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悅寶不敢置信：「那唐成意呢，你不管人家啦？他還在下面等著呢。」
我語重心長：「看帥哥一百遍，帥哥不是你的。看書一百遍，知識就是你的。你可以沒有愛情，但你不能沒有知識。」
悅寶：……
她深吸一口氣問我：「寶兒，你到底為啥不接受他呢？」
我說，「我覺得他對我圖謀不軌。」
「他圖你啥啊，圖你還沒還完的花唄？」
這是悅寶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嘆氣。
作為顏狗唐成意真的是長在了我的審美上，說不動心是假的。
但我對帥哥確實有心理陰影，因為我前男友……看看還行，在一起什麼的還是算了，
不安全。
這時候就有人要問了，你不喜歡人家還摸人家幹嘛。
答：這隻是人類的本能，試問，誰能拒絕八塊腹肌呢？
而且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們專業課的老師很嚴格，要我們一個星期交一組片子，還剩三天我得趕作業。
我預定了影棚，聯系好了模特，約他周二下午拍攝。
結果到了周二臨近中午下課他發來一條消息，說有急事不來了。
要不是老師還在上課，我當場就要嚎出來了。
唐成意坐在我旁邊看我一臉悲戚（對沒錯，雖然我拒絕了和他吃宵夜，但他還是發微信來提醒我別忘了今天幫他佔位置，可惡），忽然問：「學姐，你看我可以嗎？」
……嗯？
我轉頭看他。
說真的我一直沒敢特別仔細地看他，這會兒離得近總算看清楚了。
唐成意的骨相皮相都很優越，但最好看的還是眼睛。
他的眼睛是桃花眼，雙眼皮不算明顯，垂眸時溫柔帶起眼尾微微向上的弧度，明明不帶情緒卻像含著情。
很容易讓人誤會的眼睛。
倒確實適合我這次拍攝的主題。
我心道，還是栽了。
我帶著唐成意去影棚，一路上碰見好幾個同學。
這些不正經的看見他就是一陣賊笑，衝著我擠眉弄眼：「喲，男朋友啊。」
我都懶得理他們，推著唐成意就走，結果這人回頭認認真真補上一句：「還不是，在努力。」
說完還邀功似的扯扯我衣袖：「學姐，沒事，我給你解釋了。」
我：？
？？
好像也沒什麼毛病，人家問是不是男朋友，他說不是。
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們這次的作業是商業攝影，拍首飾，主題自定。
「給我一個冷酷的眼神。」我說。
唐成意望向我，眼睛布靈布靈。
我：「……你知道什麼是冷酷嗎？你現在的表情可以去教小朋友們唱春天在哪裡！」
他往我面前湊：「那是因為我眼睛裡有你。學姐，我看著喜歡的人怎麼冷酷的起來啊。」
這特麼……我絕對不能被他的茶言茶語迷惑，我要反擊！
我雙手抱臂：「你騙人，宣傳欄上有你的照片，你對著學妹也是這樣笑的！」
唐成意挑眉，把我逼進角落，一手扣在牆上，
俯身對我說：「學姐再仔細看看？」
！
我約的是大影棚，等我拍的差不多後又來了一組人。
他們看見唐成意眼睛都亮了，隔壁班的苗苗扭捏半天過來問唐成意：「你好，你可以讓我拍幾組首飾圖嗎？」
唐成意看我一眼，同意了。
我坐在旁邊看他們拍照，聽苗苗狂誇唐成意。
「很好很好，你的手往上一點，你的手太好看了！」
「我回去以後都不用修圖。」
「哎好，別看鏡頭，隨便你看哪。」
每次苗苗這樣說，唐成意就會把頭轉過來衝我笑。
我：「……苗苗你趕緊拍！」
頂不住。
拍到最後，苗苗對我說：「我還差最後一個，需要兩個人牽著手，
你……」
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憋好事，我說：「你讓他自己牽自己。」
苗苗一副了然的表情，轉轉眼睛：「要麼我牽著他，你來拍？」
可惡啊，不知道為啥我不樂意，我好作。
我甚至去洗了個手。
然後我們倆站在道具前當木頭人。
苗苗：「？？？你們倒是牽啊？！自由發揮就好。」
我疑惑地看唐成意一眼，發現他耳朵尖紅了，在強光照射下能看見細細的血管。
「你是不是不行？」我腦子一抽問了一句後悔終生的話。
唐成意一僵，隨即耳朵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臉上，他舔了舔嘴唇，慢條斯理地給我帶上戒指，順手捏了捏我掌心的軟肉：「學姐，話可不能亂說。」
他隨意地把玩著我的手指，
從輕輕觸碰到十指相扣，明明隻是牽個手，卻莫名色氣。
我手指上的每個神經都在叫囂著想靠近他，我甚至分不清那咚咚跳著的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十指相連後他的脈搏。
手心是發燙的。
等拍完苗苗的作業天已經全黑了，我們在影棚呆了整整七個小時。
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就和唐成意說要請他吃飯。
他買了支甜筒遞給我，正好是我喜歡的草莓味。
「不如學姐也幫我一個忙吧，我們的剪輯課要拍個短視頻，還缺一個女主角。」
五
短片拍攝地在江邊，離我們學校兩站遠。
唐成意和我一起等車，我不知道聊什麼，幹脆低頭玩手機。
看著看著悅寶忽然發來一條消息：「你男人被掛了！」
我想回她這不是我男人，
卻被她的截圖吸引了注意力：「唐成意，我喜歡你！」
配圖他的一張偷拍照，哪怕糊的不行也自帶帥哥氣場。
？？？
又是表白！？
我忍不住瞟了身旁的人一眼，莫名有些火大，這個人怎麼就長得這樣招蜂引蝶呢！？
「又有人在表白牆上和你表白了你知道麼？」
「不知道，怎麼了？」唐成意隨口說。
「你不好奇麼？她長什麼樣子，叫什麼，為什麼喜歡你——」我的語氣裡帶了點酸，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他放下手機，歪頭看我：「學姐，你是不是吃——」
我立刻否認：「我沒有！」
他狡黠笑道：「我還沒說完，你是不是吃過飯了？學姐，你以為我要說什麼啊？
」
啊啊啊啊被擺了一道！我氣地跳起來錘他，被他扣住了手腕，他低頭在我耳邊說：
「如果不是你，誰表白對我來說都沒意義。」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朵上，我的臉瞬間燙了，掙開他後退一步，一腳踩進了水裡。
剛下了點雨，站前有積水，恰好有一輛車掠過，唐成意眼疾手快撈了我一把。
他握著我的肩膀把我往身邊一帶，險險避過激起的水花。
而我，猝不及防，在慣性的作用下一頭栽進了他懷裡。
雨天，兩人，少年的體溫，幹燥的棉質 T 恤，帶著洗衣液淡香的擁抱。
我第一時間抬起頭開始檢查他胸口有沒有沾上我的粉底液。
「衣服沒弄髒吧？」
我，破壞氣氛天賦型選手。
要是悅寶在這兒一定會罵我不解風情。
唐成意卻被我逗笑了，捂著胸口說：「學姐，衣服沒事，但是我這兒疼。」
少年笑意盈盈，點著心髒的位置：「怎麼辦？我可能要賴上你了。」
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理解，一個頭發毛茸茸，笑起來有小梨渦，滿眼都是你的男孩子和你說他要賴上你了是什麼感覺。
我猜你們是不知道的。
反正我心裡的小鹿已經快撞S了，它瘋狂地對我說「淦你還是不是人不如從了算了我要累S了！」
為了抑制它我當場就把手機掏出來了：「不如 timi 一把。」
「好啊，」唐成意乖乖打開遊戲，「我打野賊溜。」
我們開了一把匹配，他看我玩至尊寶，就把露娜的皮膚改成了紫霞仙子。
紫霞說：「我們大家立刻開始這段感情吧！」
遊戲開始。
「煩S了又是一對情侶。」一進去中路就抱怨起來，「兩個打野怎麼玩啊，出去就舉報。」
「又不是玩排位，而且還不知道人家厲不厲害呢，你就不能先看看？」射手懟他。
我們都沒有說話，我打野，唐成意去了對抗路。
兩分鍾後我拿下對面一血。
五分鍾後我三S。
十分鍾後對面的諸葛亮發全部：「猴子哥哥能不能別打我了嗚嗚嗚發育不起來了！」
中路的態度已經完全轉變了，也跟著喊我哥哥：「哥哥好棒，哥哥救我，哥哥下把能不能帶帶我？」
唐成意一直沒吭聲，直到中路說：「哥哥還缺 Cp 嗎我少女音超甜。」
我聽見身邊的人咳了一聲，然後紫霞頭上的小喇叭動了。
「你自己沒有對象嗎，為什麼要搶我的人？
」
我呼吸一滯，揍人的手都頓住了，正好打到對面水晶，諸葛亮看我殘血扔過來一個大招。
我一邊往後跑一邊想算了算了，反正他們點塔也能贏，卻看到遠處的紫霞借著小兵兩段位移斷大擋在了至尊寶身前。
紫霞倒下了。
「心，還給你。」
六
我總覺得一起來跟拍的學妹對我有意見。
她和唐成意說話的時候嬌嬌軟軟，一看到我臉拉的和發現葫蘆是假的以後的金角大王似的。
最過分的是她在給我化妝的時候半抱怨地說了句費粉底。
這簡直是不共戴天之仇！
可惡，臉若銀盤薛寶釵聽過沒！大陸第一美人陳紅聽過沒！勞資明明是國泰民安大氣古典臉，你居然敢說我臉大！
我想衝她翻白眼，
但她一把按住我：「學姐你能不能別亂動啊，要畫眉毛了。」
唐成意走過來說：「我來吧。」
學妹把眉筆遞給他，他搖搖頭，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眉筆。
學妹的表情瞬間復雜起來，我心裡也有些異樣：「這不會是你前女友的吧？」
唐成意抬頭，眼睛亮晶晶的：「你都開始關心我有沒有前女友啦？」
這重點抓的。
我尷尬極了，趕緊轉移話題：「什麼時候買的？」
「寫劇本的時候就買了。」唐成意伸手將我的下巴微微抬起，直視我的眼睛笑意盎然，「早就想好要讓學姐做女主啦。」
他的手指觸到我下巴，明明隻是克制的觸碰，卻讓我呼吸亂了套。
我們離的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和眼瞳中無措的自己。
他認真的樣子，
仿佛匠人在雕飾自己用盡心血的作品。
眉筆描在我臉上有點痒，我忍不住問：「快好了嗎？」
唐成意輕輕在我眉峰上擦了擦，「畫出來一些。」
接著話鋒一轉：「多畫幾次會越畫越好的。」
我的腦子裡不合時宜地放起倚天屠龍記的片尾曲：「讓他一生為你畫眉……」
並且更不合時宜地唱出了聲。
唐成意捏著我下巴的手一緊，笑得愜意：「承蒙學姐厚愛，我願意。」
第二天拍攝結束後我們撿到一隻貓，看起來沒出生多久，髒兮兮的。
我發現草叢裡有白白的毛茸茸一小隻。「臥——」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來唐成意在我身邊，於是硬生生轉了個彎，「臥——哇哦，
那裡好像有隻貓。」
真是奈何老子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還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貓吸引了，我把小貓抱出來：「不知道身體狀況怎麼樣。」
一個學弟當即就拉著另外幾個人要走：「反正也拍完了要不學姐你和成意兩個人帶著貓去寵物醫院看看吧我們幾個就先撤了回去還要剪視頻呢！」
肺活量驚人語速奇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我震驚地看著他們訓練有素地消失在拐角，然後認命打車。
唐成意在旁邊悶笑被我瞪了一眼，他馬上端正了神色，從包裡拿出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小貓裹起來，一邊裹一邊說：「這是給小貓咪的。」
然後他又取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這是給大貓咪的。」
說罷揉了揉我的頭。
完了。
小鹿開始在我心裡跳迪斯科了。
小貓沒什麼大礙，在醫院呆了幾天以後我們把它接回來了，唐成意宿舍的三個室友有兩個在外面租房子，陳嘉對養貓沒意見，在悅寶的耳提面命下我把小貓的撫養權交給了唐成意。
小奶貓正是最可愛的時候，我拍了好多照片，挑了張最喜歡的做頭像了。
沒過一會兒唐成意來敲我：「學姐看我頭像。」
他的頭像本來是一個宇航員抱著貓。
我仔細一看，他把貓的頭 P 成我們撿來的那隻了，用的還是我頭像的那張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