍不住自嘲一笑。
4
回到家，我將周聿的骨灰盒放起來，就叫佣人上樓去將周聿的東西全都收起來，能捐就捐，不能捐的就丟出去。
周聿一副遭到背叛的語氣：「我才剛死，你就那麼迫不及待處理掉我的東西，沈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丈夫？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了一會兒，先讓他們將臥室裡周聿的東西都丟了。
周聿還像個傻逼一樣質問我：「你是不是根本沒愛過我？」
他身為我的丈夫，跟我說他從始至終愛的都是別的女人，現在反過來問我愛沒愛過他？
真是搞笑。
佣人們正往外搬周聿的東西時，那三個女人來了。
這一次，周聿他姐還把他姐夫也給帶來了，那一臉的神氣好像她有男人撐腰就了不起了似的。
「這是什麼？」周聿他媽過去扒拉佣人們往外搬的東西。
見都是周聿的，頓時就怒了。
「誰讓你們碰我兒子的東西的？」
真聒噪。
我有些不耐煩：「你吵什麼？」
「這裡是我家，我有權決定這些東西的去向。」
「這是你家？這是我弟弟的家！
」周聿他姐大步過來，一副要跟我拼了的架勢。又立刻叫來她丈夫。
他姐夫個子不是很高，平時在我面前可沒這麼囂張，現如今腰板都挺得直直的，一下子就硬氣上了。
「沈顏，這裡姓周，你一個外人，我們沒把你趕出去就不錯了。」
「這屋子裡，哪個都比你有資格處理周聿留下來的東西，包括這棟房子。」
要麼說沒辦法跟法盲溝通呢，真是令人無語。
「我是外人的話，那你是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在這裡逼逼賴賴？」
我站起來：「另外，這房子是我和周聿的婚內財產，它也姓沈。」
「現在周聿死了，房子就是我的了。」
周聿姐夫很明顯還想繼續說，直接被我打斷了。
「我跟你一個法盲沒什麼好說的，你跟我律師談吧。」我無所謂的態度，「實在不行，那就去法院。」
周聿姐夫說不過我就要動手：「你……」
我揚著下巴：「打啊，
我正好可以告你蓄意傷人，外加私闖民宅。」「沈顏！」周聿暴怒的聲音響起，「我不在了，你就這麼欺負我的親人是嗎？」
「我原本還以為你很善良，跟你離婚有一點點對不起你，但現在我真的很慶幸我要跟你離婚，你根本配不上我！」
5
我勾唇笑了出來，又在沙發上坐下。
「其實把那些東西捐出去給有需要的人，是周聿的主意。」
聞言，那幾個人微微一愣。
周聿也愣了一下：「我……我什麼時候說的？」
我嘆了口氣：「我隻是按照周聿的遺願做事而已。」
「還有啊，周聿才剛死，你們就來欺負我，你們這麼對我，就不怕周聿知道，他傷心難過嗎？」
周聿嗤笑：「沈顏，你臉皮可真厚。」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我根本不愛你，我愛的是念念！」
「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這方面我跟周聿的想法倒是一致的，他死了，
我也一滴眼淚都沒掉。楚念這時站了出來，她雙眼含淚，楚楚可憐，就算是反駁，聲音也是細細柔柔的，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你胡說！」
「阿聿怎麼可能會把這些東西捐出去？他愛的明明是我，他還說要把房子給我呢。」
就等著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