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小鄔子，你確定這能行？」
貴妃看著身上袒露著半個腰腹的裙子，滿臉羞紅。
「娘娘，你聽我的，就得這樣穿，男人的心思我最懂了。」
在臨川的時候，我隔三差五就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去逛小倌坊，那些小倌就這麼穿，遠遠一瞧，白花花一片，那叫一個勾人。
為了這衣裳，我可是大半宿沒睡，改了三回才改成現在這樣子。
遙想當初在臨川樂不思蜀的逍遙日子，再抬眼看一圈宮裡悶頭幹活，保守S板的太監，我雖然懷裡裝滿了金子，無奈卻過不了從前恣情快意的日子。
都怪我爹，老東西但凡肯造個反，我哪用過這苦日子。
半個時辰後，貴妃在園子裡第三十七棵大白楊樹下翩翩起舞。
我躲在樹上吃著瓜子仁直搖頭。
不行，這真不行。
雖然她舞得十分賣力，可腰肢僵硬，四肢不調，跳起舞來磕磕絆絆，中途還摔了一跤，肢體柔韌連個男人都不如。
嘖嘖嘖，裴寂的眼光，真是一言難盡。
貴妃摔了七八跤後，裴寂終於姍姍來遲。
遠遠看到貴妃左腳踩右腳又扯了後裙擺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後，他就不往前走了。
「張公公，那誰。」
張公公看了一眼樹上藏的隱蔽的我，戲精附體。
「呦，老奴瞧著那像是朱鳥殿的徐貴妃娘娘，嘿，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啊，皇上喜歡這兒，連貴妃也喜歡這兒，真是因緣天定……百年不遇……」
裴寂面無表情掃了一眼張公公，老東西立馬捂住嘴。
這邊貴妃也反應過來了，
顧不上屁股疼，提著裙子花枝招展地跑了過去。
「皇上，您都瘦了，一段日子沒見，臣妾都想S您了。」
裴寂「哦」一聲，掃了一眼貴妃身上的衣裳。
聲音三分寡淡，七分無情，妥妥一大渣男。
「貴妃怎麼窮成這樣，宮裡短你布料了。」
「皇上喜歡嗎，這是臣妾為了皇上連夜自己親手做的，聽說宮外都興這樣的款式，臣妾想著，皇上日理萬機，也想為皇上分擔一些……」
說著就往裴寂身上撲，可裴寂是有些渣男體質在身上的。
這貨默默往後挪了一小步，貴妃又摔了。
「皇上……」
「天氣冷，貴妃還是多穿著吧，小心年紀大了中風得偏癱，朕還有政務，就不打擾貴妃打拳了。
」
說完抬起眸子陰沉沉瞥了我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9
因為裴寂的不配合，貴妃回宮後狠狠將我呵斥一頓，又摔又砸將朱鳥殿搞得烏煙瘴氣，看來她也是真的著急得寵。
我堅持自己的眼光沒有任何問題，裴寂看不中完全是他不懂情趣。
本著不能浪費勞動成果的心情，我偷摸將貴妃丟棄的戰袍揣進懷裡回了太監們住的大通鋪。
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太監正圍在一起打牌，我將幾塊金子放在牌桌上，哄騙他們。
「來，你們挨個穿上這衣裳給我瞧瞧，穿上金子就是你們的。」
平日裡一見到金子就發瘋的小太監們左看看右看看，齊齊往後挪了幾步。
素來愛給我剝瓜子的小安子尷尬地笑笑：「小鄔子，咱們還是給你剝瓜子吧，咱們是不算個男人，
也不至於做女人不是。」
「胡說，這怎麼是做女人呢，宮外都興這樣，我見得多了，我還能不知道？」
他們不為所動，我認為是金子給得不夠，立馬從懷裡又掏出幾塊。
這次小太監們更堅決了，將金子小心翼翼地給我收到荷包裡。
「小鄔子，沒想到你看著挺正經，實際上這麼不正經，你再這樣，咱們以後可不敢給你剝瓜子了。」
「是啊小鄔子，咱們雖然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可都是正經人，賣點力氣就罷了，可不賣身。」
我「哼」一聲，一把收起錢袋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天S的，想看看男人可真難，看不到男人就罷了，連個太監都看不成。
這日子沒法過了。
10
貴妃想裴寂想瘋了。
自從上次爭寵失敗後，
這幾宿夜裡老做噩夢，時不時就大喊「皇上，別跑」，然後瘋瘋癲癲地醒過來。
連著幾日下來，收了金子替我守夜的宮女被她嚇成神經衰弱，S活不幹這活兒了。
沒辦法，為了睡個好覺，我隻能又掏了五十兩金子給張公公。
「公公，您給我說個實話，皇上到底喜歡什麼樣的調調？」
張公公順手接過金子放到牙間狠狠咬了咬。
「小鄔子，皇上喜歡什麼樣的，咱家是真不知道，但是咱家知道，皇上對什麼樣的姑娘念念不忘。」
「什麼樣的？」
張公公賊眉鼠眼地衝我招手，在我耳邊小聲道：「皇上從前做太子的時候，曾被一女子當眾奚落，那女子為了羞辱皇上，丟了一箱金子險些砸了皇上的腳，自那以後，皇上就對她念念不忘，有時候想得狠了，夜裡輾轉反側，反復摸刀，
激動得根本睡不著。」
「哦……」
張公公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笑了笑。
我摸著下巴一個勁兒點頭。
果然，人人都是有點不為人知的小癖好的。
比如我爹，功高震主卻不想做皇帝，就喜歡沒事種個小地陶冶點村夫情操。
再比如我，這麼有錢卻不曾看不起窮苦人家的孩子，反而喜歡掏金子欣賞他們樸實無華的身子。
再比如皇上，坐擁天下美人，不想著傳宗接代，充裕後宮，淨想著抖 M。
欸，果然人無完人才是正常人啊。
11
在我的精心布置下，貴妃抱著小箱出門了。
她吃力地抱著一箱金子穿過兩條小河，轉過十個小彎，躍過一片林子，終於走到了裴寂三米開外。
「男人，把衣裳脫了，讓姑奶奶瞧瞧，你的身子值不值這一箱金子。
「呼呼～」
一陣風打著旋尷尬地吹過，貴妃身子一個不穩，箱子直奔裴寂腦門而去，如果不是裴寂腳抬得快，今個兒大燁朝絕對多個智障做皇帝。
裴寂明顯有些惱了，他指著遠處的甬道輕輕吐出一個「滾」字。
貴妃睜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悲痛欲絕地跑了。
我以為裴寂會甩袖離去，然後我好趁亂離開。
結果，這貨往前走了兩步，就站在我蹲點的樹下，仰頭看我。
「你該不會以為，出了這箱金子，貴妃就能砸S朕，然後你繼位稱帝吧？」
我眼睛一眨，嗑著瓜子的手一頓。
？？？
原來還可以這樣……既然可以這樣，
早知道我就那樣了……
嘿嘿嘿……
「鄔笙笙，你不準給朕胡思亂想！給朕滾下來！」
我：……
12
我被兩個禁衛押回了勤政殿。
裴寂坐在龍椅上眯著眼睛看我：「朕聽說，小太監們如今見了你就躲。」
「我貌美如花，他們不願自取其辱，所以總是繞道而行。」
裴寂點點頭，敲敲桌子：「朕還聽說，你趁夜摸黑上通鋪，挨個摸人肚子？」
「造謠！皇上，這絕對是造謠，我那是見夜裡涼，怕他們蹬了被子凍了肚子，挨個給他們蓋被子。」
裴寂嗤笑一聲：「你可真是隨了你爹，善啊。」
我伸出手掌指天發誓：「皇上，
自打收到聖旨後，我和鄔總督早就恩斷義絕。
「那老匹夫聽說我要入宮過好日子，連輛馬車都舍不得勻給我。
「打那之後我就發誓，從此以後，他犯下的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在我心裡，我隻有您一個……」
我沒敢把「爹」喊出來，畢竟他還沒有冊封我當公主，還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喊得太緊，顯得我有點上趕著。
裴寂眼睛閃了閃，臉微微紅了紅：「隻我一個……」
「嗯，一個。」
「看在你心裡有朕的分兒上，今個兒你給貴妃出金子的事，朕就不跟你計較了。
「回去闲著沒事，你也多琢磨琢磨，回想回想從前，仔細想想朕讓你入京，到底是幹嘛來了。」
一出勤政殿，
我嚇出一身冷汗。
不得了啊不得了，裴寂這鱉孫是在點我了。
這是要準備拿我的命算我爹的賬了。
13
「小鄔子，你告訴本宮，皇上是不是不愛本宮了？」
四更天，第八次被貴妃用腳踹醒，我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娘娘，您確定他愛過您嗎？」
貴妃捂著胸口，一臉憧憬地看著夜空，樣子有些神神道道的。
「他當然愛過本宮，那時的本宮還是個樸實無華的農婦，本宮用這嬌嫩的細腕頂著大日頭犁了三裡地，一回頭，就見他痴迷地盯著本宮的背影發呆。
「那眼神哀怨婉轉，如泣如訴，看得本宮心裡一陣火熱。
「他深情地看著本宮，他說，他從未見過一個姑娘能像我這樣樸實無華一身腱子肉，他發誓一定要讓我過好日子。
「他不喜歡那些金枝玉葉，說她們規矩多又虛偽，整日都是家族大義，但我不一樣，隻有我是愛他這個人。
「後來……他……」
貴妃笑了笑，眼底卻露出一絲難言的苦楚。
「就這樣，本宮隨皇上回了宮，皇上一路破例將本宮從庶人提為貴妃，不顧群臣反對，給了本宮獨一份的寵愛，你說他……有沒有愛過本宮？」
我實在太困了，打了個哈欠，摳了摳鼻子。
「娘娘，您這真不算什麼，就您這點恩寵……」
甚至趕不上先帝寵我爹。
說句不好聽的。
我爹當初就是沒寫信要求入宮，但凡他提，先帝絕對冊封他為後。
「你說什麼！」
貴妃臉色突變，眼神變得幽深，她掐著我的臉，「嗷」一嗓子，嚇得我一個激靈。
「沒什麼沒什麼，娘娘，我說夢話呢，時候不早了，您還是睡吧，趕明兒，我一定好生替您想主意，成不成？」
貴妃還是有點不樂意：「真的嗎？再不成功怎麼辦？」
「再不成功，我成仁！」
我嘆息一聲，無奈地躺在腳踏上。
整得就像我不急似的，你晚點得寵頂多就是寂寞些日子。
我就不一樣了，你晚一天我的命興許就會少一天。
你早一天得寵，我興許就會早一天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