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你就那麼喜歡他，非得去和他見面？」
我懵了。
他在說什麼，我哪裡喜歡秦沐……
一霎那，腦袋忽然靈光乍現。
我突然想到了被同事拉去八卦的那天，背後傳來的聲音。
那時我回頭發現沒人，也就沒放在心上。
可原來，那番對話是被顧遲宴聽見了嗎？
我的心陡然一沉。
恐怕在他的視角裡，我就是個一心喜歡秦沐的戀愛腦。
所以即使他勸過我不要靠近秦沐，我也還是充耳不聞。
這誤會可大了！
我正急於開口解釋，可下一刻，顧遲宴就忽然湊近了過來。
忽然放大的美顏暴擊讓我腦袋宕機了一下。
一時間連話都忘了。
「你幹什麼？」
顧遲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無端散發出一種壓迫感。
「那人哪裡都不如我，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還是說，」他伸出手點在我脆弱的脖頸上，動作曖昧地一路向下：「你就喜歡對你粗暴的那一款？」
我被這觸感痒得縮了一下。
可在顧遲宴眼中，這就是我在躲避他的觸碰。
他臉色徹底沉下來。
忽然強硬地掰過我的下巴，惡狠狠地咬在我的唇上。
我反應不及，隻能被動地承受這個吻。
太過滾燙，太過強硬了。
顧遲宴的氣息蠻不講理地奪走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我連呼吸都喘不過來，幾乎要溺斃在這個吻裡。
我掙扎著要去推顧遲宴。
可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一推，
不但絲毫沒推開，反而被顧遲宴反手捉住，然後十指相扣。
簡直像在調情。
我終於近距離看清了顧遲宴的眼睛。
深不見底的幽潭裡，此刻病態的感情正在沸騰。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裝了。」
「我也可以對姐姐兇一點的，那你能也喜歡我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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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遲鈍的人，此刻也該發現不對了。
我看著顧遲宴詭異的神情，手心開始逐漸冒冷汗。
他現在跟以前截然不同的模樣，是偽裝出來的嗎？
還是——
終於褪下了偽裝？
一個之前被我刻意忽略的問題，此刻也跳了出來。
現在的顧遲宴，黑化值還是零嗎？
自顧遲宴到這個世界以來，
我就一直默認他的黑化值為零。
畢竟他溫柔貼心，和從前一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現在想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喜歡的人憑空消失三年，滿世界抓捕後終於找到她，然後還能不流露半分情緒，保持一切如常？
這本身就不正常吧！
這樣的表現，不像是普通人，反而更像是……
原著裡那個擅長偽裝，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反派！
想到這裡，我脊背一陣發寒。
嘴上忍不住用了力，想逼迫顧遲宴松開。
可哪怕被我咬出了血，顧遲宴也隻是微微後退了一點。
他淡色的薄唇染了血，反而襯得整張臉越發妖冶陰沉了。
我頭皮有些發麻。
但還是趁著他停下來努力道：「顧遲宴，
你冷靜點，我們好好說……唔！」
可沒想到，下一刻顧遲宴就又兇狠地吻了上來。
動作又急又重，仿佛極沒安全感，要把我拆吃入腹才安心。
他在糾纏的間隙喃喃道：「姐姐，你要是一開始就留在我身邊，不要想著離開我，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不是嗎？」
連著幾次被打斷，我心裡的火氣也「噌」一下漲了起來。
從原先的秦沐，到現在的顧遲宴。
秦沐是偽裝的變態，顧遲宴是偽裝的瘋批。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的理智也有些混亂了。
我用力偏過頭，避開顧遲宴的吻，咬牙怒道：「我怎麼可能一直留在你身邊？」
「小時候你還挺正常，沒想到長大越來越瘋了。你設身處地地想想，誰會樂意和一個瘋子待在一起！
」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因為我看到，顧遲宴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這是被人戳到了痛楚的神色。
相處這麼久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對他說重話。
我張了張嘴，還在猶豫著說些什麼補救，顧遲宴就站起來了。
他低垂著眼睫，聲音很輕。
「姐姐，所以你之前答應過我，會永遠陪著我，都是騙我的嗎？」
心忽然尖銳地一痛。
可顧遲宴好像並不想聽到我的回答。
下一刻，他就已經換上了溫柔的笑容，就好像剛剛的情緒外露都是錯覺。
「姐姐這麼久沒吃飯，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說著，他轉身出門。
隻留我一個人，心情復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
這幾天，
我過上了被囚禁的生活。
鎖鏈的長度雖夠我下床走動，卻不夠我走出房間的。
我隻能靜下心來慢慢適應。
實話實說，顧遲宴這個大反派對我夠意思的了。
書籍、電視、各種華貴家具一應俱全。
每天還有專人來照顧我的起居。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豪門生活了。
唯一不同的是，豪門主人顧遲宴卻很少來看我。
不知道是最近工作忙，還是被上次的不歡而散傷害到了。
我翻著手上的書，卻沒看進去半點內容。
當時隻圖一時嘴快，可事後卻後悔得一塌塗地。
無論如何，整件事都是秦沐的錯，我怎麼能把把怒氣撒到顧遲宴身上呢？
他從小就生活在別人的惡言惡語中，
是我把他從深淵中拉出來的。
可現在，也是我對他口出惡言了。
這造成的傷害應該更大吧。
我懊惱地攥緊了書頁。
更何況……
顧遲宴還有重度分離焦慮，跟我分開這麼久，他一定會很難受吧……
「不會的。」
一道機械電子音忽然在腦海裡響起。
與之而來的是一陣陣電流的「滋滋」聲，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重啟」「激活」「綁定」等字眼。
我的雙眸猝然睜大。
這熟悉的動靜——
居然是那和我失聯三年的系統！
「宿主，你也太天真了。」
「顧遲宴一個黑化值滿格的瘋子，
怎麼會因為離開你，就感到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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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為系統驚訝，我就先被它的話重擊了。
系統有探測黑化值的功能。
所以我之前的猜想是對的：我沒能成功阻止顧遲宴黑化。
他在我離開的三年裡，到底還是黑化成原著裡的瘋批反派了。
我扶著牆，眼前有些眩暈。
「那三年裡，到底都發生什麼事了？」
……
系統長篇大論了將近一小時。
我也終於從它倒的苦水中拼湊出了大概劇情。
原來，三年前我離開那晚，顧遲宴的黑化值瞬間就漲滿了。
世界失序，空間錯亂。
而系統就因為比我晚走了一步，在混亂中現出了實體，又被顧遲宴當場捉住，
直接一把槍頂上腦袋。
然後就走不了了。
顧遲宴雙眼通紅地逼迫系統，讓它也帶自己去另一個世界。
系統嚇得半S，隻好趁著時空混亂，拉出了一個傳送門，把這尊大神送走。
而自己則因為能量耗盡，休養了三年才得以重新回到我身邊。
系統現在提到當時的場景，依舊心有餘悸：
「……以前他裝得太好了，在你面前乖巧可愛的，結果你一走就開始暴露本性大S四方，嚇得我連做了三年噩夢！」
我心情很復雜：「所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結果系統的眼神更復雜：「你覺得呢？難道我們還能留在這個世界嗎，當然是跑路了！」
可這話一出，一室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系統才小心翼翼試探道：「你不會……真不想離開吧？
」
見我沒說話，它恨鐵不成鋼地怒道：「我現在才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救不回來的！」
「你都治愈那小子那麼久了，結果隻走了一分鍾，他的黑化值就飆出界限了。」
「這代表他根本就是個不能被感化的怪物啊，是永遠不會變成正常人的！」
我的心劇烈震蕩了起來。
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
「別可是了！我來之前特意打探過，顧遲宴最近出差去了，得有五天才能回家呢，我們得趕快趁這個機會跑！」
下一刻，眼前忽然冒出一陣白光。
是系統的傳送門！
我下意識退後一步：「別……」
可那門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轉眼間，
我已經被白光吞噬。
……
再次睜開眼睛。
我立刻焦急地左顧右盼，試圖抓住系統再重新回去。
然而剛瞥了一眼周圍，就徹底呆住了。
這熟悉的建築風格……
不是我的公司嗎！
氣氛一時陷入了S寂，系統好一會兒才尷尬道：
「都、都怪顧遲宴！」
「他之前耗幹了我的能量，害我現在隻能傳送這麼一點距離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反而松了一口氣。
幸好。
幸好這次，沒再像三年前一樣，連個道別都沒有，就被強硬地剝離世界了。
正在我起身想走時，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道猶豫的女聲響起：「小圓，
是小圓嗎？」
我回頭一看，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微微一愣。
居然是王冰。
上次看到她，還是在秦沐掛牆上的一堆照片裡。
滿身傷痕，猙獰痛苦。
可這次再見，她居然已經重新恢復了生機活力，除了一些繃帶，再沒看出來任何受傷的痕跡。
王冰看見我顯然也很激動。
「真的是小圓啊！」
「聽說秦沐這個變態落網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是你，你這幾天沒來公司，我差點都擔心S了！就怕你跟我一樣遭遇那些惡心事了！」
她抓住我上下打量好幾遍，終於松了口氣。
「現在看起來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有人擔心著自己的安危，實在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我心裡暖暖的：「謝謝王冰姐。
看見你恢復了，我也很高興。」
隻不過……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裡的幾個詞匯：
「王冰姐，你剛剛說秦沐落網了，是什麼意思……？」
王冰有些奇怪道：
「咦，小圓不知道嗎？秦家大少爺犯下多起侵犯罪的事情已經被爆出來了，現在在新聞上鬧得沸沸揚揚呢，他家股盤也算是徹底崩了！」
「而且，最近他不知道被什麼勢力打成重傷了，正躺在醫院呢。隻等醒過來，就可以開始庭審了。」
「現在大家都在猜，秦沐肯定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會被報復得這麼慘。不過我覺得純活該……」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秦沐之所以敢這麼猖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是秦氏集團的大少爺。
不少女孩子被他家族威脅，隻能被迫妥協。
那現在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直接把拽入泥潭，還不怕打擊報復？
這種手段，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像……
「雖然大家都不清楚是誰在報復秦沐，但我心裡其實是有猜測的……」
忽然間，王冰表情認真了起來：
「本來我經歷這種事後萬念俱灰，一直縮在家裡，可突然有匿名電話打來，說可以無償幫助我們。」
「那人協助我不露臉舉報秦沐，有在刻意保護我的隱私。又在後面陸續給我送了很多養傷物資……」
「後來我和其他受害者姐妹一對接，發現她們也都收到了同一個電話。」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
現在圍剿秦沐背後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可我卻莫名覺得……」王冰微笑了一下：「這樣的人，也不會是個壞人。」
忽然間，我腦袋裡某根弦輕輕撥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預感般，我問道：「王冰姐，方便讓我看一下，那個人的電話號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