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社交賬號再也沒有更新過。
可我的怨念值卻一直在攀升。
躺在床上，我看著那從 20% 一路攀升到 59% 的怨念值，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我媽的一個電話，告訴我了原因。
「馬家女兒自S了？都上社會新聞了啊。你們怎麼回事啊！」
我謝謝你，我的好媽媽。
每次都能給我答疑解惑。
掛了電話後，我打開手機，果然。
看似平靜的湖面，湖底早已開始翻騰。
周末終於到了，我和曉倩一起坐高鐵到了她媽媽現在的城市。
我們在她家小區的門口遇見了她。
她推著嬰兒車，滿臉的幸福。
可那幸福的神情在看見馬曉倩後戛然而止。
我往後退了幾步，給她們母女倆留出交流的空間。
曉倩快跑過去拉住了她媽媽的手，卻在下一秒被甩開。
「你別碰我。我不認識你，你給我走遠一點。」
曉倩紅著眼，「媽，你怎麼會不認識我？你看看我啊。我是你女兒馬曉倩啊。媽～我好想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女孩的哭泣並沒有博得同情，她推開曉倩，掉頭就往小區裡走。
馬曉倩不依不饒，追過去擋在她們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媽，你跟我回家。你不跟我走，我就一直跪在這裡。」
女人眼中流過一絲絲的心疼，可嬰兒車裡的孩子在這時哭出了聲。
她的那絲心疼立馬就轉移到孩子身上。
馬曉倩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神中是說不出的恨意。
她一把拉住了她媽媽的嬰兒車，緩緩站起身子。
「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回家的原因嗎？
他比我重要是嗎？你有了他所以不要我了是嗎？」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曉倩媽媽用力一推，徹底把她推開，「你給我滾開，別碰我孩子。」
馬曉倩被推倒在地，她沒有再追，隻是停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突然她的臉上洋溢起笑容，嘴裡輕聲呢喃著什麼，我湊過去聽。
「成功了。我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
她說的話什麼意思啊？
突然，遠處傳來女人悽厲的尖叫聲。
幾秒後，馬曉倩的媽媽抱著孩子從裡面衝出來。
孩子嘴巴微張著，雙眼緊閉，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啊。」
我看得失神，手卻突然被人牽起。
「我們走吧。」
馬曉倩牽著我的手，
把我往馬路對面帶。
我突然想到什麼，甩開了她的手。
「是你幹的是不是？你成功了？你許了什麼願望？」
馬曉倩看著我流淚，嘴角卻勾起詭異的弧度。
「媽媽現在隻有我一個孩子了。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回來了。你之前說的離婚沒有騙我吧。你真的會離開我爸爸的對嗎？」
我連忙點頭，「當然，巴不得現在就離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完的離婚流程。
我隻知道那個怨念值的系統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它仿佛就這樣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難道真的就這麼解放了？
拿著離婚證，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裡。
太久沒有回來住，裡面都蒙了一層灰。
光打掃衛生就讓我忙活了好幾天。
離婚後的一個月，我收到了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出於好奇，我同意了。
【你是馬德志前妻嗎？】
我回復【是。】
【你們為什麼離婚？】
我雖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不愛了，就離了。你哪位？】
可我發出的這句話後，她再也沒有回復過我。
我再發過去，發現她已經把我拉黑了。
又過了兩個月，我刷手機時，刷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馬曉倩？
她左手上大面積燙傷，在平臺上發布【後媽說我皮膚太好，用開水燙我。我該怎麼辦？】
看見這熟悉的標題，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同情。
隻是我不知道自己同情的是誰，是馬曉倩，還是她的新後媽？
當我完全退身而出後，
再看這局，竟又是另一番感受。
但不得不提的是，這套系統真是將人性利用到了極點。
馬曉倩賣慘的帖子，熱度沒有以前的大，但是發布的內容卻越來越極端。
經歷過上一次的網友都已經不相信她所發的內容，隻是覺得是小孩子在鬧脾氣。
隻有第一次刷到的網友，替她打抱不平。
沒有人知道她渾身上下那麼多傷，是自己弄的還是後媽弄的。
就連我也不能保證。
隻是每一次看見那悽慘的女孩，心裡總是又憐又怕。
她的執念太深，深到不惜拖身邊人下水，也要完成自己的執念。
時光如梭，終於快過年了。
我因為資歷老，今年拿了十五萬的年終獎。
為了堵住媽媽的嘴，我給她買了一大堆的好東西，
還特意挑選了一個金镯子。
回到家裡，我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直到我將金镯子套進她手腕才消停下來。
那日我吃了午飯在老家的空地上曬太陽。
冬日的暖陽，很難不愛。
可正當我享受美好時光時，眼前再次亮起一行字【同情值 10%，同情值到達 100% 可實現一個願望。】
我「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什麼鬼玩意？
怎的又來了？
9
這次我的系統成了同情值，那麼怨念值在誰的身上？
正當我思索之際，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女魔頭】
我點開接聽鍵，獅子般的怒吼從聽筒裡傳來。
「都幾號了還不來上班？不是說了初三就要回公司嗎？你以為你是誰啊？
去年就做了那麼幾個小業績就連班都不上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自從上次我拿了十五萬年終獎的事情傳開後，女魔頭就總是有意無意地找茬。
我打開手機外放，眯眼假寐，任由裡面的人怒吼，我都沒有絲毫波瀾。
等她說累了，我輕輕回了一句：「怨念值 100% 會S人哦。勸你善良。」
女魔頭突然一愣，「你說什麼怨念值？胡說八道什麼東西，趕緊給我滾回來上班！」
這次換我愣住了，難道得到怨念值的不是她？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系統再次提示【同情值 20%】
我實在想不通，隻能把卸載了很久的短視頻軟件給下了回來。
一登上賬戶,無數條慰問消息衝出屏幕。
【最慘後媽，你還好嗎？】
【我為我之前的魯莽給你道歉。
】
【我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好的後媽。】
【你那繼女是個狠人，你還好吧。沒有被她搞出心理陰影吧？】
我看得迷糊,坐直身子認真搜索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三跳。
馬曉倩為了博得同情，已經到了近乎癲狂的程度。
她的兩條手臂全是燙傷,有煙頭燙的，還有開水燙的。
甚至連頭發都剪得四不像,號稱是後媽嫉妒她的發質好，給她剪掉的。
而她現在的這個後媽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得知繼女故意陷害她後，更是在網上直接開懟。
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直播,馬曉倩在家裡所有的樣子都直播了出去。
她還悄悄在馬曉倩房間裡裝監控。
把她自虐的全部過程都給拍了下來。
視頻一發布,
全網都炸了。
這個火過一時的最慘繼女,也被正式移交到了精神衛生中心。
網友們吃瓜吃到一半,發現這個後媽之前還有一個後媽。
這也就開始了對我的慰問,就連我的賬號都莫名其妙漲了好多的粉絲。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我隻想擺脫這個該S的系統。
我要怎麼做？
對了。
獎勵。
同情值到 100%,就能實現一個願望。
可同情值上升的同時，就有人的怨念值上升。
要如何破了這個局？
我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我媽瞧見了走過來,拍了下我的屁股。
「想什麼呢？」
我哈哈一笑,溜回了房間,生怕那怨念值轉移到我媽身上。
也是在看見我媽時，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媽最近迷上了化妝，家裡有全套的化妝品。
我在網上找了個如何畫傷口的教程。
連續練習兩天後,給自己的額頭上化了個大窟窿。
舉起手機學著馬曉倩的樣子拍了個視頻，加了個濾鏡。
完全就是悽悽慘慘悽悽啊。
我將短視頻發布上去，很快我的同情值就噌噌噌的往上漲。
而在我寫的標題中，那個把我打成這樣的惡人是我虛構的一個人。
這個世界查無此人。
既然沒有這個人，那麼便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一連幾天,我每天都更新。
到第七天時，我的同情值直接飆到了 100%。
隻因我來月經故意沒有貼衛生巾。
並且配文【被男友打流產了。
】
系統立馬就提示【恭喜您,成功獲得獎勵。我們將完成您任意一個願望。】
我虔誠地閉上眼：「我希望你這個系統永遠消失。」
系統愣了兩秒後，真的發出了「砰」的一聲，一聲後是周圍傳來的無數聲「砰砰砰」。
一念一世界，一念一人生。
凡事沒有絕對的對錯，這種系統的存在本就是錯誤。
我的世界恢復了平靜。
那日恰好有空，我便去精神病院看了馬曉倩。
她狀態好多了,除了那身上留下的永久性疤痕這輩子也無法抹去。
其他的情況,看著比以前好轉了不少。
我蹲下身子想和她說說話，她突然笑著捏住我的手,「系統是你毀掉的嗎？」
我手一僵，正想甩開，卻聽她道：「其實你當我媽媽也不錯。
」
我渾身雞皮疙瘩冒了起來，立馬轉身離開了那裡。
後來我聽醫院的人說，這孩子精神出現了問題,看見一個女的就拉著她讓她做她的媽媽。
還說什麼字不見了，字怎麼不見了。
她的執念太深了。
因為不解媽媽為何離去，所以永遠無法釋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