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點點頭。
無所謂。
和他相處了近三年，我清楚的知道，他對譚瑤是沒有感情的，隻是因為那張神似的ṱų₋臉。
但是當局者迷。
他對我呢？
在看著我時他的心裡又在想著誰呢？
06
慶功宴正到一半，譚瑤面前的玻璃水杯突然炸開。
我坐在她旁邊的位置，玻璃渣濺到了我的手臂上，頓時洇出幾點鮮血。
譚瑤因為離更近，小臂和手背上都被劃傷了幾道口子。
一向沉穩的周逸禮瞬間慌了神，徑直越過我去查看譚瑤的情況。
大塊的玻璃劃爛了她的手臂，鮮血汩汩，停不下來。
他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站起來，要帶她去止血包扎。
旁邊一桌的朋友們互相遞著眼色。
隻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周逸禮對譚瑤是和對別人不同的。
旁邊的人紛紛起身，讓開一條路，好叫他們出去。
一切都亂哄哄的。
突然旁邊的人拽住了我的手腕，驚叫道：「小栀，你也受傷了？」
周逸禮這才抬頭看向我這邊，神情慌亂。
我回過神，捂住胳膊上的傷口，勉強勾起嘴角搖搖頭，給他做口型：「沒事的。」
他這才松了口氣，而後虛攬著譚瑤的肩膀，扶著她走出了人群。
我的心髒被周逸禮的一舉一動凌遲著。
千刀萬剐。
失望隻會發生在和真相相遇的那一刻。
在和周逸禮的感情中，
我所有的痛苦都來自於，拒絕接受失望。
我想現在，我應該已經做好了接受失望的準備。
一場小的鬧劇平息後，人們繼續進入了慶祝的氛圍。
過了十幾分鍾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來落座。
身旁另外一個小演員悄悄和譚瑤說：「周逸禮對你好溫柔啊。」
觥籌交錯後，賓客盡歡而散。
周逸禮借口說他要送一送資方，叫我先回車上等他。
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鍾，車門被拉開。
周逸禮帶著一身酒氣混雜著譚瑤身上的香水味。
他正準備上車，我一把拉住了車門，看著他：
「周逸禮，我們分手吧。」
他的酒似乎醒了一半，眼神逐漸恢復冷靜：
「你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又重復了一遍。
他抿了抿唇，冷聲問道：「理由？」
「我也不小了，家裡催著我結婚。」
周逸禮沒有說話，沉默良久，「嘭」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07
我先到了家，趁周逸禮還沒有回來，動作很快地打包好了我的東西。
等我收拾好一切準備離開時，指紋鎖開鎖的聲音響起。
我和周逸禮在玄關處擦肩而過。
一片昏暗中，我不小心將放在玄關櫃上的相框碰倒。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房間裡回蕩，尖銳刺耳，叫人無法忽視。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
打碎的是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那玻璃碎片仿佛將我的心一同劃破，洪流般的悲傷湧向我的胸腔。
周逸禮也停住了腳步。
我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不等他開口，我攥緊雙手，走出了這間讓人窒息的屋子。
08
第二天我的戲排得很滿。
我很早就醒來了，然後去做了皮膚管理，以最好的狀態回了組裡。
沒有周逸禮我的生活依然在繼續。
我還要讓它更好。
趁著【眾所周栀】的熱度還在，我又一口氣接了三部戲，一部綜藝，還有數不清的商務合作。
工作從秋天排到了明年的夏天。
經紀人皺著眉頭勸我：
「你現在已經小有名氣了，不需要再這麼拼地刷臉了，還是身體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不就是分手嗎，心情不好的話就等這部戲S青後出去旅行。」
我搖搖頭。
「我不是要用工作麻痺失戀的痛苦。
」
「我是要站穩現在這個位置，還要再往上爬。」
「不然這個勞神費心的合約情侶的苦豈不是白吃了。」
09
畢竟同是在一個圈子裡工作，我知道我和周逸禮難免會再見面。
隻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年終盛典上，我和周逸禮的座位排在了同一排。
輪到我上臺領獎時，我需要從他面前過去。
他西裝筆挺神色淡漠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緊緊盯著我，毫無感情地鼓掌。
我攥著裙擺的手心沁出一層細密的汗。
故人相逢卻像新人初見般緊張。
隻不過大霧消散，我們短暫交錯，尾聲潮落，終將歸於茫茫人海。
我們再次擦身而過，心中已無洶湧。
頒獎結束後，
我回到了休息室。
化妝桌上赫然擺著一捧鮮花。
我拿起上面的卡片。
卡片上寫：
【祝明春葳蕤，前路盡美，未來璀璨如瑰】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放下卡片回頭看，來的人是周逸禮。
他走進休息室，反身關上門，雙手抄袋站定在門口。
我望著他的眼睛，冷聲問道：
「周前輩，有何指教？」
周逸禮臉色稍沉，目光中帶著淡淡的落寞，半晌，終於開口：
「你和我提分手是因為譚瑤嗎？」
我搖頭說不是的。
他又說道：「夏栀，如果你想公開的話，我可以……」
我輕聲哂笑打斷了他。
到底是什麼原因他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為什麼還要來我面前裝深情？
既然他要裝作不懂，那我幹脆把話講明。
「周逸禮，我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我做你的合約情侶。」
「我也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忘不掉的人。」
「這段時間是我自作多情，以為能和你有個結果，我不想再將錯就錯了。」
「周前輩，我們就好聚好散吧。」
說罷，我越過他，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逸禮看了我一眼，最終低下頭走出了休息室。
我又拿起那張卡片看了一眼，然後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10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換好禮服去了頒獎後的內場。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經紀人突然拿著手機湊到了我身後。
「小栀，上熱搜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
第一條是剛才進內場時安排的走紅毯。
我和現在正在拍的戲的男主聞澈一起走的。
為了提前預熱劇宣，我們在定點拍照時擺了幾個比心的親密動作。
熱搜裡一片「啊」聲，很多人紛紛發文期待我的新劇。
緊跟著第二條熱搜就是【眾所周栀疑似 BE】。
我把手機遞還給經紀人，低聲耳語：
「第二條熱搜想辦法撤一下。」
「以後和周前輩相關的工作盡量避開。」
話剛說到一半，周逸禮遠遠走了過來。
他喝了點酒，醉眸微醺，褪去了幾分清冷，顯出幾分多情來。
我收回眼神，背過身去。
經紀人見狀上前一步道：「周老師，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周逸禮沒有說話，
越過了我的經紀人，走到了我身旁，而後彎下腰來，視線與我平齊，緊緊攥住我的手腕，道：
「夏栀，我愛的人隻有你。」
「那你呢？」
周圍的人紛紛投來視線，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周逸禮的經紀人及時趕了過來，將人攙走。
晚宴後，我回後臺換衣服。
在走廊裡又看見了周逸禮。
他拽著我的手腕，將我拉進一旁無人的地方。
我的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
周逸禮站得離我很近。近到我可以清楚地聞到他身上凜然的松木香。
「夏栀，你真的愛過我嗎？」
說罷，他緊緊盯著我，不錯過我的任何表情。
我問：「你發什麼瘋？」
他說：「才和我分手幾天，你就可以這樣面不改色地和別的男人炒作了？
」
我別過臉，輕扯唇角：「和你有什麼關系。」
周逸禮帶著些狠勁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強制轉向他。
「夏栀，你說分手就分手。」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
「然後像沒事人一樣看著我這樣發瘋，很開心嗎？」
「夏栀，你好狠的心。」
而後就這樣不說話地看著我。
他的視線從看著我的眼睛逐漸下移，到鼻尖，又漸漸滑到我的嘴唇。
就在他低頭要吻過來的瞬間，我一把推開他。
走廊那頭有人影晃過，而後傳來一聲試探：「周前輩？」
我越過周逸禮的肩頭，看清來的人是譚瑤，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人。
「周逸禮，別再犯賤了。」
「惡心了你心裡那位白月光，
也惡心了我。」
11
參加這種直播類型的頒獎、紅毯是很耗精力的。
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我簡單地洗漱後就睡下了。
睡得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了手機鈴聲響著，就迷迷糊糊地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居然是周逸禮的經紀人。
他那邊背景音十分嘈雜，他的聲音卻壓得很低。
斷斷續續間我聽到他說：
「夏栀，周哥喝多了，還在喝，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住，你能不能來一趟？」
我皺眉，覺得有些惱火：「我和他已經沒關系了，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說罷我就準備掛電話。
他在那頭叫住了我，又等了片刻，那頭吵鬧的聲音漸小。
先是一聲嘆息，而後是語重心長的語氣：
「說心裡話，
之前你們要籤合約的時候，我是不看好的，沒想到你們能走到今天。夏栀，你說你和周哥現在在事業上都步入了正軌，都不需要通過炒作來獲得流量了。但是你和周哥這段時間的感情也不要了嗎？」
「我跟了他這麼多年，今天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在這麼幾年的相處上，求你，你過來一趟勸勸周哥吧。」
我抿緊唇角，一時間心中有些復雜，最終還是開口拒絕。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喝點酒又不會怎麼樣。」
「你看著他點，別被人拍到了就行。」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緊接著另一道聲線響起：
「夏栀，我有話和你說。」
我揉揉眉心，一瞬間覺得頭痛欲裂。
「周逸禮，我再說一遍，
我們好聚好散。」
「別再拖泥帶水的，這一點都不像你。」
誰知，他緊接著說道：
「我們的合約還沒有到期。」
「如果你今天掛了電話，明天就能在熱搜上看到我們的合約。」
「從籤訂合約那天起，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