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弈看到我走出來，就想掙脫喬綿的手來我面前，我還沒來得及躲這晦氣，就看到周弈的巴掌甩在了喬綿通紅的臉上。
怎麼說，集郵呢？
「這個月挨了幾巴掌了，妹妹？爽不爽？是不是當賤人被戳穿的劇情，大大滿足了你的表演欲啊？我給你錄下來，投到星探公司助力你怎麼樣？」
邊說著我就拿出了手機打開錄像，喬綿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忙衝到我面前要攔。
「夠了！你害我誤會了婉婉這麼久，現在還想當著我的面欺負她？」
周弈一臉沉痛後悔和厭惡地看著妹妹，接著上來頗為激動地抓住了我的一隻手。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面子上你原諒我吧……」
「你好大的臉啊周弈。
」
我嘲諷地笑出聲，掌心輕拍他的臉。
「你算什麼東西？自己眼瞎了又跑來裝蒜？真不好意思，不買你的賬哈。」
我轉身想要回我的房間，卻沒想到周弈竟然硬生生跪在我家要我原諒他。
他在外可是現在一家小有名氣工作室的負責人，怎麼著也算半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照我對他的了解，他是非常S要面子活受罪的。
「那就去太陽底下跪到天黑，說喬婉對不起我錯怪你了吧。」
我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一步步走到門外真就那麼跪下，心裡毫無波瀾。
從前為了他的臉面，我不知道砸了多少錢讓他維系，盡管他在處理感情上確實極端幼稚，我也忍了下來。
十幾年的感情我早就把他當家人看待，卻沒想到他輕而易舉就信了喬綿的鬼話。
侮辱我貶低我甚至惡意中傷我，助紂為虐。
哪怕他真的愛我，我也不需要這份畸形的愛。
總是把精力砸在感情上，得不到任何好處。
11
那天之後不久，妹妹的賬號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做不成了。
而調整過狀態的我在公司一舉拿下了三個項目合作，成功升職加薪成了部門經理。
眼看著賬戶的餘額快到百萬，我去隔壁市臨江的地區全款拿下了一套房。
我打算找機會把工作調過去。
某天我剛給父母的賬戶裡轉完錢回到家，卻發現一向不怎麼在家的妹妹竟然破天荒地坐在沙發上。
隻見她這次換掉了厭惡我的表情，反而變得柔和又溫順，似乎真的改邪歸正，要做好妹妹了似的。
我面不改色地往房間走，
她不開口我就當不知道。
「姐姐……」
我故作詫異地轉過身，然後立馬換上一副應激後的表現。
「你不要過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後狼狽地往牆角挪，邊挪邊嗫嚅著嘴唇控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
喬綿的表演還沒開始，我已然賣起了慘，她那句畢業了工作不好找，想讓我幫她找份工作的話，很快被淹沒在我的哭聲裡。
喬綿顯然是發現再這樣下去她沒辦法剪輯視頻了，手臂一伸要把我扶起來，我順勢抓著她的胳膊，腳底下一個平地滑把自己絆倒。
錄入鏡頭的，卻是我在應激後又被她推倒的畫面。
「姐姐……我隻是想你給我介紹一份工作，
是因為我不懂事的時候故意裝病讓你被誤會過，所以你現在報復我嗎？」
喬綿換了一副口吻和說話的側重點，重新扶我起來時狠狠地攥著我的胳膊，顯然是不讓我再退。
而我剛站穩腳跟她就撒手想要後仰，這怎麼能行呢。
我急急忙忙拽過她使勁兒一甩，把她往牆邊扔，而自己結結實實磕到額頭當場流了血。
「……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從小到大我什麼都給你什麼都讓著你了……媽媽說我是姐姐，所以我一直都不跟你搶！
「你被人販子拐走的八年，我天天抱著你最愛的兔子玩偶才睡得著……可你呢？你回來後為了不讓你受委屈，我把什麼都給你了！
「你故意把自己弄出一身傷誣陷我，
讓爸媽討厭我，故意賣慘讓我十幾年的竹馬誤會我，你要搶走我的男人我不也讓你了！」
我字字啼血聲淚俱下，磕破的牙齦裡流出的血，是我緊急用牙尖舌頭配合著弄破，吐出來的。
而那部被藏在妹妹口袋裡的手機，閃爍的紅光依舊在繼續。
進門時我就敏銳地發現了她的偷拍，所以才努力地賣慘，不給她惡意剪輯的可乘之機。
「你還想怎麼樣……那天你的命都是我救下來的，你回來了還要對我百般羞辱打罵……」
俗話說呢，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雖然說總是嘲諷她表演姐，但不得不說這一招用著是真爽。
我直接走喬綿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喬婉！你不要裝了！明明就是你害得我被人販子拐走！
你在裝什麼可憐！！」
一聽她張口汙蔑我，我直接一個以頭搶地讓她沒法惡剪。
主打一個窩囊但效果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那我去S吧！可明明是你自己貪玩跑遠了也怪我，我活著就是個錯誤，我還是去S吧！！」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她的手機裡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12
「怎麼回事啊，這樣太壞了吧！！完全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是一個姑娘的聲音。
哈？原來她開的是直播連麥？
真是沒想到喬綿的勇氣夠大的，想靠一場直播替自己扳回一局。
但是沒想到吧，我早已掌握你賣慘的精髓。
還是那句話，不怕S才是極致的瘋狂。
喬綿慌亂得手機都拿不穩，打著抖想要關閉直播間。
而我之前安排的人本來就關注著她的動向，砸點錢進去就能讓平臺為我開個小灶。
眼看著喬綿屏幕摁爛了都無法關閉直播間，而直播間裡又傳來其他聲音。
一個直播間最多可以上三個麥位，這個直播間早已被我的朋友默契地取代她成為房主。
一時間，三個聲音齊齊開始輸出。
「喬綿你就是個白眼狼！你姐姐對你這麼好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不愧是你哈表演姐，應該說是恩將仇報姐……在學校那會賣慘賣爽了吧？腳踏三隻船的感覺是不是爽飛了？知不知道我們都把你當樂子呢？」
「被拐了八年還能回來，竟然不知道珍惜幸福生活，還想排擠親姐姐，簡直是蛇蠍心腸啊！」
三個聲音指責出了幾百個人的氣勢，一時間直播間熱度位居榜首。
喬綿梗著脖子一對三壓根懟不過。
何況彈幕裡也全是聲討她和心疼我的內容。
而我隻需要靜靜地在地面縮著不動就行。
喬綿氣上心頭和他們罵了兩個小時，最後崩潰地一摔手機，號啕大哭著要與我同歸於盡。
而我早就在這空隙裡發信息讓我朋友替我報了警。
照這個架勢她這個精神狀態是不太美麗，多半是要瘋了，而我已經爽飛了。
警察沒來之前我扶著牆站起來。
她的手機屏幕砸了個粉碎，嘶吼著近乎癲狂。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被人販子拐走的不是你？你知道那八年我活下來有多不容易嗎！！你知道為了逃出來我吃了多少苦頭嗎？」
我平靜且面不改色地看著她：
「不知道，我那會兒過得特別幸福,
真不好意思。」
喬綿突然惡狠狠地盯向我。
「是啊，一想到我在外面受盡屈辱的時候,你正在家裡享福我就恨得牙痒痒啊！憑什麼？明明你一無是處，爸爸媽媽也更喜歡你聽話懂事，你就該被拐走S在外面！
「這樣爸爸媽媽就會偏心我了！我就是見不得你好好地活著！」
我打了個哈欠,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哦。」
打敗跳梁小醜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的跳腳，並表現得毫不在乎。
這樣的話根本不用我多動手,她會自己讓自己破防。
果不其然,喬綿在聽了一個哦字之後徹底發瘋了，像個被僵屍附身的怪物一樣張牙舞爪地掐向我的脖子。
我提起一腳踹到她的膝蓋,在她膝蓋磕到地面時,狠狠扇了兩巴掌在她臉上。
屋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
我立刻躺在地面給她露了一個破綻。
喬綿像是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似的SS掐著我的脖子。
「去S吧去S吧！我不好過那我們就同歸於盡！你這輩子都別想過上幸福安穩的人生！」
被掐著脖子的我臉色迅速變得蒼白，但我隻是笑了笑，一把扯下她的衣襟把她帶下來，嘴巴湊到她耳畔。
「喬綿,小時候你送我的第一場戲,我還給你呀。」
我笑得越來越猖狂,隔著衣物抽出匕首劃在我的肩前隨後一扔。
緊接著警察破門而入。
一群人魚貫而入迅速將我從喬綿的手底下解救出來，我大喘氣中臉色發紫發脹，嗆咳好幾聲才緩過來。
被SS鉗制著的喬綿大喊大叫對警察不分青紅皂白地拳打腳踢。
「放開我！是她逼我的！都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劃傷自己的！和我沒關系！」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遍整個樓道時,我看到父母蹣跚的腳步一點一點邁進來。
父親的鬢角仿佛一夜之間白了一半，向來喜染發的母親頭發一看就很多天沒有去補色。
是我安排人把他們安頓在了別的地方旅遊,而現在正好是他們旅遊歸來的時候。
母親的眼淚流了下來,父親安撫性地摸著母親的肩膀，隨後兩道視線一同看向我。
「對不起……女兒,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道歉的是一直唱紅臉逼迫我讓步的母親，其實我知道，很多時候她都把我少的部分補給了我。
可是錯過了最想要的時候，再得到就沒有當初那份感覺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在她的陰影中。
如今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喬綿像是沒睡醒似的，開始不停地喊爸爸媽媽。
「爸——爸！你救救我……我有抑鬱症我會S的！
「媽媽……你最疼我了……你別不要我……媽媽！媽媽！」
喬綿哭得稀裡哗啦地賣著最後一波慘,可惜這次沒有人再聽她的話。
因為故意傷害罪,妹妹被判了三年。
再見到她時,她早已勞改變樣兒，跟在爸爸媽媽身後顯得拘謹又茫然。
13
「她到底是你妹妹。」
母親的眼睛在那之後越來越差了，眯著眼掌心止不住摩挲我的手背，像個百歲老人。
爸爸的身體倒還算硬朗,
隻是頭發依然花白不少。
「爸爸媽媽知道你很不容易,但是她……」
我搖了搖頭,把一張銀行卡塞到他手裡。
「這是給你們的,以後每個月我會往卡裡打錢供你們生活,供你和媽媽。」
我特意強調了範圍，很明確地表示了這錢裡沒有喬綿的一分。
哪怕她蹲了三年牢又如何？
悔改了又如何？
那些年受過的傷害，被敗壞的名聲，我被剝奪的幸福誰來賠償我呢？
我隻能自己賠償自己,如果現在我對她原諒,就是對我吃了那麼多年苦的不尊重。
我可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臉。
對於他們想要我重新扶持喬綿的要求，我一律當放屁處置。
我在隔壁市買的房子軟裝已經裝修完畢，
是我親自監工完整的。
因為工作績效高表現突出,上級毫不猶豫地就批準了我的調離申請。
我去了更大的城市，住進我自己的房子裡。
以後也會見到更多的山與海。
至於不相幹的人。
能不見，就不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