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腹黑丞相為我擋刀，倒我懷裡柔弱可憐。
「女扮男裝不易，我心甘情願……」
我一把推開他。
我在冷宮S了十年魚，我的心比刀還冷。
霸道將軍把我攔在花園假山後，身下熾熱抵住我。
「不想你女子的身份暴露，就幫我……」
我袍子一掀，露出來比他的還大。
1
周延瞪大眼，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他猛地後退一大步，抖著手指著我。
「你、你！怎麼可能！」
用手指人，沒禮貌。
我攥住他的手指往後掰，他痛呼出聲。
「說！誰造謠我是女子？」
他憤恨地瞪著我：「松手我就告訴你！
」
我加大力度，隱隱能聽到關節錯位的聲音，他倒抽一口冷氣，不敢動。
我笑嘻嘻地湊近：「現在能告訴我，是誰跟你造謠我是女子了？」
他連連點頭，忙不迭道：「是季連雲！狗相騙我！你快點松手！」
我瞥了眼他身下，大概是被我嚇軟了。
我松開手，意味深長道：「季連雲在你的慶功宴上給你下藥，還騙你我是女子，嘖嘖，他意欲何為啊？剛論功行賞的大——將——軍？」
周延眸光閃了閃，攥緊拳頭：「狗賊害我！九皇子，今日之事冒犯了！以後有事盡管吩咐！」
說完他就氣衝衝離開，看樣子要找季連雲算賬了。
蠢貨。
其實我確實是女子。
我就是騙他了，
這又如何。
哈哈哈，狗咬狗去吧。
我一路溜達到御膳房，把宮宴上各種菜都順了點帶回冷宮。
宮宴向來不會有我這種透明人皇子的份兒，我隻能自食其力，自己來拿。
御膳房的人鄙夷我，路上宮人看見我也隻敷衍地行禮。
我非常能理解。
畢竟我隻是冷宮廢妃的孩子，不學無術，瘋瘋癲癲，皇帝不喜，盡管我是皇子，也沒有其他妃嫔願意撫養我。
他們態度敷衍，很正常。
不過，他們再敷衍，也沒人敢攔我。
從前宮人故意克扣我的用度，我就在皇後宮前大鬧了一場，又哭又跪又磕頭，稱贊皇後的仁善，把罪責推到宮人身上。
皇後為了美名，不得不懲罰宮人，從此我吃得飽穿得暖，我要什麼東西也能順利拿到。
至於他們內心想什麼，
左右妨害不到我，管他怎麼想。
2
我拎著食盒回到安寧宮。
安寧宮就跟母妃故事裡的寂靜嶺一樣安靜，宮如其名，不愧是冷宮。
白天有一個太監一個宮女，晚上隻有我，那倆人不知躲哪去了。
幸好院子裡有一口井，還有小廚房，可以自己挑水燒水。
我把盤子在桌上擺開，把母妃的牌位放到對面。
「娘，今晚我見到將軍了，他被丞相下藥了，丞相告訴他我是女子，然後他就借此威脅我幫他。」
我頓了頓，咧開嘴笑。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把掀開衣服，他立時嚇得清醒了。那藥也不過如此！
「娘，那仿真的東西實在是栩栩如生。」
這東西是母妃留給我的，各個年齡段的都有。
母妃是穿越女，
她跟我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我是女主。
太子謀反失敗被S，老皇帝氣病了，丞相和將軍趁他病要他命，同時暗S其餘皇子，把我推上皇位當女帝。
此後朝中青年才俊全是我裙下之臣，然而我被他們威脅、作弄，成了個破布傀儡，最後S在床上。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帶我活下去。
她來時正好原主懷著孕被打入冷宮，生我時也隻有她一個人。
與原書不同，她沒有難產而亡。
為了避開劇情，她幹脆把我偽裝成皇子，打算太子造反時帶我趁亂假S逃走。
她說：「冷宮的公主，犯錯的背鍋俠，和親的上上選。況且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行事多有不便。」
若我是公主，大概還沒熬到S遁就被送走了。
但如今我是皇子，又瘋又蠢，
沒有威脅，皇位鬥爭中沒有人會特意針對我，最多是繼位後再把我發落了。
可是，沒等到我們逃走，她就丟下我，先一步S了。
她是病S的。
那時冷宮沒有下人，我去太醫院，太醫不肯來，藥也不肯給我。
我曾聽母妃說她有系統，於是我求系統救她，系統卻說違反規定。
規定？規定比人命更重要嗎！
我什麼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母妃咽氣。
她甚至是笑著走的：「我多活了這麼些年，盡力教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這宮裡隻剩我一人了。
再沒人陪我，教我，護我。
那一刻，我忽然就認清了這皇宮這世道的真面目。
於是，我趁夜把屍體放到木板上，一路拉到了皇後宮前。
開始發瘋。
瘋了真好。
瘋了就什麼都有了。
一個宮女一個太監，每季新衣，好飯好菜，冬天還有炭火。
隻是我的娘回不來了。
3
我抱著牌位睡了一宿，天還沒亮我就起了。
從我記事起，我每天早上都要S魚。
那時是因為沒吃的。
一開始是母妃去捉魚，後來我長大一點就自己去，滿皇宮的池塘就沒有我不熟悉的。
宮裡流傳著我的傳說——
日出前有鬼出沒，行蹤不定，日出前不可出門，以免鬼上身。
我隻是穿著白衣服在大家醒來前去捉魚，有時不小心被看到，幸好我跑得快。
我跟其他皇子一起上課，他們常捉弄我，我要是跑得不快，會被他們的箭射中，
被他們的馬踩S。
最後也不過一句學藝不精，才誤傷我。
心黑的嘞。
不過他們也別想好過，我也學藝不精，射出的箭常常左右飄飛，不是刺穿這人的衣袍，就是帶飛那人的發冠。
我的馬也不聽我話，總是瞎跑，驚得其他馬也不得不滿場亂跑，拽都拽不住。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理我了，說我是個小瘋子小傻子，懶得搭理我。
母妃S後，我有吃的了，但我仍然早起四處晃蕩，逮魚、S魚。
清晨冷風吹在我臉上，能讓我清醒。
我一手漁網一手布袋，迎著暗沉的天色，穿過重重宮牆。
我雄赳赳氣昂昂，衝向御花園。
昨夜偷聽到的，為了慶祝邊關大捷，御花園新進了一批鯉魚。
我靜悄悄地來，正如我靜悄悄地走。
我揮一揮漁網，隻帶走一條鯉魚。
路過東宮，竟然亮著燈。
不小心聽見太子和他的門客密謀。
一大早就商量謀反。
反吧，誰能反得過你啊。
不過這等好消息，怎麼能偷偷藏著。
應該大家一起分享。
我寫了無數小紙條——「太子中秋宮宴反，朕隻告訴你。」
往各個皇子的宮門一塞。
大功告成。
獎勵自己吃紅燒鯉魚當早飯。
4
天亮了。
那倆宮女太監終於出現了，鼻孔朝天不看我。
我也不想看他們。
我要去上學了。
宮裡皇子們統一在文淵殿上學，隻有太子不在，
他已經上朝參政了。
今天他們興致空前高漲，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古怪而得意的笑容。
我代替你們爹給你們自信，你們就偷著樂吧。
誰家父皇有我這麼好。
我垂著頭在紙上亂塗亂畫，深藏功與名。
耳邊是皇子們嗡嗡的聲音。
有人意味深長：「中秋宮宴有好戲看！」
有人故作懵懂：「嗯？聽說父皇請了江南來的戲班，可不是有好戲嘛！」
有人話裡有話：「京城戲班也搶著入宮，不知花落誰家？」
有人瞥我一眼：「可惜啊，九弟怕是一眼都看不成這戲。」
我抬頭傻樂：「先前路過御花園，聽說三哥和四哥也要排一場戲給父皇看，六哥還說找到了失傳名劍要送給父皇。皇兄們真厲害！可惜我都看不到。」
我說的是真的，
白天我喜歡蹲在御花園的花叢裡，這裡什麼八卦都能聽到。
他們臉色一變，彼此警惕對視。
打起來打起來！
我等了一會兒，見他們隻是大眼瞪小眼，瞪成鬥雞眼，沒意思，我又低頭塗塗畫畫。
夫子來了，這群沒見過父愛的兒子們終於消停了。
三四六皇子記恨我說他們的事，課堂上頻頻讓我出醜。
但我母妃教過我，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夫子讓我們作畫，他們讓我展示我的畫。
我笑著舉起我的大作：「看！我畫的三哥四哥六哥，你們那麼厲害，但我水平有限，隻能畫到這個程度！」
三隻簡筆畫的蚯蚓。
他們氣憤不已：「你罵我們是蟲！」
我迷惑地看他們，睜眼說瞎話：「你們看不出來嗎？
這是龍啊！龍最厲害了，你們不是很喜歡父皇衣服上的龍嗎？總是偷看。所以我把你們畫成龍，你們不滿意嗎？」
他們嚇得臉都白了。
「一派胡言！」
「別亂說！」
夫子不敢聽不敢看，拍了拍桌子：「行了，下課。」
他步履匆匆走了。
像是有鬼在追他一樣。
下一節課學騎射。
五皇子騎著馬靠近我：「九弟，你還知道什麼？說來聽聽。」
我餘光瞥見六皇子舉著箭對著我。
於是我想了想，道：「六哥說他家的鸚鵡很吵，先毒啞它，還有他最近想吃鵝。」
五皇子冷笑一聲，拉著我去找二皇子了。
眼見著六皇子要松手射箭，我暗暗拔了一撮馬毛。
馬嘶鳴一聲，衝了出去。
六皇子的箭擦著我耳朵直指五皇子。
二皇子眼疾手快把箭打落。
可惜。
我搖搖頭：「六哥，你學了這麼久，還學藝不精嗎？」
他們都知道學藝不精是什麼意思，不過是傷人的託詞而已。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兩方對峙，又引來其他皇子的注意。
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六皇子要暗S五皇子。
嘻嘻。
我正要偷偷溜走，剛下馬，一扭頭就見丞相季連雲站我身後。
不嘻嘻。
他似是很惋惜。
大概是錯失了再次「英雄救美」的機會。
我不想理他，錯身就要走。
他抬手攔住我。
5
「前幾天我還救了你，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
這下不裝柔弱了。
前幾天明明是他自導自演，以為我瞎看不出來，還好意思觍著臉來要報答。
我故作驚訝：「丞相不是說自己心甘情願嗎！我還以為你不是那等挾恩圖報的小人！」
季連雲陰險的笑瞬間僵住。
哼，狗東西。
想拿捏我，沒門。
我可沒有道德，我不知道知恩圖報這幾個字怎麼寫。
趁他無語，我要開溜，面前又落下一道人影。
周延惡狠狠瞪了季連雲一眼，轉頭對我笑。
「上次多虧九皇子提醒，才沒讓這狗相奸計得逞！九皇子想要什麼？我必竭盡全力。」
喲吼！
原文裡他們可是聯手了，這下好了，這兩人反目了！
我清了清嗓子：「丞相圖謀不軌，
總想害我，將軍你幫我看好他，他有什麼行動，務必要盡力破壞！」
季連雲不可思議指著我：「你怎麼……」
周延一把打掉他的手：「不知尊卑的狗東西！果然圖謀不軌，連皇子都不尊敬！」
這邊動靜有點大，引來了皇子們。
眼見他們懷疑起我勾結大臣，我立刻躲到皇子們中間，指著季連雲義憤填膺。
「皇兄們，丞相他侮辱你們啊！他說多虧有他效力，你們都得感謝他！父皇也要承他的恩情！」
我朝周延使了個眼色。
他點頭，板起臉：「他剛準備打九皇子，被我攔下。今天他敢欺辱九皇子，明天就敢掀了皇宮！」
皇子們對季連雲指指點點。
「他的勢力竟恐怖如斯！」
「必須稟明父皇！
」
「走！押他去御書房！」
我也被帶走。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御書房，第一次如此近地面見皇帝。
二皇子打頭陣，以我和周延為人證，指責了一番季連雲，五皇子緊隨其後批判他。
然而皇帝正要處罰他，三皇子卻跳出來質疑。
於是，三四六成一派，二五成一派，其餘的兩邊站隊。
皇帝猶疑不定，最終是太子保下丞相，但為了不拂將軍面子，還是對他小懲大誡。
離開時，季連雲眸光沉沉盯著我。
哎，得罪了季連雲，沒人會推我當皇帝了，也沒人暗S皇子們和皇帝了，說不定太子造反真能成功。
母妃要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因為這樣就更方便我逃走了。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連夜又給每個皇子門口塞了不同的紙條。
「老三，小心老四。」
「老六，老四舉報了你母家。」
「老四，老三和老六要趕你出局。」
「老五，老二想毒S你。」
「老二，三四五六七八議事為何不叫你。」
我辛辛苦苦熬大夜寫這麼多紙條，辛辛苦苦趕早四給你們送去。
你們別不知好歹。
望你們好好內鬥。
6
中秋宮宴終於來了。
我聽到絲竹喧天，聽到滿堂歡笑。
聽到——
摔杯為號，一聲令下。
侍衛破開宮門。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湧入不同勢力的侍衛，各個都宣稱勤王。
勤什麼王！
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皇帝又驚又怒，指著皇子們：「你們！大膽！」
他們面面相覷，一瞬間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
來都來了，不S光兄弟們，豈不可惜。
於是他們開始大亂鬥。
宮裡亂作一團。
母妃，這就是你希望的吧，我要逃，很容易。
我看了看通往小道的路，義無反顧轉身奔向宮宴。
7
母妃要我逃，我偏不。
她說：「出宮就自由了。」
這世上哪裡有自由！
最自由的當屬那執掌最高權力者！
這才是自由！
多年來的四處捉魚讓我摸清了皇宮地形，每日紙上的塗抹讓我找出了最佳路徑。
我跳上早早選好的一處屋頂，拉弓，射箭。
銳利的箭矢穿透了皇帝老兒的太陽穴，
濺出鮮豔的血花，當真美麗極了。
那大聲嚷嚷的老東西頃刻間斃命，S不瞑目。
堂內一片混亂。
妃嫔們尖叫著，皇後驚得花容失色。
宮女太監們推推搡搡往外面擠，後人踏著前人的屍體，最終被亂刀砍S。
皇子們說的沒錯。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
我得罪了丞相，無人暗S皇子和皇帝，無人助我上位。
那隻能我自己來了。
他們在底下廝S，S紅了眼，什麼兄友弟恭，什麼君臣父子，都是廢話！
我高興地看著二皇子從背後給了三皇子一刀，六皇子伸出腳絆倒四皇子讓他摔在刀尖上。
那些個縮在角落當烏龜的，我一人給了一箭。
季連雲是腹黑狡詐的丞相，當即便發現屋頂上有人放冷箭。
他舉起手想指明方向，大喊：「有刺客！」
我一箭送給他的手掌，一箭送給他的舌頭。
將軍周延武功高，飛上屋頂找到了我。
