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誰打電話？」
「想報警？」
大伯揪著我的頭發哼笑一聲：「可惜了，房子是自燃，跟我們沒關系，你就算報警，警察也不會把我怎麼樣。」
大伯嘲諷得不過癮，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我感覺一陣窒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妹妹……要是S了，你…們都是S人犯……」
「我們又不知道你那個傻妹妹在裡面？」
大伯松開手，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嘴角勾出一絲譏諷：「你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麼，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出來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把你妹妹留在裡面的。」
早上奶奶沒給我們飯吃，快中午的時候我去小商店買面包去了。
奶奶家離小商店大概十五分鍾，我來回就用了半小時。
等我回來的時候，房子已經著起來了……
我用力掙扎著，手心冰涼摩擦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也不知道疼。
蜷縮在地上，被大伯踢了一腳又一腳。
「你們會遭報應的……」
可我聽到的隻有大伯得意的狂笑……
眼角一陣冰涼，突然瞥見院中間孤零零的皮球。
我怔住，那不是大伯兒子的麼……
6
消防隊被阻攔，不停打電話向領導請示。
奶奶蠻橫地直接原地坐下悠哉地抽起旱煙。
大伯將我踢倒來不及再管我，
和大伯母一起堵在門口，順手從兜裡掏出把瓜子邊嗑邊打起了撲克。
身後濃煙滾滾，他們卻悠哉地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沉浸在自己的狂歡中，根本沒注意兒子在沒在家。
我從地上爬起來，繞到牆後。
大伯家和奶奶家是並排建的房子，中間就隔了一堵牆，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場火，為了避免火勢蔓延提前做好了防護。
我偷偷溜到大伯家的院子裡，將兩個房子中間放置的一層薄薄鐵板用力扯了下來。
它很薄，但卻能有效阻隔火勢蔓延。
剛被扯下來，黑煙裹著寒風立刻席卷過來。
我被嗆出眼淚，後退好幾步。
眼見著，大伯家的房子也迅速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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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幹什麼？」
聽見動靜，
我猛地回頭。
頓時大腦充血，不敢相信看著面前的人。
妹妹毫發無傷地站在我身後，捂著嘴：「咳咳，姐，著火了，快跑啊。」
我還是愣神的狀態，鼻尖猛地一酸，被妹妹拉到一邊。
「你沒在奶奶家麼……」
「我太餓了，我知道大伯家有吃的就過來了。」
「我還看見奶奶把弟弟叫過去，單獨給了他一個大雞腿，還不想讓我知道，偷偷摸摸讓弟弟在後面的小屋子吃。」
我扭頭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微怔……
「姐姐，我餓了。」
我摸著妹妹的頭，把兜裡已經壓扁的小面包撕開給她。
妹妹大口地吃，點點頭說壓扁了也好吃。
我偷偷抹掉眼角的淚，
將妹妹送到了前院的嬸嬸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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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街邊有鄰居跑出來告訴大伯和大伯母他們家房子也著火了，嚇得大伯頓時扔下手裡的瓜子往自己家院子裡跑。
他在門口看見了我，一把將我扯開，趕緊去叫消防隊的人。
「有沒有點兒眼力見，房子著火不知道叫人麼！」
大伯一看牆邊濃煙四起，嚇得臉都白了。
我知道他為什麼害怕，因為奶奶把這幾年在爸爸那裡摳的二十幾萬現金，全都放在了大伯家。
大伯之前抵押房子四處借錢跟人合伙包了片果園，結果逢年大雨壓枝，結不出果子全賠了。
這二十萬是他翻身的本錢，如果這二十萬沒了，不僅貸款還不上，連家裡的房子都得賠進去。
往後他們一家真的就無家可歸了。
大伯突然推了我一把。
「你進去，把東廂房床底下那個木盒子拿出來。」
東廂房……
正在著火的屋子，火勢漸長，已經快蔓延整面牆上了。
他惜命，卻不怕把我燒S。
「快去啊，麻利的！」
我冒著濃煙大火進去，沒多久我拿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出來。
剛要給大伯，他卻一把將塑料袋扔進火裡。
「我讓你拿箱子，你拿個破塑料袋幹什麼，你等我一會兒出來怎麼收拾你！」
說完，他自己捂著鼻子跑進去。
看著一旁被風帶飛的灰燼，我轉身離開。
錢我拿出來了，他自己扔火堆裡的，不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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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妹妹沒事，但大伯的兒子還在房子裡……
離開大伯家，
我找到了消防員叔叔們，拽著袖子仰頭。
「叔叔，你們能先救奶奶家的火麼，弟……」
沒等我說完，大伯母一把薅住了我的後脖領拽過去，狠狠掐了一下。
「你個小賤蹄子給我閉嘴，你不就是想救你妹妹麼，我告訴你，我們家的房子比她可重要多了。」
大伯母扭頭跟消防員說：「同志，這個房子隨便燒，麻煩先救我們家的房子。」
「媽，咱那房子要是燒了，以後你孫子可就沒地方住了。」
後來大伯母又貼著奶奶耳邊說了些什麼，奶奶笑了。
隨後，一煙鬥朝我甩過來，鐵鬥燙得我臉上生疼。
「這有你說話的份麼，賠錢貨上一邊呆著去，要是房子燒了，我大兒子和大孫子去你家住啊。」
「滾滾滾。
」
老太太腿一伸，隨意地靠著大門。
頤指氣使地跟消防員說：「你們趕緊去救火啊，還杵在我門口幹嘛。」
但是救援的車隻來了一輛，沒想到是兩家起火。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大伯母身後。
低著頭，沒說話。
算了，反正以後悲痛欲絕的不是我。
大伯母扯著嗓子喊：「你們不是來救火的麼，在墨跡一會兒，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消防員無奈，隻能打電話請求支援，先救大伯家的火。
奶奶看著離開的消防車，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
默默拿出大伯母塞給她的符紙，寶貝似的放進胸口，又繼續抽煙。
我坐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院子裡的皮球。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奶奶家的房子已經沒有了原先的模樣，
煙霧燻黑了一大片，窗戶和門燒得分崩離析。
裡面不斷響起爆炸的聲音。
奶奶突然開口：「這都是因果報應，你爸不知道孝順我，也不幫襯著他大哥，S了女兒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要說你媽也不爭氣，生了倆都是賠錢貨，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你說我能指望你爸什麼，要不是有你大伯，家裡香火可就斷了。」
「以後，他隻要好好孝敬我，把房子給你大伯買了，我也就不跟他計較那麼多了。」
奶奶自顧自地說著，臉上沒有一絲遺憾和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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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拿著小樹杈在地上劃動聽她胡言亂語。
「失火跟我沒關系，跟你大伯更沒關系，你那個賤嘴給我閉緊了，別出去瞎說。」
我抬頭，看著奶奶胸前的符紙。
默默開口：「你病了應該上醫院，而不是用符紙來尋求心理安慰。」
奶奶前段時間查出肺癌，大伯卻騙她隻是普通的季節性咳嗽，爸爸想帶奶奶去醫院治療，被奶奶拒絕，非說把治病的錢給她。
可爸爸知道，錢給她，奶奶也不會去醫院。
而是給大伯買房子。
「你說誰有病！」
「你，肺癌，活不了幾天了。」
我繼續低頭，在地上畫畫。
奶奶騰的一下站起來，可能是起得太猛，撐著門框一下子呼哧呼哧地咳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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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不遠，我聽見大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錢呢！你拿個空盒子出來幹嘛！」
「這錢要是沒了，貸款還不上，房子也沒了不說還欠了外面一屁股債，到時候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啊！
」
「你趕緊再進去找啊。」
大伯不敢相信地看著手裡的空盒子，木楞在原地。
大伯母瘋了似的要往火場裡撲，被消防人員大喝，過來幾個人直接把他倆趕了出來。
穿過人群，大伯看到不遠處的我，突然面容扭曲地朝我過來。
用力扯著我的手腕：「是不是你把錢拿走的，錢呢，把錢給我，不然我剁了你這隻手。」
我一味掙扎，就在大伯要用力敲斷我的胳膊時，突然人飛出去了好幾米遠。
隨後，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抬頭看見爸爸時，滿腔的恐懼和委屈瞬間化成淚水，撲進爸爸懷裡。
爸爸給我披上衣服，看見我臉上的傷和手上劃開的血口，心疼得一下子紅了眼眶。
「爸爸不該讓你跟妹妹來的，對不起。」
我輕輕搖頭，
如果不是這一次，也許我們也不會知道奶奶一家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大伯從地上爬起來，在爸爸面前他稍微有所收斂，但還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質問我。
「錢是不是你拿走的？」
我點點頭。
「你承認就好，把錢給我，這事我不跟你計較了。」
「我給你了，你扔火堆裡了。」
想起那個黑色塑料袋，大伯身子一晃。
「我讓你拿盒子出來，你拿什麼塑料袋！智障啊你。」
我小聲說了句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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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爸爸護在身後，轉頭一胳膊抡在了大伯的臉上。
「她才十二歲，你讓一個孩子替你進火場裡拿東西，你 tm 畜生啊。」
「萬一出了事情，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麼！」
大伯毫不在意父親的批判，
冷笑著站起來。
「我負什麼責，這火又不是我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