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沒想到他實在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看著鏡頭就同手同腳，臉上做不出一點表情，導演差點拿拖鞋扔他，最後還是換了其他人。
「做演員真的需要很強的信念感。」
他抱著鎧甲唉聲嘆氣，好看的眉毛擰成麻花。
「慢慢來就好了，你像我，從十五六歲就開始跑龍套，現在二十了，也才能拿到這種出場一兩集，有臺詞的角色。」
這個圈子一夜成名的少之又少，多的是寂寂無聞一輩子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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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川的演技勸退了很多看臉的導演，人家想讓他演男一號，奈何實在沒有演技。演起來能讓人摳出夢幻芭比城堡。
為了一個校園劇的女三，我抓著蕭承川練習好多天。
每次靠近他都會臉蛋紅紅，羞答答的。
我讓他去面試男二，一個容易害羞的學霸，可到了面試的地方，他一臉正氣，眼神堅定。
「算了，我就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蘇清讓，帶著我的夢想，好好努力。」他頹廢地癱在沙灘上，大概是真放棄了。
我憑借著女三的角色小火了一把，李姐抓住機會給我接了幾個小成本女一號。
我帶著蕭承川穿梭在各個劇組，他把後勤保障工作做得不錯，每天結束哪怕深山老林他都想方設法地讓我泡泡腳。
有條件都能吃上他做的飯菜，不用吃劇組盒飯，他說不健康。
甚至有人當著我的面來挖他，給他開出非常不錯的條件。
那個年紀輕輕就拿了幾個獎的前輩嚴嫣，風情萬種地站在我們面前，似水的眸子，流轉在蕭承川身上。
「你可以考慮下，跟著我，工資翻倍，哦不，三倍。」
蕭承川完全不搭理，單膝跪地把我不合腳的高跟鞋脫下來。
「前輩，他是我的助理。」
顯然她並不想搭理我，可能覺得我還不夠資格和她說話。
「你完全可以考慮下，薪資待遇可以商量。」
嚴嫣語氣輕柔，一舉一動媚骨天成。
「不好意思，除了做蘇清讓的助理，我沒有興趣做其他人的助理。」
蕭承川語氣漠然，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氣得她轉身離開了。
「我真怕你同意。我也給你漲工資，三倍可能還不行，先雙倍可以嗎？」
我實在不知道如果他同意了，我怎麼辦。
蕭承川勾了下唇，眼裡盡是溫柔。
「想什麼呢。快把飯吃了，今天殺青，回去好好休息。」
他手抬在我頭頂上方，沒有落下，大概是怕造型師埋怨。
我抬頭，頭頂和他手掌觸碰。
相視一笑。
嚴嫣似乎比我想得要更執著一些。
「把他讓給我，下一部嚴導的片子，女二的角色給你。」
我很相信這句話，因為那是她爸，而且嚴導的片子都是未播先火，捧紅很多人。
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又不是一個物件兒，他想跟誰我沒辦法替他做選擇。嚴嫣姐，如果沒事，我先走了，再見。」
我已經預料到這個電影我保留的鏡頭不會很多，
我帶著蕭承川離開，繼續在各大劇組穿梭。我不想上綜藝，李姐無奈，隻能多給我幾個劇本，無所謂女一女二，隻要這角色喜歡，那我就去接。
李姐手裡管的藝人好幾個，公司又是剛轉型，都沒有摸索好，我有了些許自己自由發揮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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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了自己的粉絲，甚至還有一些嗑起了我和蕭承川的 CP。
我看著那張圖片，鬼使神差地按了保存。
那是昨天機場被拍到的，他穿著灰色衛衣，黑色牛仔褲，雨水淋湿了他半個肩頭，旁邊的我被傘完全遮住。
下面的那條評論是：
【超配的有沒有。】
我點了一個紅色的贊，幸好是小號，不然李姐非要罵死我。
甚至還有人組了超話，裡面都是各種我和蕭承川的圖片。
一一保存，然後抱著手機甜甜地睡覺。
我們這超話紅了一時，連李姐都注意到找我談話。
「你現在這個時候戀愛，無異於自己掐斷自己的未來，懂不懂？
「你努力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火了，這時候發展事業為主，事業有了，愛情也不會遠。
「公司最近正打算捧你，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耷拉著腦袋，一句話沒說。
蕭承川來的時候，我正在看劇本。
修長骨幹的手指夾過本子，顛倒了又送回我手裡。
「劇本都拿倒了，累了就歇歇吧。」
他微挑眉毛，把我從沙發上拖起來，按在餐桌旁。
「嘗嘗，我的新學的，酸菜血腸。」
蕭承川看起來神色無異，把筷子塞給我。
「蕭承川，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語氣如此地平靜。我以為我會哭，會鬧。
他垂眸，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能……能不走嗎？」
他淺笑不語，我知道公司的安排，他無法反抗。
「知道頂峰相見嗎？」
「嗯。」
「那我們做個約定，有一天我們頂峰相見。」
從那天開始，他不再是我的助理。
我抱著外婆，有點難過。
「我有點 emo 咋辦？」
「我不懂啥，一某二某的。肯定是外面的人給我的乖乖受委屈了。」
外婆的手輕拍著，我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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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蕭承川的聯系隻限於手機頁面小小的聊天窗口，還有偶爾的通話。
公司開始對我力捧，資源傾斜的滋味我也算品嘗了。
和公司合約到期的最後兩年，我受到了一些打壓。
劇本能選的很少，新人帶的挺多，到期後我沒有續約，帶著李姐離開，自己成立公司。
和嚴嫣拍的那部電影，因為一些原因剛剛上映。
我的戲份比我預想的還多，甚至提名了最佳女配。
我看著穿著大紅禮裙的嚴嫣，她依然美得逼人。
「謝謝。」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道聲謝。
「謝什麼，你演技好，都是你應得的，你以為我會因為一個男人讓我爸刪掉你所有戲份？」
她手指勾著頭發，卷著，一雙狐狸眼媚眼如絲地看著我，眼底的淚痣給她增加幾分風情。
「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嚴嫣如果有得不到的男人，那我會換一個，男人哪裡都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事事總有不如意，這次雖然提名了，但是沒有得獎，一個前輩得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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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蕭承川已經早早地等在車旁，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頭發被發油攏了上去。我第一次見他如此正式。
「我……沒有拿獎。」
我揪著裙擺，手卻被李姐拍開。
「祖宗，這是借的衣服，要還的。」
在車裡換完衣服，蕭承川還等在外面。
冷風吹不散他周身氣度。
我把半張臉都裹進大衣裡，打發李姐他們先離開。
「那我也沒有成功，我們就算半山腰相見吧。」
他背著手，想了又想，覺得還是改一下比較好，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
後來我才知道，他比我預想的還要成功一點。
那天我們喝了酒，他三杯下肚醉了，我三杯下肚飽了。
「蘇清讓，我都自己把自己灌醉了，你還不把握機會？」
他臉色潮紅地看著我，我有點心虛，畢竟這的確是我的想法。
「你現在能談戀愛了嗎？」
他趴在沙發上，遮住一半臉。
我想著李姐的警告。
「不能。
「不過……我們可以直接結婚。」
我們兩個跳過戀愛，結婚生子一步到底。在娛樂圈都在扒那些未被發現的孩子時，扒到我身上時，我直接官宣。
【已婚，生子。】
李姐氣得冒泡，她忙著帶剛籤約的新人，我悶不吭聲地給她整出了個孩子。
我隻能瘋狂求原諒。
「靚女，都系我唔對，你原諒我啦，你仲意嘅包包？」
「愛馬仕。」
「買，買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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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做好，端上了桌。
幾家人在一起吃，飯桌上自然免不了一些口舌。
「真羨慕清讓姐，每天等著吃就行。」
我啃完鴨脖子，一點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公公婆婆疼我唄。
」徐煦婆婆臉色耷拉著，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我喝完湯，還特意把老鴨湯轉到徐煦面前。
「你嘗嘗。我爸做的湯，真的超級超級好喝。」
我公公樂得笑彎了眼睛，趕忙招呼。
「我家清讓，最喜歡喝我煲的湯。要喜歡，明天我再煲。」
吃完飯一桌人闲聊，蕭承川也不說話，就坐在旁邊給我剝橘子。
徐煦老公是個白白胖胖的男生，和他媽媽一樣。看著就是老人常說的有福氣。
似乎很健談，拉著每個人都能嘮嗑兩句，拉著蕭承川從企業文化聊到我的那些話。
最後誤會都來自於，我那爛得狗屎一樣的表達能力。
晚上拍攝結束，李姐特意找到我，告訴我現在熱度很高。
我看著熱搜上的前三條。
#蘇清讓的嘴，騙人的鬼#
#蘇清讓婆家大好人#
#蘇清讓賠償#
第三條我不明所以，點進去看大家的評論。
【雖然他們是一家人。但是我覺得蘇清讓有必要給人家點賠償。
】【同意。我頭一次聽說有愧疚粉的。】
【妾身從此分明了。】
【她去做外交官，不出意外，兩國十分鍾後開戰。】
李姐一點不在意這些評價。
「最近有部電影，趁現在熱度上來，咱們趕緊爭取一下，這部是要衝獎的，哪怕有個打醬油的角色也好。就是拍戲環境惡劣點。」
我點頭答應，轉身就告別家人，出發去了戈壁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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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川不放心，要跟著去，我隻得哄著他說，導演不讓家屬跟組。
他是不信的，但是真的不讓，這次拍攝也是條件差，多一個人都顧不過來。
環境的確很惡劣，忽然慶幸我隻是一個女三號的角色，拍攝時間短。
不過拍攝開始沒兩天就被迫中斷了，投資人想把他的姑娘塞進去。
導演不同意，胡子花白的導演，拍了一輩子的戲，是有風骨在的。
不過一句。
「李導，你老了，現在年輕人的喜好，沒人比我更了解，再說了，你這電影也不掙錢，
也沒多少人愛看，我投資就是做慈善。」胡子花白的老頭坐在冷風裡，冷靜了許久。
他這幾年的確沒有大賣的作品了。
我第一個有臺詞的角色就是他給我的，他說我就是他想要的那個演員，一個小角色他也不厭其煩地教我，他說我是個有天分的演員，隻是我需要一個機會。
那時候我已經快要放棄了，他的話讓我撐到了等來自己機會的時候。
「李導，我可以不要片酬出演。」
他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閃爍。
「算了，不拍了，不拍了。」
「能拍，您等我，我一定有辦法找到投資的。」
我查了手裡的賬戶，全部變現還差一些，我給蕭承川打去了電話。
公司裡還沒有名氣的藝人，願意的可以來跑龍套，不願意的也不強求。
我這些年拍過的大多數是女配角，女主的戲沒幾部。
李姐沒說什麼，隻說她會安排。
這麼多年的相處，我知道她懂我。
蕭承川來的時候，
組裡演員陸陸續續離開了大半。「演員沒了，我們可以再找。」
這些天李導沒了往日的精氣神，整個人像被精怪抽幹靈魂的行屍走肉，一句話也不說。
組裡暫時駐扎在旁邊的小縣城，蕭承川看得出我心情不好，帶著我出去遛一遛。
穿著當地鮮豔的民族服飾，踩著石磚路，迎著陽光，在小胡同裡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