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麼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我，對所有都不抱有期待，心才不會受傷。
12
我懷疑陳家所有人都是被植入程序的人機。
陳宥禮低垂著眉眼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把電視機按成了殘影後，我龇牙。
萬惡的資本家，陰晴不定的資本家，為了錢錢，我忍。
我認命去廚房拿橙子幫陳宥禮榨橙汁，他不是火氣大嗎？
但願喝完橙汁，他可以爆滿臉的青春痘，讓他動不動就情緒低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來大姨媽了呢。
可廚房做飯的阿姨怎麼回事？
聽不見榨汁機聲音很大嗎？
她在我耳邊叨叨：「少爺脾氣很好，除了夫人，您是第一個把他惹生氣的人呢。」
「薇薇小姐，您和少爺吵架了嗎？年輕人都犟，其實話說開了就沒什麼了！
」
「少爺從來沒有這麼失常過，薇薇小姐……」
斯到普！
我說斯到普！
我跟你沒那麼熟！
我們隻是同事，隻不過你是長期工，我是臨時工。
但你不心疼我和你一樣的牛馬。
你去心疼你錦衣玉食的少爺？
我心底瘋狂吐槽一百句，表面卻把抖動的面部肌肉拼命組合成一個低眉順眼的模樣：「好，我會勸他的。」
唯一一點好處吧，大概就是陳宥禮脾氣來得快，去得更快。
我端著橙汁，在廚房阿姨殷切的目光中，嗲嗲地遞到陳宥禮手中：「宥禮哥哥，喝杯橙汁降降火。」
陳宥禮一言難盡地喝光了橙汁，又委屈巴巴地補充一句：「橙汁喝多了會上火。」
我表面笑嘻嘻，
手指噼裡啪啦在手機上打字。
【最好讓你頭頂長瘡才好，小氣鬼喝涼水，陰晴不定的萬惡資本家。】
【我雖然拿了你兩萬，我雖然……】
打完兩萬後，我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這麼大方的金主，脾氣大一點怎麼了？
但多個回合下來，我發現了陳宥禮的 SM 特性。
他丫的，根本就不稀罕我的恭維奉承和忍讓。
他好似對我無所顧忌，對著他激情開麥的模樣，更喜歡。
所以轉了個彎，我刻意忽視兩萬塊。
【陳宥禮，莫名其妙就冷臉，莫名其妙就生悶氣，你有意思嗎？】
【今天是新年，我好心把紅包給你一半，你倒好，現在我要罰你。】
【把你紅包都給我，不然我不會再原諒你了。
】
打完字以後，我就假裝漫不經心地注視陳宥禮的反應。
誰知他這個天生的 M，竟然唇角含笑對我招了招手。
然後把他剛剛領到的所有紅包，都塞進了我的口袋。
金主粑粑，你早說你是這個尿性呀。
新年伊始第二天，陳宥禮開車帶我去了雲南。
我有些納悶：「怎麼突然又想出去旅遊了？」
他眸光流轉：「因為有人收藏了一百篇雲南遊記，我想帶她去體驗第一百零一遍。」
我嘴快：「陳宥禮，咱們有點曖昧了，我也是被你寵上了。」
陳宥禮抿唇抓穩方向盤，眼神堅定地看著前方。
13
我們一起去吃了遊記中安利了一百次的忠義街羊肉串，買了很多當地奇形怪狀的水果，體驗了辣椒拌芒果，
喝了酥油茶，吃了麗江粑粑。
在他的慫恿下，我們一起換上當地民族的衣裳，拍了很多好看的遊客照。
拍照的小姐姐很愛笑：「姑娘，你看我拍的，根本拍不到你男朋友的正臉。」
「帥哥，能不能給我鏡頭一個眼神？你女朋友跑不了。」
我張張嘴，陳宥禮已經很上套了：「小姐姐，你誤會了，我們是姐弟，重組家庭，你懂的。」
誰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拍照的小姐姐臉都要笑爛了：「我天，偽骨科什麼的，最好磕了。啊啊啊，年下弟弟，年上姐姐，我已經腦補了一百本小說，果然這是我連軸轉三天拍照的福報。」
我？
陳宥禮耳尖卻又紅了。
我們在清晨去看日照金山，金光灑滿雪山的時候，陳宥禮悄悄偷拍了我一張照片，我讓他發給我，他卻一直沒答應。
後來他跟我一起在時光郵局寫明信片的時候，他不小心把手機落在了桌子上。
我們回去找的時候，店家悄悄跟我說：「你男友一定很喜歡你。」
我？
店家笑得得意：「都是過來人，隻有愛人的鏡頭，才會拍出那樣美的照片。」
從沙溪古鎮出來後，我們自駕去了泸沽湖，陳宥禮無視所有的攻略，還有網上說的什麼最佳拍照點，一門心思往情人橋去。
「他們說，牽手走過情人橋的情侶，一生一世都不會分開。」
所以在情人橋上，他悄悄牽起我的手時，或許是湖邊的鴨子遊得太快活，也或許是泸沽湖的陽光太耀眼，我隻羞紅了臉，卻從始至終都沒舍得甩開。
接下來拍心形泸沽湖的時候，我心猿意馬。
遊泸沽湖的時候，一堆海鷗跟著豬槽船飛，
我卻隻能感受到陳宥禮落在我臉上炙熱的目光。
直到傍晚，我們才想起要去定民宿，卻因為寒假旺季，大部分民宿都住滿了。
找到民宿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民宿老板很遺憾地告訴我們，隻有一間大床房，我們猶豫的間隙，旁邊又來了一家三口。
一咬牙，我拍板定下了房間。
告別了送行李上樓的小哥後，陳宥禮同手同腳走到陽臺：「對面就是湖，怪不得這家民宿叫湖景美宿呢。」
「還有室內洗衣機和浴缸呢，這環境確實不錯。」
「你餓不餓？我們去吃地鍋魚？」
「你······」
泸沽湖的夜晚很安靜，陽臺對面的湖面籠罩在一片寂靜中，反而讓人心底有些毛毛的。
我不受控制抓住陳宥禮的手：「陳宥禮，你說對面水裡會不會竄出水鬼？」
陳宥禮嘖了一聲：「水鬼我不確定，但水老鼠什麼的，還是有可能啊。」
我嚇得一把跳到他懷裡，誰知沒控制住力道，陳宥禮被我帶得一個趔趄，拉著我一起倒在了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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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視的角度，他眼睫毛像扇子一樣，又長又密，為我紅過的瑞鳳眼，眼底都是我的倒影。
色壯慫人膽，我控制不住親在了他漂亮的眼睛上。
陳宥禮眼睛瞬間瞪得很大，我耍流氓的動作一停頓，訕訕就要爬起來，誰知外套衣角壓在他身下，爬到一半再次跌到他身上，好S不S，我的唇撞到他的唇。
小說欺我，什麼初吻像棉花糖一樣甜，我隻感覺口中蔓延著鐵鏽味，唇角火辣辣地疼。
「那個，
你起來一下，你壓著我的衣服了。」
陳宥禮眼神躲閃，不敢看我的眼睛，小聲嘀咕：「你先起來啊。」
「你壓著我衣服,我怎麼起來？」
「你撲在這兒，我怎麼起來？」
他怎麼這麼笨啊。
我拉著他一個翻滾,衣角總算被解放了出來：「看吧,還是我聰明吧？」
卻在對上他灼熱的目光那一刻，臉控制不住燒了起來，天吶，我怎麼會蠢成這樣？
這跟滾床單有什麼區別？
溫熱的觸感，打斷我所有的思緒。軟軟的,仿若小時候吃過的果凍,霸道卻又克制，我暈乎乎差點憋S在這個缺氧的吻中。
陳宥禮有些羞怯：「不用憋氣。」
我大口喘氣，嘴巴比腦子還快：「你先把手機從口袋中拿出來，硌S我了。」
陳宥禮渾身滾燙,
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我去把陽臺推拉門關上。」
看著他同手同腳的背影,目光對上他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後,我立馬把頭埋在被子裡。
我的老天吶,我發現了什麼？我怎麼就水靈靈說出來了？
「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飯？」
「剛才前臺給我一個卡片,說可以參加篝火晚會，要不要去？」
要不是陳宥禮的聲音裡有顫音，我大概就相信他很淡定了。
問了幾聲,一直沒得到回應的陳宥禮,轉頭就看到我像鴕鳥一樣埋在被子裡。
「你要把自己捂S，懲罰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猛地踹了他一腳：「閉嘴！」
陳宥禮眼底流光溢彩,抓住我的腳，笑得張揚：「是誰說很會做飯的？」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不許說！」
眼看著陳宥禮又要開口,
我立馬以唇堵住他接下來想說的一切。
耳邊仿若傳來了幻聽：「新的心跳，新的心跳。」
整個人仿若置於雲端,陳宥禮在我耳邊呢喃：「姐姐～什麼都學不會害了你，隻會害了我。」
「姐姐～」
克制又隱忍的一聲聲姐姐，大概是這世上最靈的春藥,我沉迷其中,該S的陳宥禮卻能在這種氛圍下，拉著我去陽臺看星星。
我氣急敗壞：「憋S你拉倒！」
陳宥禮聲音仿若含了蜜糖：「姐姐～我不能欺負你。」
也是這時候我才知道，所謂的瓶子君,不過是某人預謀已久想要我微信的計謀。
我氣笑了：「大哥，誰家好人追求女孩子，搶人家水瓶子，還讓人家幫忙賣錢？」
提起錢我又想到了他漫天撒錢：「咱就是說,虛榮心真的那麼重要嗎？
一個人五千，你這一籃球場的託,得多少錢啊？」
陳宥禮瞪大了眼睛：「你以為那些人都是我花錢請的？」
不是嗎？
陳宥禮氣笑了：「我甚至不知道，你給陳峰送水是因為錢，我每天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給別人送水,卻一次次被拒絕,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受。」
嘖,合著還是個誤會。
在一起久了後，陳宥禮很喜歡在無人處叫我姐姐。
我打他：「你明明比我大。」
陳宥禮笑得仿若偷腥的貓：「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一叫你姐姐,你就暗爽。」
操場上四處蹦跶的蟋蟀，見證了我唇角止不住的笑。
果然，愛財者風生水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