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南蠻到北疆，我不辭辛勞、不顧危險，隨他徵戰千裡。
在我又一次為了救他受了重傷後，他第一次將我抱住：
「凱旋那日，我會娶你。」
我用凍僵的手歡天喜地為自己縫了嫁衣。
大婚前夜，敵軍偷襲。
我被他一把推到了副將面前。
長槍貫穿了我的胸膛，我看著他將心上人副將護在懷裡。
苦笑一聲，召喚出系統：
「攻略失敗，送我回去吧。」
1
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血被下人用盆接滿，又立刻換上新盆。
侍女小桃的聲音急切又憤怒：
「將軍沒時間過來？我家小姐都要S了！這種貫穿傷隻有他會治，
到底是有什麼事比小姐的命還重要？！
「你……你說什麼？
「他在陪著誰？」
外面通傳的奴婢聲音變得怯生生的：
「蘇副將受了驚，將軍正在陪著她……」
小桃的聲音都不穩了：
「蘇玉卿一個副將，難道面對敵襲還會受驚嗎？！
「況且是我家小姐給她擋了槍！受傷的又不是她！她裝病拖著將軍要做什麼！」
我知道小桃下一步就要去找秦念關興師問罪，急忙撐著一口氣喊住她：
「小桃……回來……
「我知道……咳咳！怎麼治……別去找他……」
2
系統找到了我，
再三確認：
【男主對您的好感已經有了質的飛躍，真的不打算再努力一下了嗎？】
我看著滿身血汙，想起我歡天喜地拿著剛縫好的嫁衣去找他時，他將我推到蘇玉卿面前的一幕。
苦笑著搖搖頭：
「蘇玉卿是他一生的白月光，其他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再高也高不過蘇玉卿，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那些兵書……】
「秦念關沒能流傳下來的兵書確實是遺憾。
「但是他說過，那些文字隻會給最親近的人看，最後能得到兵書的隻有蘇玉卿。
「系統啊，要不……你去綁定蘇玉卿？她的話，一定能成功的。」
系統聲音裡有些不忍：
【我可不是什麼始亂終棄的系統……
【算了，
系統需要一周時間校正數據，一周後我送你回去。】
我道了謝，閉上眼，指揮小桃拿來毛巾咬在嘴裡。
一步步指導著她清創、縫合。
這個年代沒有麻藥。
隻有秦念關獨創的金瘡膏可以緩解疼痛。
可是他在陪著蘇玉卿。
三年來，為他受過的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
唯獨這一次，痛得我撕心裂肺。
3
我昏迷了很久。
夢到我回到了現實世界。
帶回了那個史書上寥寥幾筆的神武將軍兵書手稿。
我將手稿與秦念關的一生公之於眾，讓大家都知道除了蒙恬、衛青、霍去病這些名將，還有一個不世出的將軍曾在歷史長河中閃耀。
我希望他如此，而不是為了心上人S於仇家手中。
屍體連帶著兵書手稿一並焚毀。
三年時間，我將全部奉獻給他，隻求他脫離原本的命運，完成手稿、建功立業、彪炳史冊。
可是，有些人的命運本當如此。
無可更改。
「秦念關……」
我猛地睜眼，手裡緊緊抓著一個人的手。
秦念關正睡在我身邊，將我抱在懷裡，聞言驚醒，起身：
「阿言？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擋住他打算探向我額頭的手。
這隻手，也是將我推到蘇玉卿面前的手。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他。
他愣了愣，身子壓了上來，呼吸炙熱：
「對不起……那種危急時刻，我沒有辦法……
「玉卿救了我無數次，
我不能不報。」
我聲音沙啞：
「沒有辦法，就要犧牲我嗎？
「那我呢？」
我這三年來為他受的傷又算什麼？
抱著我的手一僵。
他的指腹剛好按在我的舊傷處，微微一顫。
再開口時，帶了許多無奈：
「我答應過她父親，要好好照顧她……」
我早就沒了反駁的力氣，閉眼別過頭去：
「嗯，你走吧。」
「阿言。」
他將我抱緊，我掙扎著想推開卻沒有力氣，直接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留下了帶血的牙印。
「你！」
秦念關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轉而皺起眉：
「宋知言，
你不怕我去玉卿那裡？」
「去吧，以後你們二人，我隻會祝福。」
那一瞬間，秦念關呼吸一滯。
他無聲看了我一會兒。
見我沒有反應，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終究又回了頭：
「修痕膏，在哪裡？」
4
修痕膏，是他為我專門配制的創傷藥。
我經常為了他受傷。
他看著心疼，破天荒為我配制了修復疤痕的傷藥。
作為研究他的歷史學家，我知道他從不耗費精力做這些藥師做的事。
所以，他專門為我一人研制的配方成了我認為他喜歡我的證據。
可是現在，他衝我伸出手，居高臨下。
我苦笑：
「是為了她嗎？
」
他不說話。
在蘇玉卿那邊待的好好地，突然來到我這裡。
到底是單純的為了看我，還是為了修痕膏……
我一時間不敢想下去。
諷刺一笑：
「你說過那是隻給我一個人的……」
「阿言。」他雙眉微沉：
「玉卿愛美，擦傷在她臉上，不可不修復。
「她說過，隻是借用，會還給你。」
我抬頭。
指了指臉上一道修痕膏都無法修復的疤痕：
「秦將軍，難道我就不愛美嗎？
「蘇玉卿的傷根本不嚴重，完全沒有要用修痕膏的程度，她到底是真的需要，還是在挑撥！」
提到蘇玉卿，他眼神一凌，
聲音冷了一個度：
「宋知言！我現在是以一個將軍的身份在對你說話。
「玉卿是副將，是為了社稷出生入S的巾幗英雄，沒有你這種小女子的勾心鬥角脾氣！她隨軍二載，用一下你的修痕膏怎麼了？
「要和她爭風吃醋滾回京吃醋！不要在戰場上耍小女子脾氣！」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可是秦念關，我跟了你三年……」
蘇玉卿隻是隨軍二載，為何可以否定我的付出？
那我三載間橫跨中華南北，千萬裡生S與共算什麼？
我那麼多次用自己的歷史知識為他出謀劃策，救社稷之將傾又算什麼？
秦念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聲音軟了些：
「阿言，對不起，我……算了，
修痕膏……」
「修痕膏用完了。」
我打斷他：
「我受了太多次傷，很早就用完了。」
5
那些傷，都是為了救他。
「阿言……」
秦念關看著我：「今日之事，我向你道歉，我會為她找新藥，修痕膏便不要你的了。」
「不必，沒有什麼藥比修痕膏的修復效果好，既是給蘇副將的，那便用最好的。」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抬頭：
「我記得是怎麼做的，我會給她再做一瓶。」
「阿言……」
秦念關眸中似有希望閃過，可眉間似又閃過些許不忍，皺了皺眉：
「你重傷初愈，
還是算了。」
「沒關系，我可以的。」
我強撐著支起身子，他立刻將我扶住。
「阿言，你……」
秦念關恍惚了一下，略一猶豫，終究還是將我擁入懷中。
三年間，這是他第二次抱我。
上一次，是他承諾會娶我那次。
「你讓我如何是好……」
他的懷裡很溫暖，我失血過多的身子在他懷裡漸漸暖了起來。
這是我無數次懷念的感覺。
再次得到時，卻沒有想象中的驚喜。
隻是慢慢將人反抱住：
「那，你的兵書手稿，我可以看嗎？」
「可以。」
他抱緊我：
「你做好那天，
我會帶著手稿來找你。」
6
修痕膏的藥草長滿了刺。
過去都是秦念關幫我剔除，現在隻能由我一個個剝掉。
「小姐您別幹了，您的手已經沒一塊好肉了！」
小桃快要哭了。
我用纏滿繃帶的手摸摸她的頭：
「無妨，隻要做完了，我就可以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小桃眨眨眼：
「隻要您做完了，將軍會立刻娶你嗎？」
我一頓。
放在過去，這或許真的是我夢寐以求的。
現在，我笑著搖搖頭：
「不，比那個重要得多。」
我為了秦念關來到這個世界。
雖然攻略失敗了。
但是能看到他的手稿，也不算白來一次。
痛點就痛點吧。
7
三天後，我終於做好了修痕膏。
去找了蘇玉卿。
看到我，她先是驚訝了一下。
接過修痕膏，打開聞了聞，隨手丟到垃圾堆裡，不屑撇嘴：
「我就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還真的讓你替我做了啊。」
我皺眉：
「什麼？」
「哦，我根本沒受傷。」
她把玩著秦念關隨身攜帶、不輕易給別人碰的匕首，漫不經心：
「那點傷早就愈合了，我不過是想看看他能為我做到什麼程度罷了，因為我知道修痕膏要徒手剝刺。」
說著看了一眼我纏滿繃帶的手，不屑一挑眉：
「果然，隻要是為了我，他什麼都會讓你做的。」
我全身血液幾乎都要凝固。
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騙我的沒有關系。
隻要能把兵書給我。
「等等，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是你們說好的？」
我立刻回頭。
可是看到的卻不是兵書。
而是狗尾草編織的兔子。
蘇玉卿將它們扔到我懷裡。
我握緊了草兔子：
「這是什麼？」
「他給你做的，作為你修痕膏的回報。」
「誰說我要的是這個了！」
草兔子被我一把扔在地上，下一秒，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阿言？」
轉頭，秦念關看了看被我踩在腳下的草兔子，皺眉：
「你……怎麼把這個扔了？」
8
他俯身，
把被踩扁的草兔子拾起來：
「過去都是纏著我給你做，現在怎麼了？」
「可是我要的不是這個！我們說好的，我給她做修痕膏，你把兵書手稿給我看！」
秦念關的目光落在我纏滿繃帶的手上，雙眉微沉。
「怎麼可能給你？」
蘇玉卿好整以暇走上來：
「你一個小女子，恬不知恥跟了秦將軍三年，誰知道你是何居心？
「手稿這麼重要的東西，哪裡是什麼人都能看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敵國的間隙，前來竊取機密呢？」
我看向秦念關：
「將軍也是這麼想的嗎？」
秦念關移開視線：
「阿言，那種東西，的確不該隨便給出去。」
「那你為何要答應我！讓我白白流血，
給她做什麼修痕膏！」
「是我不讓將軍給你看的，如何？」
蘇玉卿一挑眉，十足得意。
我呼吸一滯。
身後傳來小桃的聲音：
「小姐，嫁衣洗好了，也補好了，您看……」
看到眼前這一幕，她戛然而止。
秦念關看了一眼那火紅的嫁衣，瞬間怔住。
上面的金色掐絲美輪美奂，一看就是下了十足的功夫。
連蘇玉卿都下意識捂住了嘴
那是我一針一線，在北疆大漠中用凍僵的手一點一點縫制出來的。
那時的我很虔誠。
把每一針視作我與他的未來。
本來，他在敵軍偷襲那天就該注意到的。
隻是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蘇玉卿，
沒有注意到我嫁衣火紅，正要對他訴說喜悅。
「你就這麼期待著嫁給我？」
秦念關抬手，想要觸摸，腰間佩劍卻被我一把奪過。
下一刻，那嫁衣便四分五裂。
像塊抹布一樣躺在地上。
小桃失聲：
「小姐？！這是您縫了三個月才縫制出來的嫁衣啊！」
「無所謂了。」
我冷冷看向秦念關：
「左右我也沒有要嫁的人了。」
「你說什麼？」
秦念關眉頭狠狠一皺。
我一笑：
「秦念關，我要走了，你，我不嫁了。」
他瞳孔一縮。
下一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9
他抓的很緊，似乎生怕我掙脫：
「別鬧了，
我說過會娶你。
「等回京，我便會娶你過門。」
我隻是冷笑：
「罷了，將軍有心，我卻無意，你我便到此為止吧。」
「……你說什麼？」
他這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仿佛我說了什麼讓他崩潰的話。
「我家小姐說她不想嫁給你了！」
小桃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您把我家小姐推到蘇副將面前擋槍的時候，可有把她當做妻？
「我家小姐血流如注，亟需將軍來動刀的時候，將軍又在陪著誰？
「她的傷是自己咬著毛巾，一刀一刀指揮著讓我劃在她身上的！」
他攥著我的手猛地一顫。
回憶似乎湧入他的腦海。
我看到他眼尾倏地紅了，喉結上下一動，開口聲音也跟著沙啞：
「你為何不告訴我？」
「啊！」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話。
秦念關迅速回頭。
隻見蘇玉卿眼含淚光的拿著碎掉的嫁衣。
那淚眼在秋風中十分惹人心疼，我感受到秦念關攥著我的手力道一松：
「玉卿？」
「將軍，我的嫁衣……」
秦念關一愣：
「你說什麼？」
10
蘇玉卿雖然平時威風凜凜，可是真的哭起來也是我見猶憐：
「我不是說，準備了一件頂好的嫁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