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明甫的手一抖：「這不可能！」
「朕不是讓你照看她嗎？她怎麼會S？」
李寧玉答：「昨日臣來把平安脈，發現顧氏體內有淤毒，回到太醫院後立刻煎藥，本打算今日帶來給顧氏服下。
可一大早，內官請我到鄭國公府，為鄭國公闔府把平安脈，耽誤了進宮的時辰。待我忙完來到冷宮，發現先皇後已經涼透了……」
「住口！」趙明甫聲嘶力竭的喊著。
「阿姐不會離開朕的，她答應了永遠留下陪朕！」
大顆大顆溫熱的眼淚滴在我手背上，化開塗抹的藥粉。
趙明甫緊張的提起我的手腕：「這是什麼？」
李寧玉答：「先皇後在寒冬臘月裡也要清洗恭桶，
冷宮被褥又全是單層，因而身上長滿凍瘡。」
「皇上，皇上您怎麼樣？」李寧玉翻找藥箱，給趙明甫吃下救心丸。
趙明甫穩住心神，勉強支撐著身體：「你方才說，常安體內有淤毒，是怎麼回事？」
「臣曾多次見過顧氏吃餿飯，加之顧氏積勞成疾，鬱鬱寡歡，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憂鬱而S。」
「是朕，都是朕不好！」
趙明甫沾著淚水的唇吻上我的額頭。
「阿姐，朕隻是廢了你的後位，並沒有要你去S，來日方長，你為何不能耐心等等，咱們從長計議！」
李寧玉趕緊攔在我身前：「皇上，先皇後已經S了，您貴為九五之尊，還是不要靠太近，以免沾染不詳。」
趙明甫泣不成聲，悲愴道：「以皇後禮制，厚葬顧氏！」
7.
鄭玉芝聽聞我的S訊，
假裝仁惠跑到我棺椁前哭了一場，演得情真意切。
趙明甫把她從我棺椁前拉開，聲音陰沉：「皇後，不必過度傷心，壞了自己的身子。」
鄭玉芝道：「皇上說得是。如今臣妾有了身孕，是該注意自己的身子，畢竟臣妾懷的是龍裔。」
我以為趙明甫會很歡喜，卻沒想到他語氣反而陰冷下來。
「哦？是什麼時候的事？」
鄭玉芝並未察覺皇上的變化，語調溫柔。
「皇上，臣妾懷孕不足一個月，因而沒有向皇上稟報。」
趙明甫聲音染上寒意：「皇後辛苦了。」
次日，宮人們將我的棺椁抬往皇陵，路程需要一天半。
晚上，送葬的大部隊會在皇家寺廟白龍寺休息。
李寧玉和幾個對我忠心耿耿的S士調換了棺椁。
第二日太陽剛剛升起，
送葬的大部隊繼續往皇陵出發，而我已騎上一匹快馬，往相反的方向，奔向長白山。
李寧玉問我，我去過那麼多地方，幾乎走遍了全國，為何選擇長白山。
我想到師父救活的女子，想到她仗義感恩的夫君。
想到師父在長白山說過的話。
想起女真族人的熱血和率真。
我笑了笑，迎著陽光看向李寧玉。
「大約是因為，女真族的郎君們龍章鳳姿吧。」
李寧玉的臉色白了白。
「常安，你為何不選我？我可以給你易容，從此不會有人認識你。」
「可我不想易容，師父若要託夢該不認得我了。」
李寧玉語塞，眼眶紅了。
「那麼，我辭官，待我處理好京城的事就去找你。」
我搖頭：「不要。
我知你志向遠大，立志傳承弘揚你李家醫術，你不該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女子放棄理想和來之不易的成果。」
我交給他一份秘方：「常安銘記李大人的救命之恩，這張秘方永遠歸李大人所有。」
「咱們一個在京城，一個在長白山，共同努力，救S扶傷。」
李寧玉朝我深深一拜：「姑娘大義。」
8.
趙明甫雖然在我生前不做人，但在我S後給的補償還是挺多的。
光是他往我嘴裡塞得夜明珠大的足夠噎S我，我差點就真的S了。
這顆夜明珠夠我吃一輩子的。
除了夜明珠，還有別的金銀珠寶。
我買下三層小屋，帶一整片花園。
春耕時分，我種下各種花卉藥材，在自家門口豎起招牌：常安堂。
起初隻有幾個人來診病，
我也從未盼著自己生意好。
我已實現黃金自由，病患要付診費時，我隻說：「隻送一支野山參即可。」
長白山有數不盡的野山參，在此處並不昂貴。
久而久之，我仁心聖手的名號就傳了出去。
某天，有人背著女兒登門問診，原是小姑娘吃積食了，並無大礙。
巧的是，女兒的爹爹正是劉三德，也就是我師父救下的女子的丈夫。
來看病的人越來越多，我院子裡的野山參堆的越來越高，此事驚動了「醫藥惠民局」。
醫藥惠民局的差役假扮小混混上門鬧事，把我晾曬的草藥燒了，剛開花的牡丹芍藥也都連根拔起。
「你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嫁人相夫教子，開什麼醫館？」
「就憑你半吊子的醫術，能治得了什麼人？」
「我瞧你細皮嫩肉的長得怪俊俏，
不如跟了我們哥兒幾個，保管伺候的你舒舒服服。」
說著，那些人就要衝上來欺辱我。
我反手按下機關，屋檐下立刻飛出利箭。
利箭扎穿幾人的肩膀，他們沒有對我設防，因而全部中招，一個個疼得倒在地上吱哇亂叫。
我背著手走過去：「剛才我不反抗，假裝害怕引你們到我暗器的射程範圍，你們真當我怕了？」
「小瞧女人，是要倒大霉的。」
那幾個人痛苦慘叫：「你這個賤貨！知道我們țú₄真實身份嗎？」
「我們是醫藥惠民局的ţŭ̀ₒ人，招惹了我們，你必S無疑！」
我呵呵冷笑：「醫藥惠民局是皇上下令組建的，給窮人免費發放基礎藥物，可到了你們這裡，藥費貴得離譜不說，做派更與土匪無異！」
「上面撥下來的撫恤金，
全進了你們這些酒囊飯袋的肚子！」
越說我越來氣，畢竟當初組建醫藥惠民局的主意是我提出來的。
趙明甫當時把我壓在床上，一邊誇我聰敏仁善一邊解我裙子腰帶。
突然門外湧進一群人，秩序井然氣場駭人。
我認出帶頭的正是劉德三。
他將我攔在身後，怒視地上的幾個嘍啰，鄙夷道：「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家，算什麼漢子？」
「瞧你們都中了顧郎中的圈套，真是又壞又蠢！」
他罵完，轉頭給我介紹：「姑娘別怕，我帶了女真族首領完顏嶽來幫你呢！」
我抬頭，與完顏嶽對視。
他身材魁Ṫű̂ₖ梧如高山，一身玄色狐裘，隻消看一眼便知道此人龍精虎猛，威武不凡。
「顧郎中，久仰久仰，在下女真族首領完顏嶽。
」
「這幾個人，姑娘打算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
「他們身上的箭都塗了毒，若想我給解藥，便罰他們每日幫我上山採藥。」
那幾個人一聽說箭頭有毒，跪地求饒，哪敢不從。
完顏嶽勾起唇角，聲線低醇：「姑娘竟然肯醫治這幾個敗類，可謂宅心仁厚。」
「不過這些人住在姑娘府上多有危險，我完顏嶽厚顏無恥，鬥膽留下保護姑娘周全。」
9.
李寧玉來看我的時候，我正在舀水澆灌藥圃。
完顏嶽抡起結實的胳膊正在砍柴。
李寧玉將小藥箱擱在地上，不悅道：「常安，怪不得你不選我，原來你喜歡那一款。」
「什麼款？」
他指了指高大威猛的完顏嶽。
我失笑。
李寧玉消沉道：「上次我來探望你時還沒有他，想來是最近才收的。」
「什麼叫收的，你越說越離譜。」
李寧玉還要再說，抬頭的瞬間臉色難看的很。
完顏嶽正扛著斧頭，眼眸冷峻的看著李寧玉。
李寧玉咬著後槽牙：「你看什麼？我認識常安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這是我認識李寧玉以來他說過最豪放的話。
完顏嶽把斧頭往地上一扔，砸出一個坑。
李寧玉哆Ŧú₅嗦一下：「動粗？來啊！」
我差點笑岔氣。
李寧玉是南方人，長得白淨，說話斯文，從不像今天這般豁得出去。
我怕真的鬧出人命，將李寧玉拉進堂內：「消消火，吃盞茶。」
完顏嶽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一把將我攬進懷裡摟著腰，俯視我：「不許進去。他是誰？」
李寧玉一時氣急，差點說出自己身份。
我不願暴露前塵往事，趕忙遮掩：「師弟！他是我師弟！」
完顏嶽瞥著李寧玉，忽然狡黠一笑，如男主人似的請他進去。
「來者是客，師弟，請進吧。」
李寧玉氣衝衝的白他一眼。
我的徒弟劉小魚扎著雙丫髻來解救我：「師父，這兩個草藥我記混了，哪個是有毒的哪個是無毒的？」
我如臨大赦，趕忙溜了：「乖徒兒，師父來咯！」
10.
李寧玉休沐時就會來找我，哪怕千裡迢迢。
可這次，他請了假特意跑來，是為了告訴我花丞相的事情。
花丞相，也就是我爹。
皇上利用皇後鄭氏的外戚力量扳倒了在朝中樹大根深的花丞相。
花丞相爛S在牢獄中時，他的兒子和女兒進了宮。
皇上納花丞相的二女兒，也就是我妹妹為如妃。
李寧玉說，如妃與我有四分相似，又會點皮毛醫術，因此拿來解悶。
為何說解悶而不是寵愛。
因為皇上隔三差五就讓太醫院所有太醫進宮給如妃問診。
說是問診，實際上就是拿她當實驗體。
針灸也好，試藥也罷，想怎麼試怎麼試，不要怕犯錯。
S了就當如妃為醫學做貢獻了。
皇上知道我幼時娘親去世，父親另娶續弦，續弦生下一兒一女來折磨我。
妹妹花辭令拿我試毒，給我灌下毒藥，又往我身上放毒蟲，弟弟花俊時則胡亂找草藥給我吃，假裝給我解毒。
如今，如妃也被當成實驗體，但至少是完整的。
而花俊時就沒那麼幸運了。
皇上斬了花丞相，雖然沒有滅九族，但斬草除根絕不會允許花家留後。
花俊時被閹割成太監，打發去冷宮，幹我從前幹的活，刷恭桶。
李寧玉問我：「皇上這麼做，明顯是想給你出氣，幫你報仇，常安，你念他的好嗎？」
我果斷搖頭：「他不是在幫我報仇，他是圖自個兒心安。」
李寧玉松了口氣：「還好你沒有因此感動而回心轉意，我真怕你重回皇上身邊。」
「這些年，皇上很想念你，你若想回去，皇上一定如獲至寶。」
我擺擺手：「快別惡心我了，我不想聽他的事。」
「如今你貴為太醫院院首，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把醫藥惠民局如今的情形告訴他：「組建醫藥惠民局的初衷是好的，
受益的都是老百姓。可如今，初衷已經變了，成了那些人斂財的工具，百姓不再收益而是受苦，若如此，不如不要這個醫藥惠民局。」
李寧玉神情嚴峻：「你說的事，我在別處也有所耳聞……」
完顏嶽探出半個腦袋：「聊了許久，要不要喝杯茶潤潤喉？」
李寧玉冷面譏諷：「喝什麼茶？你這杯陳年綠茶嗎？」
完顏嶽全當聽不懂李寧玉的嘲諷，又像個男主人似的邀請李寧玉：「那不然，師弟留下來吃頓便飯？」
李寧玉騰的站起來，臉色青黑：「不必了！我這就走！」
11.
我收了劉小魚做徒弟。
她不是別人，正是劉三德的女兒。
我師父救過她和她母親，把小魚接生出來。
如今我收小魚做徒弟，
真是莫大的緣分。
後來，我「神醫」的名號越來越響亮。
人們一提到我便稱我是「S人能救活，活人斷其S」的妙手顧郎中。
完顏嶽不再做女真族首領。
他帶上十車聘禮來求娶我時，遠處如螞蟻般一行人走來，漸漸地看清了人影，竟然是趙明甫和鄭玉芝。
我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趙明甫。
他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毫無血色，顯然沒想到我還活著。
鄭玉芝一見是我，尖叫一聲，又慌忙掩住口唇：「你，你怎麼沒……」
完顏嶽很不高興。
他像一座山擋在皇上和皇後面前。
「你們是誰？」
趙明甫的眼神不再清澈，深邃的瞳孔裡彌漫著S氣。
他SS盯著完顏嶽，
又看向我，臉色陰冷憤怒。
我嘆了口氣，拍拍完顏嶽：「別激動，這是我師兄。」
完顏嶽半信半疑的挑挑眉：「當真？那這個女子是？」
「自然是嫂子。」我看向別處，眼神淡漠。
完顏嶽大手一揮：「不管是師兄還是師弟，今日是我完顏嶽求婚的大日子。」
「就算是當今聖上來了，也得給我讓開！」
趙明甫臉色黢黑，額頭爆起青筋。
但顯然，他沒打算亮明身份，所以竭力忍耐。
完顏嶽再要說下去，鄭玉芝卻如風中飄零的枯葉般暈倒在地。
完顏嶽氣急敗壞：「在哪裡暈不好，非要在我求婚的時候暈，不吉利，你可真晦氣！」
12.
我冰涼纖細的手指搭上鄭玉芝的脈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