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頭來，顧澤欣賞孫一然把事業做得風生水起，是事業型女性。
卻嫌我吃他的、用他的，還成了不懂感恩的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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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司女士抿了一口完全不加糖的黑咖啡，笑得雲淡風輕。
「人世間最蛋疼的事兒，莫過於嫁了一個沒良心的糟男人，又生了一個白眼狼兒子。」
她說起數十年前的過往。
「那時我還年輕，餓了不知道吃什麼，就吃了點愛情的苦。
「瞅上顧澤他爹那張臉，誰知，一失足成千古恨。」
顧父空有皮囊，卻懶於幹活，靠司女士養家糊口。
「我在外頭幹活，他就在大院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對象就是孫一然親媽，當時她帶著女兒，哭著說S了第一任老公。
「顧澤他爹可憐人家孤兒寡母，背著我，把家裡的雞腿送給那對母女吃。
「我辛辛苦苦從批發市場把衣服背到東大門擺地攤，回家隻能吃雞屁股。」
「再後來，顧澤他爹出了車禍，偷偷把司機的賠償款給她們。我氣得馬上離婚，然後搭上關系到國外發展。
「回國一打聽，這父子倆一個德性，都喜歡給別人當便宜爹。
「你們那套學區房，還是我聽說他結婚後遇到困難，找人轉賬三百萬給他買的，一定沒告訴你吧？」
見我沉默，司女士戲謔道：
「嫁給我兒子，真是你不幸的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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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司女士見面後，我想離婚的念頭更強烈了。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有孫一然在，顧澤的心永遠不可能偏向我們母子。
我沒給顧澤準備早餐，早早地帶著放暑假的兒子去公司。
司女士見到孫子很高興：
「小家伙，聽說你很喜歡小狗？
「奶奶也跟你一樣，最喜歡小動物了，像烤雞、烤鴨、麻辣魚、酸菜魚、沸騰小龍蝦。」
顧睿頓時呆住。
她哈哈大笑，讓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提著狗籠子進來。
一見到活潑可愛的雪納瑞犬，兒子眼睛都亮了。
司女士卻指著年輕男人介紹：
「這是我娘家大外甥司淮書，帥得堪比男模，就是嘴巴笨了點，悶葫蘆一個。」
司淮書略帶無奈，也隻喊了一句：
「姑姑！」
「不逗你了！小睿，你可以叫他小舅舅。」
司女士又看向我：
「妍妍，
你不是愁著我孫子上學沒有學區房嗎？
「淮書跟我在國外打拼多年，不嫖不賭不愛花錢，在房地產黃金時期回來投資房產，有一套在本市最好的學校周邊。
「你把小睿戶口弄到他名下，讀書不成問題。」
我瞪大雙眼：
「這樣不好吧！」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前些年，我差點病S，顧澤電話都不接。是淮書忙前忙後替我找醫生，打理公司，才熬過難關。
「對我來說，他更像我親生兒子。」
司淮書仿佛怕我不接受，也主動開口：
「我習慣住公司附近，房子空著也是浪費。你們可以直接搬進去，想住多久都行。」
「呦！悶葫蘆，難得你今天多說了許多話，今晚加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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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聲無息地給兒子轉了戶口。
顧澤全然沒發覺。
他忙著帶那對母女來一次升學前旅遊，在迪士尼給菲菲買玩具套裝，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跟玲娜貝兒拍照。
這些是我從孫一然朋友圈看到的。
她設置了僅我可見。
畢竟，顧澤給的借口是到上海出差，答應給兒子帶禮物回來。
孫一然敢堂而皇之地挑釁，無非是盼著我主動跟顧澤鬧。
感情的天秤，她一直處在砝碼更重的那邊。
我本該憤怒的。
但那天，我和司女士兩個女人一箱酒，提起男人罵半宿。
她毫無長輩架子。
說一個男人真愛你時，生活會多了個讓你提升幸福感的人。
可一個男人假愛你時，你會無語發現多了一個兒子，還是逆子。
「與其逼自己一把，
忍到乳腺增生，不如放自己一馬。
「守著一個心裡有異心的男人，是無法過一輩子的。」
我深以為然，舉杯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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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回來時，已經臨近開學。
他有些心虛，拿出擎天柱玩具放到兒子面前：
「小睿，馬上讀小學了。爸爸有事不能陪你到新學校，乖乖聽媽媽的話。」
顧睿漫不經心地接過，埋頭沉浸在司淮書送的雙語繪本裡。
見兒子很是冷淡。
顧澤懷疑我在背後說了他的壞話：
「陳妍，我在外頭辛苦賺錢，為的是給你們娘倆創造優渥的生活條件。
「看看一然，獨自支撐女兒，還得照顧父母，比你強上不知多少倍。」
我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頓批。
心情很不爽。
就把手中的杯子砸到他的腳下：
「別一回來就學瘋狗叫，你陪孫一然母女去上海周邊玩了足足八天，迪士尼住了兩回。
「拿件破玩具就想打發兒子，壓根不提搶走他學籍的事。」
顧澤啞然。
他雖然瞧不起我當家庭主婦，卻不想在兒子面前扮演壞爸爸的角色。
「陳妍，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去上海出差，巧遇了她們。」
「裝，看你繼續裝！」
我拿出打印好的孫一然朋友圈截圖，「啪」地甩到顧澤臉上。
結婚多年，家裡餐桌從沒掀起來過，今天倒是給了我一個好機會。
顧澤慌亂地去撿，顧睿聰明的小眼睛掃了過來：
「爸爸，如果你想去當別人的爸爸，我應該會難過的。
「不過，
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傷心太久。
「我有愛我的媽媽，她如果不要你，我也不要你了。」
顧澤破防：
「小睿，別聽你媽瞎說，爸爸隻有你一個兒子。」
我火上澆油：
「是啊！你隻有一個兒子，卻有兩個女兒。一大一小，大的叫你親親爸爸，小的喊你顧澤爸爸。」
這也是孫一然提供的勁爆內容。
她故意撥通我的手機不說話，跟女兒菲菲搶著喊我老公當爸爸。
保留證據是好習慣。
我都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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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下不來臺。
顧澤把火氣撒到我身上：
「陳妍，你要是處處憋著勁兒算計我，那就沒意思了。」
「那你在老婆眼皮底下，跟白月光調情，給白月光女兒花錢，
就很有意思了？
「你什麼時候變成了狠辣陰險的潑婦，說話惡心又難聽。」
我懶得再說。
「啪」地用力打了他一個耳光。
司女士說得對：
「沒心沒肺，活著才對。素質消失，人生會順暢許多。」
顧澤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妍妍，你打我？你怎麼舍得打我？」
他的眼神有錯愕，還有委屈。
我莫名地想笑。
當年，顧澤被對家陷害，被人打得皮開肉綻。
我替他包扎傷口，幫他洗澡穿衣，心疼得直掉眼淚。
他替我擦去淚水，抓著我的手放在唇邊：
「妍妍，見我受傷，你這麼難過啊？」
「你是我男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那是我們最濃情蜜意的時候。
不然，我不會掏出爸媽留下的嫁妝和積蓄，幫他創業。
時過境遷。
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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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賭氣一樣地搬了出去。
我想他是去了學區房那邊，安置孫一然和她女兒。
狗男人的心思真好猜！
開學那天，顧澤果然牽著菲菲的手到了學校。
小姑娘穿著重點小學的新校服，後面跟著穿了成人款校服的親媽。
招搖過校。
也不怕別人笑話她穿校園親子裝扮嫩。
我看了一眼兒子，他看起來心情低落。
也是。
一直疼愛自己的父親，把心掏給外人，任誰都接受不了。
顧澤轉頭看見我們，眼神中閃過錯愕。
他松開菲菲的手，
快步走到我跟前：
「陳妍，你怎麼可以為了賭一口氣，讓兒子放棄上學？」
「世上不止你一人買了學區房，沒理由小三女兒能上，我兒子不能。」
「陳妍，把嘴巴放幹淨點，我跟一然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別告訴我，你們躺在迪士尼公主床，是為了聊星星、聊月亮、聊夢想。」
「你肯定誤會了！那天菲菲發燒，一然看顧不來，我才留下的。」
「解釋就是掩飾。我們兒子生病，你都是搬去客房，說不能感染影響工作。」
顧澤氣得啞口無言，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可我卻覺得自從發瘋後，世界神清氣爽多了。
顧澤軟和了語氣：
「我們以前說好的，再多矛盾，都不許在兒子面前鬧。
「妍妍你乖，
把小睿帶回我們那邊小學，我晚點回家跟你們解釋。」
「不必。小睿辦理了入學手續，就在這裡上。」
「不可能！你是怎麼辦到的？」
「換個戶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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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雲淡風輕。
顧澤的眉頭卻擰得更緊。
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顧睿站在不遠處，手裡牽著一個比他高、比他帥的男人。
「小睿，來爸爸這兒，不能跟陌生人在一起。」
「才不是陌生人，你不想當我爸爸，淮書小舅舅願意。」
司淮書真的很喜歡小孩。
接觸這些時日。
他陪顧睿說英語、下圍棋、給小狗洗澡，關系突飛猛進。
兒子跟我說：
「媽媽，小舅舅對我比爸爸更好。奶奶問我要不要換個爸爸，
我差點答應了。」
我嚇得噴出一口茶水來。
見顧澤吃癟，心中莫名地暢快。
男人眉宇間隱藏著怒氣，菲菲過來拉他，都不為所動。
「顧睿，老子數到三，給我過來。」
可顧睿拉著司淮書不放，更不肯聽顧澤的去他身邊。
我在心中嘆息。
孩子的心思很敏銳。
誰愛他，誰不愛他，感知得比大人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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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把我拽到車上，全然不顧孫一然撒嬌，高峰期打不到車離開。
我讓司淮書先回公司。
有些事，還是早點說清楚好。
顧澤神色復雜：
「妍妍，我知道這段時間是冷落了你跟小睿，但這不是你找別的男人演戲氣我的理由。
「小睿肯定被他偷偷帶回那邊上學了，
對吧？
「我知道你很注重他的教育，一定不會缺課的。」
笑S。
他以為我剛剛是S要面子，在孫一然面前撒謊。
「顧澤，你不認識司淮書？」
「名字很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他是你媽親哥的兒子。」
顧澤瞪大眼睛：
「他不是像狗一樣纏著我媽嗎？難道，她也回來了？」
他警惕地看著我：
「她找你了？給你錢還是承諾了什麼？別理她，那個是壞女人！」
「顧澤，你把別人想得太壞，是因為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司女士辛苦賺錢把你養大，你卻因為喜歡上孫一然，聯手你爹陷害她出軌，逼她淨身出戶。」
「你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那你告訴我，
買學區房那年，你是不是騙她生意出了問題，債主拿刀上門嚇到小睿，讓她盡母親最後的職責？」
顧澤不說話了。
「她願意給你，一來是她真的有錢，轉三百萬跟拔根腿毛沒區別；二來是她念在母子一場，不想你和小睿真的出事。
「哪知第二年，她得病後給你打電話。你以為是催你還錢，把她拉到黑名單。」
正因如此。
司女士心灰意冷，才打聽到她被淨身離婚，兒子出力不小。
顧澤顧左右言他：
「先不說她，我們說說一然的事。
「你介意我照顧她們母女，我改就是了。你把小睿戶口轉回來，我不可能讓兒子為了讀書，認別人當爹。」
哦，這是聽到親媽有錢，相信我不是請人演戲了？
「顧澤，你總是勇於認錯，
堅決不改。
「隻要白月光一通電話，親媽、兒子都得靠邊站。」
「我發誓，以後不會了！」
「今天解決不了的問題，明天一樣解決不了。
「我受夠了你的謊言，小睿也是，司女士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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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不肯罷休，跟我到了公司。
久別重逢。
司女士笑得很坦然：
「親愛的兒子，這幾年過得怎樣？大小便正常嗎？」
顧澤一噎：
「媽，我知道你記恨我當年沒有出國照顧你。但我那會兒真的忙得抽不開身，也不知你病得那麼嚴重。」
「停！說謊不是男人的專利，被騙也不是女人的特權。
「我跟你爸打了半輩子交道，能不清楚你們亂七八糟的腸子？
「獲益時，
謊言張口就來；沒油水撈了，一腳把人踹到天邊。
「你遺傳了他的涼薄、自私、多情，把一腔熱血都給了外頭的女人。」
顧澤深吸口氣，極力辯解：
「那時我才幾歲，也是被爸爸騙了。」
「好兒子，傻和不傻，得看你會不會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